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黎姜在闹钟响了几遍之后勉强起床，去上那节好不容易才抢到的摄影艺术选修课。此时此刻，他又有点后悔抢这门课了，早八的课真不是人上的。
学期第一节课，老师肯定会签到，所以其他同学都早早到了。黎姜去晚了，后排的位置全满了，他只好坐到前排的空位置上。
黎姜这一整节课都昏昏沉沉，不知道是因为不习惯起这么早而且还没吃早餐的缘故，还是因为昨晚熬夜画画很晚才睡，加上他易感期又快到了，身体各种不舒服。
硬撑到快要下课的时候，老师忽然说要点名，让同学一一站起来她认识认识。在迷迷糊糊之中，黎姜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他强撑着站起来，听到老师开口说：“这同学长得好俊……”
只是老师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到最后消失不见，黎姜彻底失去意识，倒向一边。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去。
叶昭眠好端端地坐着等老师点名点到自己，旁边刚被点名站起来的同学忽然朝他方向倒了下来
叶昭眠立马将人扶起来，对方身体滚烫，似乎在发烧。看着这张眼熟的漂亮面孔，叶昭眠觉得实在有些巧了。
他唤了几声对方都没有醒，最后决定先送人去校医室。
*
黎姜醒来，看着映入眼帘的一片白色，有些懵。他一动，胳膊扯着疼，低头发现自己还吊着针。
“你醒了？”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进来，“这是校医室，你上课的时候忽然晕了过去。同学把你送过来的，他们还有课，所以先回去了。”
原来这里是校医室。黎姜很少来校医室，更别说进到这里面来了。
“医生，我这是为什么突然晕倒的？”黎姜问。
“初步断定是低血糖，加上你有点低烧，现在体温已经降下去了，没什么大碍。但你的信息素很紊乱，暂时判断不出原因，建议你去大医院看看。”校医解释道。
“低血糖啊……”前段时间他就差点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宿舍大楼门口，今儿又因为这个当众晕倒在教室里。
黎姜疑惑自己最近的身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了，Alpha本来身体素质就不错，他更是比一般的Alpha要强，以前就很少生病，更别说低血糖这种小毛病了。
想来想去，黎姜把原因归为作息不规律，晚上太晚才睡觉。至于校医说的信息素紊乱，他觉得只是因为自己的易感期快要到的缘故，包括低烧也是这个原因，并怎么不放在心上。
药水已经见底了，校医按住黎姜的手，把针头拔了出来。黎姜疼得一哆嗦。
校医笑了下：“这么怕疼啊？”
黎姜没有嘴硬逞强，他虽然是个Alpha，但其实挺怕疼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离开校医室，黎姜先去食堂补个早餐，决心下次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不吃早餐了。
回到宿舍，黎姜刚好遇到了下课回来的舍友陈涛。
“你没事了啊？正打算去看你呢。”陈涛道。
黎姜疑惑：“你知道我出事了？”
“我上课的教室刚好和你们在同一层，老师因为这是第一节课，提前给我们下课了。我出了教室刚巧就见到你被人背着急匆匆往外走，就上去扶了一把。”
现在听别人说起这事，多多少少感觉有点丢脸。黎姜摸摸鼻子，道：“我已经没事了，还要谢谢你们送我到校医室呢。”
陈涛挠挠头：“其实也没帮上什么。”
黎姜虽然体态并不胖，相反，身材还很好，但到底是一个成年的男性Alpha，身高也在那儿摆着。他们很有自知之明，想帮忙也扛不了多久，还怕把人给摔着了。
陈涛补充道：“主要是叶昭眠背的你，我和其他同学也就只是搭把手。”
黎姜：“叶昭眠？”
“对啊，就是法学院那位院草叶昭眠，他背的你。”陈涛道，“我听别的同学说了事情经过，你坐在他旁边，晕倒的时候刚好倒在他身上了。”
黎姜去上课的时候，昏昏沉沉，压根没有注意看邻桌的人，只隐隐记得是个男生。
陈涛有些惊讶：“你不认识叶昭眠？”
黎姜点头，他确实不认识这个名字。
“就是法学院那个高颜值Alpha，和我们同一届的。当年新生入学的时候，他被电视台偶尔采访到，靠着长相和谈吐小火了一把。后来他就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各种宣传片里。”
陈涛看了黎姜一眼，“不过你俩旗鼓相当，当初入学的时候你也是被挂在表白墙上，号称‘新生中长得最带感的Alpha’。”
