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于涵的潜水靴踩在快艇甲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他今天穿了套专业的深潜装备，银灰色的潜水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背后的氧气瓶沉甸甸的，压得肩膀有点酸。快艇突突地往深海驶去，离岸边越远，海水的颜色就越深，从碧绿变成墨蓝，像块巨大的蓝宝石。
“彭哥，真要去暗礁区啊？”驾驶快艇的小弟脸色发白，“那边邪乎得很，去年有艘渔船进去就没出来，连残骸都没找到。”
彭于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就在外围看看，不往里闯。”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今天非进去不可。自从确定海明珠是人鱼，他就总觉得那片被列为禁地的暗礁不简单——人鱼族的圣地，说不定就藏在那下面。
快艇停在暗礁区边缘，彭于涵检查好潜水设备，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带着深海特有的压迫感。他打开潜水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周围的景象。暗礁区的海水能见度极低，到处都是扭曲的礁石，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洋流湍急得几乎要把人卷走。
彭于涵咬着呼吸管，艰难地在礁石缝隙中穿行。他是西沙最好的潜水教练，闭着眼睛都能在珊瑚礁区打转，可在这里却寸步难行，好几次差点被暗流卷进礁石夹缝。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潜水灯的光柱突然照到一片散落的银粉。
银粉漂浮在水中，像被揉碎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彭于涵心里一动，游过去用采样瓶装了些，指尖触到银粉的瞬间，感觉到熟悉的水系灵力——和海明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顺着银粉散落的方向往前游，很快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礁石群中心。
这里的礁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文字，线条流畅优美，像是用鱼尾蘸着海水画上去的，既不是汉字，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海洋古文字。文字之间还刻着珊瑚状的图腾，顶端都嵌着细小的凹槽，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彭于涵拿出水下相机，对着文字和图腾拍了个遍，连最细微的纹路都没放过。他越拍越激动，心脏在潜水服里砰砰直跳——这绝对是人鱼族的遗迹！传说中的南海人鱼圣地，竟然真的存在！
就在他准备深入拍摄时，周围的海水突然剧烈翻动起来。
一股强劲的洋流凭空出现，像只无形的手，死死缠住了他的潜水脚蹼。彭于涵心里一惊，刚想挣脱，又有两股洋流卷了过来，一股缠着他的供氧管道，另一股直接撞在他的潜水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在那里？”彭于涵对着通讯器大喊，声音在水里传播得含糊不清。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水流。洋流像带着怒气，不断撞击着他的潜水装备，脚蹼上甚至被礁石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供氧管也开始轻微扭曲，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彭于涵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警告！深海里有东西不想让他继续深入！
他看着越来越湍急的水流，知道再硬闯下去就是找死。他对着礁石深处鞠了一躬，调整方向，艰难地往水面游去。直到浮出水面，被快艇拉上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到岸边，彭于涵立刻把照片发给了教授好友。
不到半小时，教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屏幕里的文字手舞足蹈：“于涵！这是真的！是南海人鱼文！史料里说这种文字只有人鱼族长和祭司才会写，记载的都是族群秘史！这片暗礁绝对是他们的核心圣地！”
彭于涵握着手机，看着照片里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他既为发现古文明遗迹而兴奋，又替海明珠担心——这么重要的圣地被人类闯入，人鱼族肯定会警惕，海明珠夹在中间，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他摸了摸潜水脚蹼上的划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洋流里的敌意。那是守护家园的愤怒，是不容侵犯的决心。
“看来，得找腾格好好聊聊了。”彭于涵喃喃自语，把采样瓶和相机小心翼翼地收好。保护海明珠，不仅仅是保护一个单纯的女孩，更是在守护一个即将揭开的千年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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