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没事的,恒雨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可越这样想,心里的恐惧就越汹涌。
冷雨然办完手续回来,就让梦元一换了防护服进了手术室。这是她能想到最周全的办法:她要让梦元一进去看着,确保手术不出意外,只要关乎恒雨的事,她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翻涌着戾气。不过离开几天,江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用 “家破人亡” 来形容都不为过。她猛地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林林,小雨怎么样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江玉影匆匆赶来,一向妆容精致、镇定自若的她,此刻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她不敢深想 —— 如果恒雨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等江玉扬醒来,怕是要彻底疯掉,江家也真的要完了。
“还在里面手术。” 江林靠在墙上,声音沙哑,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他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四个半小时 —— 这场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咔嗒” 一声,手术室的门打开。梦苡棠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主刀医生,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脚步。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 —— 她还没准备好,她怕医生嘴里说出的,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结果。
“医生,手术怎么样?人没事吧?” 冷雨然和江玉影几乎同时冲上去,冷雨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而江玉影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攥住了医生的白大褂。
只有江林,依旧靠在墙上没动。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却也藏着担忧:“手术还算成功,颅内瘀血已经清除干净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就看康复情况了。”
听到 “脱离生命危险” 几个字,梦苡棠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她捂住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任由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 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就说她命硬。”冷雨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扶着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江玉影则直接红了眼,连连向医生道谢,声音里满是激动。
只有江林,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 —— 暂时脱离危险,意味着恒雨还没完全安全。
梦元一是最后从手术室出来的,绿色的手术服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冷雨然一看见她,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成功了,太好了……”
可梦元一只是任由她抱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样沉默着,肩膀微微发僵。
冷雨然察觉到不对劲,松开手,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梦元一的反应,让她心里莫名一沉。
“恒小姐之前…… 注射了过量的肾上腺素。” 梦元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蒙了层雾,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什么意思?!” 冷雨然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隐约意识到,事情可能并没有表面那么好,“什么时候注射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该是在事故发生前。” 梦元一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可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肾上腺素会让心脏过度兴奋,导致血压急剧升高。撞车的时候,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强烈的冲击加上持续升高的血压,不仅引发了脑内出血,还导致了大脑缺氧。” 她顿了顿,不敢看冷雨然的眼睛 —— 这些话,每多说一句,就像在众人刚放下的心尖上,又扎了一根刺。
“医生不是说手术还算成功吗?” 梦苡棠也凑了过来,声音带着颤抖,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术确实没问题,瘀血已经清干净了。” 梦元一的声音更低了,她甚至希望自己此刻什么都不懂,就不用面对眼前的困境,“但大脑缺氧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可能会导致人陷入深度昏迷……”
“你是说,小雨可能醒不来了?” 冷雨然猛地抓住梦元一的胳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刚才的欣喜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她不想要面对这样的结果。
“现在还不确定。” 梦元一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医学上没有绝对,有些人缺氧时间短,后续能慢慢醒过来;但如果缺氧时间过长,或者损伤严重……”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在场的人都懂了,那意味着恒雨可能会永远陷入昏迷。
冷雨然的身体晃了晃,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失态。刚才那双还带着杀气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掉泪。
就在这时,梦元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掌心。盒子是银色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对了,恒小姐手里一直紧紧握着这个。刚才手术时情况紧急,没人注意到,直到把她转移到病床时,才从她掌心掰下来的。”
“她要给你的。” 冷雨然从梦元一掌心接过那个小盒子,轻轻塞进梦苡棠手里。
梦苡棠颤抖着打开盒子,一枚钻戒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钻石的光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却刺得她眼睛生疼。刚止住没多久的泪水,瞬间又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姐……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梦苡棠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不敢奢求恒雨立刻醒来,只要能亲眼看看她,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属于她的那颗心还在跳动,就够了。
梦元一点点头,率先走向加护病房。几人跟着进去,梦苡棠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恒雨,她的头被厚厚的纱布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认不出这是恒雨。床边摆满了各种仪器,屏幕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发出 “滴滴” 的声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冷雨然盯着屏幕上的心率数值,不死心地问梦元一,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要看她的身体素质和求生意志了。” 梦元一的声音带着专业的冷静,却也藏着无奈,“幸运的话,几天内就能醒;但如果……”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
梦苡棠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恒雨。突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朝着地面倒去。
“糖糖?糖糖!” 梦元一反应最快,几乎是立刻冲上前,伸手稳稳接住要倒下去的妹妹。可梦苡棠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紧闭,脸色比恒雨还要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刚才所有人都忙着跟死神抢恒雨,竟完全忘了梦苡棠也是这场事故的当事人!
她被绑架、受惊吓,又在手术室外熬了几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甚至可能身上还有没发现的伤。
梦元一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妹妹横抱起来,快步往急诊室跑去。
冷雨然和江林也赶紧跟上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恒雨还在昏迷,梦苡棠又突然倒下,接二连三的打击,都不让人喘口气。
急诊室门口,冷雨然走过去轻轻牵住梦元一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她们都会没事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安慰梦元一,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梦元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冷雨然的手。灯光映在两人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
没一会儿一生出来了,“放心吧,她身体没什么外伤,就是受惊过度加上气血不足,才突然昏厥的。我们已经打了镇定剂,让她好好休息一天,补充点营养,就能缓过来了。”
听到 “没外伤”,梦元一和冷雨然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连忙跟着护士把梦苡棠送到病房。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几位穿着警服的人就找到了病房门口。昨晚的车祸现场,只有恒雨和梦苡棠两位当事人,对方司机早逃了,现场没留下太多线索,只能寄希望于从梦苡棠口中问出些细节。
“冷小姐,我们是负责昨晚车祸案的警察,想给梦苡棠小姐录一份口供,了解下当时的情况。” 领头的警察拿出证件,语气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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