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游轮甲板上的彩带猎猎作响。
宾客们大多醉意醺醺地移步船舱舞厅，震耳的音乐盖过了海浪声。彭于涵端着杯果汁，在人群里找到了独自靠在护栏上的腾格。
“腾总，还在看岸边？”彭于涵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雾太大了，啥也看不见。”
腾格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今天生态部那个海明珠，没来上班？”
彭于涵挑眉，这可不像是单纯关心下属的语气。他点点头：“王主管说她请假了，好像是淋雨感冒了。”
“感冒？”腾格皱眉，下午在她小院外听到的动静，不像是感冒的样子。
彭于涵看出他的心思，靠在护栏上，压低声音说：“腾总，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丫头有点不对劲？”
腾格没说话，算是默认。
“从你溺水那天说起，”彭于涵扳着手指，“我亲眼看见水里有蓝色的鱼尾，虽然就一眼，但绝对没看错。然后是浅滩那些粉色的海藻，带着股奇怪的灵力，普通海藻长不成那样。”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再看海明珠，她对海洋的敏感度超乎常人，赤潮危机时提出的方案，连老专家都叹服。还有她一沾水就紧张的样子，今天这场雨，你送她回去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腾格想起车里那抹一闪而过的蓝光，指尖微微收紧。
“我怀疑，”彭于涵的声音压得更低，“救你的那个人鱼，就是海明珠。”
这个猜测像颗石子，投进腾格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不是没想过，可总觉得太过荒诞。人鱼？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中，还成了他公司的员工？
可种种线索拼凑起来，又让他不得不信。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一早，彭于涵就换上了全套潜水装备。
黑色的潜水服包裹着他精瘦的身体，氧气瓶背在身后，沉甸甸的。他独自一人驾着小船，来到深海禁地暗礁外围——这里是腾达集团明令禁止靠近的区域，据说水下地形复杂，暗流汹涌，每年都有渔船在这里失踪。
但彭于涵知道，这里藏着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阳光透过水层，在暗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锋利的礁石边缘，往深处游去。
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缝隙里，他看到了散落的银白色粉末。
粉末细腻如尘，在水中漂浮着，带着淡淡的蓝光。彭于涵拿出密封采样瓶，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指尖碰到粉末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水系灵力，和他之前在浅滩粉色海藻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深处游，在礁石壁上，看到了几行奇怪的刻痕。
刻痕很深，像是用某种坚硬的东西凿出来的，笔画扭曲，既不像汉字，也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海洋古文字。他拿出防水相机，对着刻痕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洋流缠上了他的潜水脚蹼。
洋流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轻轻拉扯着他，不让他再往前游。彭于涵心里一凛，知道这里的主人发现他了。他识趣地没有再深入，对着暗礁深处做了个揖，转身慢慢游回水面。
上岸后，彭于涵立刻把照片和粉末样本发给了大学时的教授好友——那位专攻上古海洋文明的老学究。
没过多久，教授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里的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于涵！你这照片哪来的？这是失传千年的南海人鱼文字！史料里只记载过只言片语，说这是人鱼族的圣地刻痕，现实中从没发现过实物！”
他没有立刻告诉别人，而是拨通了腾格的电话：“腾总，你有空吗？我发现了点东西，可能和海明珠有关。”
电话那头的腾格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我在办公室等你。”
彭于涵挂了电话，望着远处蔚蓝的海面，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把真相告诉腾格，是对是错，但他清楚，那个单纯的人鱼姑娘，需要有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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