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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滴滴,滴滴。”

闹钟刚响两声,云天雨就睁眼起了床,看了一眼时间后放下手机,十分钟,完成洗漱换衣收拾自己,包括:厕所清空内存、梳头发、护肤,化了个淡妆等一系列事情,水烧开并且下了饺子。

热腾腾的早餐出锅,云天雨刻意放慢节奏,拿上手机边玩儿边吃,也才又花了五分钟而已,下一秒马上就能精神饱满地出门上班,或者直接在家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老实说,她效率还挺高的,能力也不差。

但是现在却没有班上。

没有她愿意的班上。

任何困难都能打倒她,云天雨真的觉得找工作很烦很累,但如果这次她也受不住,肯定一样秒辞蜗居,待到实在没钱了再重新去找。

“还是不舒服,我再请假一天调整下吧。”云天雨打开电视,坐下找剧看消遣时间。

消息是九点半左右发出去的,陈屹川十点半才拖拖拉拉回了她一句“好,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云天雨估计他也是才缓或劲儿来吧,反正不可能是在忙。

是谁说,这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来着?

说的太对了。

换作一年前两年前,鼓起勇气跟领导请假,没有得到上司的正面回复,等待对方的那段时间,云天雨绝对是焦虑和不安的,现在才懂了领导和老板也不过是在职场演戏的人,是也会出错也会消极的普通人。

没回消息,就是懒得回而已,请假也不过是通知,不需要对方的回复认可,公司少了一个员工不会有什么变故,一天两天不上班也不会怎么样,顶多扣一点钱。

云天雨本科学的是动画专业,刚毕业的时候,她拼劲儿也很足,加上做事本身就效率高,最初在影视公司里上班,经常一个人做三四个人的活。

她以为,效率高、可以做的比别人多,是优势,没想到职场教她,这是活该吃亏的大冤种行为。

升职加薪是不可能的,一没工作时长经验垫底二没可攀附的关系,事情就那么多,你做了,别人就闲着呗,甚至后面你会发现别人那是不会做做不了吗?明明就是故意耍滑等着像她那样刚入职的傻子拼命去做。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话。不知道多少个企业就吃这一口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新鲜血液,因此但凡你用离开去谋求对方给你更好的,得到的都只会是一句,“现在形势就这样呀...你也知道的”。

云天雨辞职,觉得那些钱根本与她的付出不成正比,要花二三十年才能闯出一番小得不能再小的天地,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儿听了都要吓哭。

她从大城市退到小城市,又重新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真的很闲,但哪怕很闲也有无止境的折磨在,每天在工位上坐班**个小时,完全是在浪费生命,工资极低,不做自己想做的,云天雨闲着坐一分钟也难受。

哪里都是围墙,目前这一个…应该也是。

-

其实,云天雨还是想做动画,只是感觉永远都找不到一个能配得上她付出的工作了一样,逼得她只能少付出些来安慰自己:没事,得到的少就少吧,反正她给出去的也不多。

云天雨不怕苦,怕努力了半天对方耍几个巴掌过来告诉她:

看什么?你确实只值这个价。

这不是你做了多少的问题,价是出厂就定好了的,很难改。

你也知道,现在市场就这样。

“......”

气死个人。

有时候,云天雨也在想,凭什么姚千月这样的,比她还小,刚刚毕业,就能傍上陈屹川,陈屹川更是过分,同样无所事事却能开公司,花个几千块就能买去三分之一的她自己,并且还要继续买,把一堆人聚在他手下受苦受累。

都该死都该死都该死...

云天雨越想越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一点儿活力都没有了,每天只想抱怨,休息也不舒服,又无力解脱。

这次又不知道能在这个岗位待多久。

等过了入职适应期,也就那么两三天左右,绝对会有事忙,哪怕端茶倒水。

云天雨十分肯定,没有哪一个老板会放过手底下的员工,大家互相都见不得对方好。

就着电视剧背景音丧了一会儿,云天雨爬起来画画,连画四小时饿了点外卖,休息的时候刷短视频,居然又看到姚千月和陈屹川直播,还是她的开屏推荐第一个。

“主播,试试蓝纹奶闹,包好吃的!”

“蓝纹奶闹支持支持”

“蓝纹奶闹!蓝纹奶闹!”

云天雨刚点进去,弹幕就刷满了这个推荐,夹杂一些“鲱鱼罐头”和“黑蒜”。

吃播最有看头的这几个东西,已经火出圈了,没人不知道,姚千月和陈屹川也都买了,不过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抗拒。

“我看看,弹幕好多都在刷,那我就来吃花生芽吧。”姚千月往前倾盯着弹幕看了会儿,果断拿起一根长长的豆芽一样的东西往嘴里塞,陈屹川拦都拦不住。

什么花生芽?弹幕根本没人说,那东西很不常见,云天雨都不知道那叫花生芽。

吃起来tree tree的,声音挺好听,姚千月面无表情,也不形容一下味道,吃的还很快。

“主播上辈子肯定搞批发的,一吃一大把。”

“姐姐好美。”

“确实我看别的吃播都只吃一点点的。”

“姐姐好美。”

“蓝纹奶闹!我要闹了!”

“姐姐好美。”

“...”

