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元一抬手搂住她的腰,力道收紧了些,拍着妹妹的背,指尖揉揉她扎得蓬松的头发,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我们家糖糖都长成大姑娘了。” 说着又把人拉进怀里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姐姐也想你。”
楼上咖啡厅的窗边,恒雨和冷雨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阳光把楼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梦苡棠仰头对梦元一笑时,眼里的光亮得晃眼。
“啧啧,这抱得够亲的。” 冷雨然端着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转了圈,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故意往恒雨那边凑,“还是个女的 —— 瞧这亲密劲。”
恒雨没接话,指尖死死攥着咖啡杯的把手,骨节绷得发白。方才看见梦苡棠跑向那人时,她的心猛地沉下去,直到看清是个女人,才松了口气,可瞧着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又像被什么堵着,闷闷的。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只有揣在裤兜里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冷雨然瞥着她紧绷的侧脸,忍着笑没再逗她。
没一会儿,恒雨 “噌” 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道刺耳的响。她没看冷雨然,只丢下句 “走了”,就快步往楼梯口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沉。
冷雨然在后面喊:“哎!咖啡还没喝完呢!”
回应她的是恒雨更快的脚步。
23 楼的电梯 “叮” 地打开,恒雨没等门完全开透就迈了出去,步子又快又急,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吴正元。吴正元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手一抖,文件差点滑掉,他赶紧稳住,看着恒雨直奔赵伟办公室的背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 恒总这是怎么了?脸黑得像要下雨。
“砰!” 恒雨推开赵伟办公室的门,反手 “咔哒” 一声锁了。
赵伟正低头改方案,被这动静惊得猛地抬头,看见恒雨站在门口,他赶紧站起身,一脸诧异:“恒总?您怎么来了?”
恒雨没答,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赵伟,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梦苡棠呢?”
赵伟被她看得心里发慌,赶紧解释:“梦苡棠啊?她下午请假了……” 他顿了顿,见恒雨的眼神没松,赶紧补充,“说是去见个很重要的人,走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还挺高兴。”
他觑着恒雨的脸色,见她依旧直勾勾地瞪着自己,没半分回应,心里更慌了,估摸着想是自己批假没打招呼,又赶紧补了句,“那个~她平时从来不请假的,这还是头一回,我想着应该是真有事,就…… 就批了。”
“以后她请假,得告诉我。” 恒雨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她伸手指了下赵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不管什么事。”
赵伟愣了愣,下意识地应:“好的,恒总。” 等恒雨转身出去后赵伟才觉得奇怪,为什么公关部的员工请假要通知企划部的领导?碍于恒雨在公司的势力跟威望,又不得不卖她这个面子,无奈的摇摇头。
另一边,冷雨然慢悠悠地回了自己办公室。她往沙发上一靠,打开电脑,却没看文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动,打开搜索框输入……又删掉,最后干脆拿起手机翻出刚才拍下的照片 —— 是楼下那两人拥抱的画面。
恒雨从赵伟办公室出来时,脸色还沉得像蒙了层雾。她没回自己的办公室,径直往电梯口走,路过吴正元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步子又急又快。电梯 “叮” 地落在 23 楼,她跨进去,指尖狠狠按了 “-2”,金属门合上的瞬间,她才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 —— 方才赵伟说梦苡棠 “很高兴” 时,她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像被泡胀的棉絮,沉得喘不过气。
负二层的车库暗沉沉的,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光。恒雨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只盯着方向盘上的纹路发怔。手机在副驾上震动了下,是冷雨然发来的消息:“醋坛子翻了?” 她瞥了眼,没回,直接按灭了屏幕。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响,车冲出车库时,轮胎蹭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子。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慢悠悠地盖下来。滨河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居民楼上,映出斑驳的痕迹。恒雨斜靠楼下的梧桐树上,仰头望着三楼的窗户 —— 那扇窗黑着,没有灯,也没有往常那样,会有个人影趴在窗沿上往下看。
