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然往被子里缩了缩,蒙住半张脸闷声道:“能有什么事。”
“可是小雨姐她…… 毕竟……” 云曦没说下去,可两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里的顾虑。
云曦其实是想说:这样把梦小姐送进恒雨的帐篷是不是有点乘人之危?
可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全了,因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冷雨然此刻并不开心。
只是对冷雨然而言,她实在没多余的同情心去担忧梦苡棠眼下的处境。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恒雨早已习惯了黑暗,不再期待黎明,她也要想方设法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塞进一道曙光。哪怕这道光微弱得只能照亮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哪怕只能亮短短几分钟,她也会不择手段地去做。
“睡吧,不会有事的。” 冷雨然转过身,背对着云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会干出这种事,并非因为冷血,只是在她心底,藏着比所谓的 “冷血” 更重要的选择。
人生本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选择,每时每刻都在做着抉择。冷雨然望着帐篷顶的褶皱,默默在心里说:等将来迷雾散开的那天,她希望自己此刻投下的这道光,能真正成为恒雨的救赎。
这一夜,梦苡棠醉得深沉,身上所有感官仿佛都陷入静止,连冷热都浑然不觉。她的睡相更是称得上 “暴力”,刚躺下没多久,一条胳膊就搭到了恒雨脖子上;恒雨耐着性子把她的手收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她的腿又不安分地踢了过来,险些踹到恒雨的腰。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恒雨忙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
都说人一忙起来,就能暂时忘掉烦恼,此刻的恒雨便是如此。
天快亮时,梦苡棠体内的酒精渐渐散了,大概是感受到了山间的凉意,她往被子里缩,不再乱滚,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恒雨向来有早起的习惯,到了时辰便再无睡意。她干脆半支起身子,用一只手托着脸颊,侧过身静静地望着梦苡棠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中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睡着时,她左脸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鬓角,发梢竟被她无意识地含在嘴里,那副浑然不觉的娇憨模样,让人忍不住心头一动,浮想联翩。
许是昨晚啤酒喝多了,恒雨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不由得轻轻咽了口唾沫。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时间在此刻凝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
节奏越来越快,带着一种陌生的慌乱。糟糕!那种熟悉的疼痛感又要来了?恒雨赶紧用手按住胸口,屏息等待着那阵熟悉的煎熬,可一秒、两秒、几十秒…… 甚至过了一分钟,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小妞,你是有什么魔力吗?” 她望着梦苡棠的睡颜,嘴里轻轻念叨着,不知不觉间,手已经伸了出去,想去帮她理一理贴在脸上的发丝。可指尖快要触碰到那柔软的发丝时,那只手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再也收不回来,就那么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对,这个小女人身上就是有股魔力,能让她心甘情愿卸下心防,毫不犹豫地靠近。
恒雨的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她像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低下头,一点一点凑近梦苡棠的脸。呼吸交缠的瞬间,唇瓣离那柔软的弧度只剩分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梦苡棠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赫然是恒雨被放大的脸,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她脑子 “嗡” 的一声炸开,说不清是怕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还是羞于让对方看见自己睡乱的头发、晕红的脸颊。慌乱之下,一声短促的尖叫脱口而出,手更是快过思绪,“啪” 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甩在了恒雨脸上。
巴掌落下的瞬间,梦苡棠彻底清醒了。
完了,这下脸都丢到山外头去了。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倒先动了手。这一巴掌绝非本意,可那一秒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抓不住任何念头。她懊恼得恨不能钻进地里,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在帐篷里像只受惊的小兽,支支吾吾地乱晃脑袋,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帐篷外,冷雨然听见尖叫,慢悠悠地掀帘出来,指尖转着根草茎,心里暗笑:看来该轮到她这个 “和事佬” 上场了,这种时候,总得好好安慰一下受惊的小家伙。
可她刚走到恒雨的帐篷边,就见恒雨掀帘出来。恒雨的目光明明扫到了她,却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转身绕到帐篷另一侧,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连带着耳根都泛着层可疑的红。
冷雨然挑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这唱的哪出?躲着她?
天还没亮透,山坳里浸着层薄薄的晨雾,恒雨又刻意加快了脚步躲开,冷雨然眯着眼睛望过去,根本没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伸手拉开恒雨帐篷的门帘钻进去,一眼就看见梦苡棠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个滚圆的蚕茧,还在那儿支支吾吾地乱晃悠。凑近些细听,那含混的气音里,似乎反复念叨着 “对不起……”
冷雨然忍不住失笑 —— 这事儿还有受害者主动道歉的?这一大早的,怪事还真不少。
她在梦苡棠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扯被角,语气放得柔和又平缓:“怎么了?把自己闷成这样,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唔~唔唔…… 唔……”
被子里的人发出更模糊的声音,像是想辩解又羞于开口,那团被子晃得更厉害了。
冷雨然啧了一声,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这阵仗。
“小美女~”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伸手拍拍被子,“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把自己捂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被子里的人猛地摇头,闷在心里的话快溢出来了 —— 真还不如把自己捂死算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扇了人家一巴掌?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有脸见人吗?可这圈子就这么大,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梦苡棠!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你知不知道?” 冷雨然故意板起脸,语气里添了几分威慑力。
虽说惹冷雨然生气的后果,在圈子里是众所周知的 “灾难”,但这话她是专门说给梦苡棠听的 —— 她哪舍得真对这单纯的小姑娘做什么,昨晚那点安排,已经是她能想到的 “最坏” 的事了。
好在梦苡棠乖乖信了。被子窸窸窣窣动了几下,她默默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嘴角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活脱脱应了冷雨然预想中的 “受气包” 形象。
“乖~小美女,别想不开啊。” 冷雨然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伸手揉她的头发,“是不是恒雨欺负你了?放心,姐姐给你做主,一定让她负责到底!”
这话听着,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拉着她俩去民政局领证似的。
梦苡棠缓缓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直勾勾地看着冷雨然 —— 什么叫让恒雨对自己负责?这年头,被打的人还要反过来背黑锅吗?
冷雨然没理会她的困惑,继续安抚道:“好了,放一百个心。赶紧穿衣服起来,太阳可要升起来了~”
看日出是她们昨晚就定好的事,可不能耽误了。
“我差点忘了……” 梦苡棠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旁边的折叠凳。
冷雨然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见她昨晚穿的运动服还整整齐齐,连领口的拉链都没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硬气了许多,隐约带着质问的强硬:“等等!你跟恒雨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费了半天劲,全白折腾了?
梦苡棠吐了吐舌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尽量用委婉的言辞把刚才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冷雨然听完,先是愣了两秒,随即捂着肚子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你还敢动手打她?小美女,你可真让姐姐长见识了,我真是没想到啊~”
“我真不是故意的……” 梦苡棠的声音更低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恒雨,这下好了,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了,恒雨铁定恨死自己了吧?
冷雨然摆摆手,强忍着笑意说:“没事没事,挺好的。快去洗漱一下,太阳可真要出来了。”
梦苡棠点点头,转身去翻自己的背包。昨晚喝了不少酒,加上山上潮气重,她确实感觉脸上身上都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
冷雨然等她钻进帐篷角落,便默默走出帐篷,绕到恒雨面前,明知故问地笑着说:“疼不疼?感觉怎么样?”
这话哪是来关心她的,分明是来调侃的,尾音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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