每次刷过去几条弹幕就会冒出来“姐姐好美”,云天雨忍无可忍,激情开麦在直播间打下了一串:

“?刷姐姐好美的,你看主播理你吗?[翻白眼][翻白眼]”

“再说了美在哪里?”

姚千月:“云天雨?你也在,好点儿了吗?”

“?啊!!”

云天雨手一抖,直接把手机甩了出去。

不是,才说完坏话就被认出来了?哪里有问题??

云天雨捡起手机,发现她的ID和微信上的一摸一样。

我去!咋办?

她明天不会因为在公司会呼吸就被陈屹川开除吧?

但同一个ID,也不能实锤就是她,她还有狡辩的余地。

云天雨咽了咽口水,抓着手机坐起来继续看。姚千月已经吃完了,现在在和陈屹川争论下一个吃什么。他们应该是一人吃一个轮流来,云天雨仔细看,才发现他们为了搞这个直播还买了两个台灯打开放在旁边,方便姚千月用来打人、不是,方便他们给食物打光。

“弹幕都在说蓝纹奶闹!你无视观众是吧,吃这个蓝纹奶闹!”

“哪里在说蓝纹奶闹了,而且这里没有这个东西,”陈屹川躲闪着,拿起难闻奶闹对着摄像头,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读过去,“这个吗?”

“麻辣云腿。”

“《麻辣云腿》”弹幕要笑抽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麻辣云腿你爱吃,你吃这个吧我吃香蕉。”陈屹川丢下蓝纹奶闹伸手拿了个香蕉,连带着皮一起几口把香蕉吃了下去。

吃播都喜欢这样搞,为了刺激观众发弹幕博噱头,虽然知道,但亲眼看他就这么反人类地吃,云天雨也很想吐槽。

……她感觉,姚千月应该是没在意刚刚她掉马的事情,但保险起见,还是退出去改了ID,结果重新进入直播间的下一秒,姚千月就微信call了过来,铃声一响震得她差点又跳起来。

语音是可以挂后台的,和直播的音频也不打架,云天雨准备了一下,接了看直播。

“滋滋...”姚千月顿了一下,似乎放松了一些。

“好些了吗?”

“...”该怎么回答,如果说好些了会叫她回去上班吗。

“咳,好一点了,我在看你们直播呢,我的ID叫[有事别找我,没事也别找我],你们眼熟一下,哈哈。”云天雨说完在直播间打赏了五毛钱的礼物,借ID抒情了,顺便也掩去自己上一个ID骂人的事情。

“嗯,行,那我们放心了,你吃饭了吗?”姚千月又问。

一顿输出关心之后,通话以陈屹川的催促作为结束。

“别聊了,快点解决一下你的云腿呗。”

“就是就是!主播怎么这样,明明自己立的flag要吃完一整个难闻奶闹。”

“我有录屏,姐姐,别怪我了,你自己说的。”

“是呀是呀!”

“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深表认同。

原来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云天雨顿悟。

姚千月一怒之下怒了,“主播只是关心朋友,她生病了!你们在说什么!?”

“那我怎么不关心别的人呢,我怎么不关心你呢?我怎么不关心她呢?你几岁啊在哪里读书冬天穿不穿秋裤??”

“哈哈哈,姐姐我大二,在背景读书,不喜欢穿秋裤哦。”弹幕纷纷开始回复。

…云天雨忍不住捂了捂耳朵,从老板娘嘴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还挺...

让她震惊的。

吵了一会儿,姚千月不再多说了,她说弹幕再催一会儿她要逆反了,她说到做到,接着完全没有前摇,拆开包装就是一大口,然后立马yue出来。

难吃得要死!

……

云天雨被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闻奶闹会惩罚每一个人”

“家人们受不了了啊啊啊”

“主播坚强”

“初见端倪了,[狗头][狗头]”

姚千月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是真吃不了这个,唯独陈屹川没有笑,递给她水和纸巾,两分钟过去,在和自己也绷不住了、缓过神来了笑的发抖的姚千月对视一眼后,才无奈地摇头扯了扯嘴角。

“......”姚千月恶心到双眼失焦,接着又一脸严肃地说了句,“我好见啊”,根本没人听了会忍得住不笑。

“就这样吧主播,效果已经够了,别折磨自己,哈哈哈哈!”

弹幕善解人意,姚千月却摆摆手,重振旗鼓,继续尝试。

弹幕:“...主播,你很恨你自己吗?”

云天雨止住笑容,看得眉头皱起。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半小时后,姚千月还真的全部都吃完了那东西。

全部。

云天雨有点被震撼到了。

犟种主播奄奄一息地倒在饭桌上,勉强吞下陈屹川喂的水,已经神志不清,喃喃说,其实,应该让云天雨来吃,因为生病了没有味觉和嗅觉。

听到这话,云天雨张大嘴,刚要掀桌,又听陈屹川吐槽:拉肚子应该不是这症状吧。

姚千月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支支吾吾,“算了,本来就生病还吃史。”

“她好点了没来着?你问过了没有?”姚千月扯了扯陈屹川袖口。

“你刚刚问过了。”陈屹川轻声回她。

“……”云天雨瞬间气消,愣在了原地。

姚千月和陈屹川的话,像是隔着屏幕,狠挠了她一下一样。

…不就是生个病吗,干嘛老念叨她?

很久,云天雨又回神,垂眸,抱腿做好,看着直播,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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