夜风拂过发丝,吹得人发冷。
小石子敲响玻璃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楼依旧黑沉沉的,只有窗玻璃映着远处的霓虹,晃得人眼晕。恒雨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和梦苡棠的对话框,指尖悬了半天,只敲了两个字:“在哪?”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半小时过去,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来回复。她攥着手机站在楼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脚边,沙沙作响,心里那点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
而恒雨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梦苡棠正窝在梦家老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牛奶,听姐姐讲美国的趣事。
梦元一回国,从来不是 “突然”。
她在耶鲁硕博连读,选的脑外科。在手术室里站了五年,从主治医师做到主任医师,手里接过的病危通知能摞成沓,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攒够了底气。
两个月前在瑞士的国际医学交流会,她站在台上做 “脑胶质瘤微创术” 报告时,台下坐着的都是业界泰斗。激光笔在屏幕上划出精准的轨迹,她声音清亮,连挑眉时的自信都透着利落,讲台上的投影光落在她白衬衫上,晃得人瞧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激光笔在 “术后复发率” 那页停顿的两秒里,脑子里是上台前收到的分手短信。
这一刻,她的心里在崩塌,碎掉的不仅是三年的感情,还有强撑的冷静 —— 她突然就想家了。
所以各位教授递来的橄榄枝,像根恰到好处的引线。她只是斟酌了几天,最终选定了江城的一家合资医院。她是个很理性的人,回国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草率的决定。
梦苡棠盘腿窝在沙发角,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睛亮闪闪的:“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 梦元一蜷在沙发里,后背靠着软垫,松快地叹了口气。窗外的夜色漫进来,映得她眼底的疲惫淡了些。
“那你那个西班牙裔男朋友呢?” 梦苡棠突然想起什么,凑过去撞了撞她的胳膊。
梦元一手里的茶杯微顿,杯沿碰在唇上,暖意在舌尖漫开,她却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岔开话:“吃惯了西餐,也想换个口味。” 尾音落时,指尖悄悄蹭了蹭杯壁 —— 哪是什么男朋友。那人明明是女的。
“咦 —— 姐姐你这话说的,有点渣哦!” 梦苡棠拖长了调子,故意皱着鼻子瞪她,指尖却偷偷勾住她的衣角,带着点小姑娘的调皮。
“鬼丫头。” 梦元一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蹭到她发烫的耳垂,话锋一转,“那我们糖糖呢?有没有谈恋爱?”
梦苡棠的脸 “唰” 地红了,赶紧缩回手摆弄起沙发巾的流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 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我们糖糖这么漂亮,哪有人会不喜欢?” 梦元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尾弯起点促狭的笑:“不对啊 —— 你这话的意思,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梦苡棠捏着沙发巾的指尖紧了下,脸颊悄悄泛起红,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点头,像颗怕被人发现的小蘑菇,蔫蔫地应了声。
“哦?什么人这么有福气?” 梦元一来了兴致,往她身边凑过去,手肘抵着膝盖,“下次带出来给姐瞧瞧,姐帮你把把关。”
“有机会再说嘛。” 梦苡棠赶紧摆手,耳尖都红透了,慌忙岔开话题,“姐,那你工作定好了没?”
“回来前就定了,仁合医院那边给留了位置。” 梦元一也不逼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指尖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不急着上班,先歇阵子,陪陪你。你呢?在公司待得惯吗?”
“还好呀。” 梦苡棠松了口气,笑着往沙发上靠,“我们公司好多美女呢,各有各的好看。”
“我妹妹最美。” 梦元一伸手捏捏她的脸,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不懂啦。” 梦苡棠不好意思的扒拉开她的手,小声嘟囔,“有些人的美,不是一眼能看透的,一句半句说不清楚。” 话落时,脑海里却不经意飘进恒雨的影子,像幅要刻进心里的画。
“哦?那是有多美?” 梦元一瞧她这副模样,更来了兴致,挑眉望着她。
“姐,你听过‘百样娇,千般妖,万种风情人间难寻’这句话没?” 梦苡棠眼珠一转,没提恒雨,反倒想起了冷雨然,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认识一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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