之前除了上课，黎姜很少待在学校里，毕竟学校门禁很麻烦，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但大三的课程比较多，还有几节是早八的课，现在他又是单身的状态，所以待在学校的时间才多了起来。
别说其他学院其他专业的同学，连同个专业同个班级的同学，黎姜都不是全都认识。
陈涛似乎对那位叫叶昭眠的Alpha很有好感，喋喋不休地向黎姜介绍他。
“叶昭眠还是学校爱心志愿社团的成员，每隔一段时间，周末的时候就到宿舍楼收集纸箱旧衣服之类的物品。也就是你之前很少留在学校，我都遇到过他好几次了，见过他真人。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帅的，和你是风格不一样的帅，带着点温文尔雅。”
“这周末他会过来吗？”黎姜问，这周末自己估计会宅在宿舍里。
他对他们两人谁比谁帅无所谓，只是别人帮了他，想要当面感谢一下，他不喜欢这种欠了别人的感觉。
“我看到这周有安排这个回收物品的活动，但叶昭眠会不会参加就不知道了。”陈涛说。
周末遇不到也无所谓，下周上那节选修课的时候道谢也行，黎姜心想。
*
周六上午，黎姜在床上醒来，无神地看着上方白色的天花板，叫了声陈涛的名字。没有人应。
他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安静的宿舍里似乎隐隐能够听到回声，让人心里发慌。
黎姜彻底清醒了，想起今天是周六，陈涛周五下午就出去了。他松开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们的宿舍在顶楼的最后一间，外面也没有什么声响。黎姜连忙打开音乐软件放歌。
歌声渐渐充盈整个宿舍，但不知为何，黎姜反而觉得这样更加寂寥了。
他刚从一场梦中醒来。梦里周五放假他背着书包回到家，门边摆了一双白色中高跟女士皮鞋，屋子被打扫得干净整齐。黎姜高兴地放下书包大喊：“妈，我回来了！”
客厅没有人回他。黎姜以为人在厨房，边喊边跑去厨房，“妈，我回来了！”结果厨房同样空无一人。他又一边喊一边跑去主卧。
主卧的门半掩着，露出一条缝，黎姜敲了一下门，“妈，你在里边吗？”
没有人回答，黎姜推开门。房门缓缓打开，一幅黑白遗照出现在他的面前，照片上是一个温婉浅笑的女人。
黎姜站着一动不动，他背后的走廊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四处走动的脚步声，一遍又一遍的叫喊声。偌大的房子里，独留黎姜遍体生寒。
梦境荒诞又真实。
细细回想梦中的情景和细节，黎姜没能找到能证明这一场梦是母亲给他托梦的证据。也是，死之前都没有留下任何遗言的人，死后就更加不会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了。
排除了托梦的可能，那便大概率是现实的映射了。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家里便只剩下黎姜自己一个人。从高中学校回到家中，时常似有无尽的孤独包裹着他。
某天黎姜回到家，面对冷清的屋子，没有像平常一样进去，而是转身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后来，他便搬进了学校宿舍里面去住。
大学之后，黎姜没有回到过那个家里，加上空窗期极少的恋情，倒是少有再感到孤独的时候。
黎姜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心想，过段时间还是再谈个恋爱吧。
这次没有睡很久，再次醒来后，黎姜觉得脑壳绷着更疼了。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睡懒觉的缘故。
下床简单洗漱，塞了个小面包充当不知道早餐还是午餐。黎姜打开自己的平板，点开那个画手用来接稿和晒稿的app。
他现在急切需要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虽然他的专业选的是油画，但是他漫画画得也不错，在线上接稿子很能挣钱。之前只是随便注册账号玩一下的，没想到散养了一段时间后，在绘圈已经小有名气了，现在偶尔发个稿件还会上热门。
几天没上了，后台的私信评论又多了起来。
黎姜刚点进去，有一条私信就弹了出来。
“【哭哭.jpg】【哭哭.jpg】太太你就试一试吧，就算画不好也没关系，我就想看你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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