回到江城后，恒雨依旧没去公司 —— 她一边想趁这段时间好好养腰伤，一边要悄悄处理其他事情。
这样一来，梦苡棠也就好几天没见到她的人，只能在工作间隙的空闲时刻，掏出手机发微信问她：【今天忙不忙呀？】【腰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恒雨倒是每次都秒回，文字里满是让人安心的温柔。可屏幕上的文字再暖，也抵不过见不到人的失落。
只要看不到恒雨的身影，感受不到她怀里的温度，梦苡棠心中的想念却疯长，缠绕着心脏，怎么都压抑不下去她甚至会对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发呆，想象着恒雨回复消息时的表情，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对着屏幕偷偷笑着。
闫婧婧并不知道女儿前段时间偷偷去了 H 市，更不知道她是去追恒雨的。但她明显感觉到，女儿从外面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从前总带着几分蔫蔫的疲惫，如今眼里有了光，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风，活像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爱蹦爱跳的模样。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臭丫头最近又变回来了！” 闫婧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梦苡棠叼着面包片、背着包蹦哒着出门的背影，忍不住回头朝客厅里的梦金泽喊道，语气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好奇。
“没有。” 梦金泽头也没抬，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他最近在研究一个关于 “多元亲密关系” 的课题，刚好看到关键部分。
“你怎么没发现啊？” 闫婧婧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前阵子她天天回家就躲进房间，话都少得很，现在倒好，每天早上都哼着歌出门，明显是心情好了嘛！”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皱起眉，“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谈？”
其实好长一段时间，闫婧婧就笃定女儿在谈恋爱 —— 不然好好的姑娘，怎么会突然变得情绪起伏大，还总对着手机发呆？可女儿一直没跟家里透露半个字，这让她心里犯嘀咕：自己又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能跟父母讲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闫婧婧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好几种可能：难道对方年纪太大？还是家庭条件不好，怕自己不同意？
“你想跟她谈什么？” 梦金泽终于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老婆，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他心里还在快速衡量，要不要把恒雨的事告诉闫婧婧？说吧，怕老婆一时接受不了 “女儿喜欢女人” 的事实，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不说吧，万一以后闫婧婧自己发现，反应会更激烈，实在是左右为难。
“还能谈什么？就谈谈她最近在跟什么人谈恋爱！” 闫婧婧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觉得就该从基础问题问起，“我总得知道，让我女儿这么开心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吧？”
“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你对她的恋爱对象，有什么要求？” 梦金泽没有直接回应，反而绕了个弯，语气依旧从容，他跟老婆相处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先探探底，总比贸然坦白要好。
“我还能有什么要求？” 闫婧婧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又不是我找男朋友，是她自己谈恋爱，我怎么知道她找了个什么样的？”
“你就没有一点其他要求？” 梦金泽盯着闫婧婧的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 他既想知道老婆的真实想法，又怕她反应过激，心里暗自嘀咕：你现在说得轻松，别一会儿我把女儿对象是女的这事说出来，你自己先反悔，到时候又要跟我闹脾气。
“要求嘛，也简单。要对她好，要像我宠她那样宠她、疼她，把她放在心尖上，这就行了呗。” 闫婧婧随口就答，语气轻描淡写，在她看来，这是对女儿另一半最基本的要求，根本不需要费脑筋去琢磨其他的，“别的我也不图，家境啊、工作啊，都没那么重要，只要人靠谱，能让她开心，不委屈她，我就满意了。”
“没别的了？” 梦金泽追问着，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没了啊，还能有什么？” 闫婧婧肯定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完全没察觉到老公的反常，“难不成还要我列个条条框框，跟选女婿似的？臭丫头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有判断。”
梦金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问这句话时特意放低了音量，声音轻得像怕被窗外的风吹走，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留些回旋的余地：“那要是…… 她没找男朋友，而是…… 找了个女朋友呢？”
“什么？” 闫婧婧啃苹果的动作瞬间停住，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伸手指着梦金泽的鼻子，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你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来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 没什么，就是你自己说没别的要求，我就随口问问，看你是不是真的没要求。” 梦金泽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连自己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闫婧婧凭空臆想出来的，他压根没说过一样。
闫婧婧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肯多说，便收回了手，低下头，手里还握着啃了一半的苹果，陷入了沉默。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耳边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哎～其实仔细想想，她要是真喜欢，就算对方是女的，我也没办法啊。难不成我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她分开？这也行不通啊，反而会把她推得更远。”
“咳咳～” 梦金泽刚喝了口水，听到老婆这话，瞬间被呛得咳嗽起来，手里的水杯都晃了晃，水珠溅到了裤子上。
他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闫婧婧，完全猜不透她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 臭丫头真找了个女的？” 闫婧婧皱着眉头，眼神紧紧盯着梦金泽。
这么多年夫妻，她老公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她一清二楚。
梦金泽也抬头迎上老婆的目光，两人眼神对视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
该来的总会来，早说晚说，终究要面对，与其一直瞒着让她瞎猜，不如索性坦白。
“好啊！合着你们两个姓梦的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是不是？” 闫婧婧瞬间炸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放开嗓门吼道，“这么大的事，就对我一个人藏着掖着！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可理喻，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是气女儿找了女朋友，而是气父女俩把自己当 “外人”。
“不是，这不是怕你生气，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梦金泽赶紧起身，语气里满是歉意，伸手想拉她，却被闫婧婧躲开了。
“所以是臭丫头主动跟你说的？说她找了个女朋友？” 闫婧婧的火气还没消，依旧瞪着眼质问，胸口因为激动还在微微起伏。
“不是，糖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梦金泽没再伸手，而是绕到沙发另一边，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劝道，“先坐下说，站着累。” 等闫婧婧不情不愿地坐下后，他又转身去厨房，给她端了杯温牛奶递到手上，“喝点牛奶，顺顺气。”
闫婧婧接过牛奶，手指捏着杯壁，却没喝，想了想又放在了茶几上，语气缓和了些：“不是她跟你说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小心撞见的。” 梦金泽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坦诚，“上次咱们去城郊泡温泉，那孩子，就是糖糖的女朋友，也跟着去了。”
“那臭丫头前段时间的变化，都是因为她？” 闫婧婧咬了咬牙，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和警惕。她之前是说过 “只要对女儿好就没要求”，可要是对方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那其他的就都免谈！
“不是……” 梦金泽赶紧解释，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两次见恒雨的经过说了出来：从第一次在温泉区撞见后，私下找恒雨让她 “离开糖糖”，到后来恒雨主动约他打网球，坦诚想争取机会，他也没藏着掖着，委婉地表示了自己当时确实是 “竭尽全力想制止这事”，直到后来看到恒雨的坚定和诚意，才慢慢松了口。
闫婧婧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些疑惑，又掺着几分好奇。
其实她并不是古板的女人，对孩子的教育，也一直认同梦金泽的理念 —— 做人不能违心，就算活成别人眼里的 “完美模样”，要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早晚也会后悔。
她只是一时没接受 “女儿喜欢女人” 这个事实，更气父女俩瞒着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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