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泄许久,边月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几下模糊的眼睛,一屁股坐在落满松针的地上,背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女。
女孩垂着头单薄的身子颤抖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面部凌乱地贴在颈侧,她低声啜泣呜咽着每一声听起来裹着恐惧和绝望。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肩胛骨肩膀往前弓着,膝盖相抵内扣姿态恐惧不安。
围在身上的兽皮摇摇欲坠,视线继续往下落,女孩裸露的双腿被荆棘树枝划破早已鲜血淋漓,赤着的双脚更是血液混合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方才的一路逃跑,对方很是顺从边月甚至没听到任何痛呼声。
但又如何比得上宁姐的惨状,是她的族人害死了宁姐,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脑海反复闪过朋友惨死的画面,边月咬紧牙关,起身捡起一旁那根半截尖锐的断木,手心收紧牢牢握着断木,发丝在风中乱飞,她眼神恶狠狠地大步朝少女逼近。
身为祖国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边月活了二十多年从未犯过罪,也从未伤过人,可现在她被逼的不得不去杀一个人。
她很害怕,但若不把对方杀了,那她就会再次陷入危险中。
想到这边,月咬着牙箭步冲上前,将人按翻在地左手死死掐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右手高高扬起手臂紧绷着,握着尖木带着决绝的狠劲猛地往下扎去。
她咬牙切齿:“都怪你们害死了宁姐”
一路上娜依都很顺从,她被挟持着但也在寻找逃跑的机会,以为顺从一点就不会过早激起对方的杀意,但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想杀了她。
看着对方扭曲带着杀意的面容,娜依害怕了本能求生着。
“咳咳…呜…呜”
娜依:“咕咕希,咕咕希莫!”别杀我,求别杀我!
身下被扼住喉咙的少女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细瘦的双腿疯狂乱蹬踹,身子拼命扭动蜷缩后仰着,长发披散在一旁,稚嫩的圆脸上泪水汹涌落下涕泗横流。
撕心裂肺哭着,眼球凸起整张脸因憋气迅速涨红起来。
杀了她。
杀了她,才能更安全逃离。
杀了她,才对得起惨死的宁姐。
手上越使劲身下的人反抗越剧烈,双脚蹬出一个浅坑泥土溅飞,动弹力度之大震得边月手臂一颤。
尖木就抵在脖颈上,只要用力一捅,一切就都结束了。
心里这般告知自己,但握着尖木的手却不听话地抖着迟疑着没有进行下一个动作。
她牙齿都要咬碎了,双眸却和少女的眼睛撞上了,那双眼含着复杂的情绪,绝望无助不甘,掌心下脉搏清晰跳动着。
这是一条很鲜活的生命,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小女孩。
现在这条生命完全掌控在她手中,她只要几分钟就能让这条脉搏不再跳动,身躯不会拼命挣扎,那双圆眼也不会再泪水决堤,充斥绝望不甘情绪。
动手吧所有的一切此刻由她掌控着。
恨意和挣扎不断在边月脑中拉扯着。
也不一定亲自动手是不是?就把她丢在在这片充满无数未知危险的森林中,她双手被绑着双脚也全都是伤,很大概率也是走不出这片森林,若遇到野兽肯定也是跑不掉了。
虽然是同一个部落,可又不是她伤害宁姐,真正报复的应该是她的族人,若她动手那跟是非不分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呵呵,装什么白莲花?
你想挑拨那几个人去杀了那群野人,通过借刀杀人让自己报了仇还不用背负杀人罪名,可真伪善。
那不一样,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肉弱强食是那些人的生存方式,就算没她这些人也会互相残杀。
那你凭什么渔翁得利?
脑中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不停地争辩着,吵得边月大脑嗡嗡的。
“去你大爷的!”
手一松那根尖木掉在旁边,边月吐出一口唾沫尝到满口铁锈般的血腥味,她大声咒骂了一声随后拳头重重砸在女孩头边的地面上。
表情挫败又恼火。
随着边月松开手,少女重获新生她瞬间瘫软在地咳嗽干呕着,张大嘴大口贪婪地吞咽呼吸着空气,然后泪水如决堤,她身体抽搐着嚎啕大哭。
握紧拳头,四周林深寂静,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边月面色复杂看着大哭的女孩,后退了几步然后毅然转身再次起身逃命。
山势越来越高,边月爬到了山顶来到一块立起的巨石上,她利索攀爬上那块石头,四周风声呼呼但没了林木的遮挡她一眼就能看到山下的情况。
东南方向远远的远处,一道黑烟冒出莽莽丛林通向湛蓝的天空,那是她不久前点的火现在成了一个醒目的标记。
看到这个标记,她稍稍安心了一下起码不会绕回原地。
眨了眨眼望向西北方向,远远的连绵起伏的山脉,隐隐约约像是被薄雾遮掩着,但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在山谷见到的那座山脉吗?
只是没见到有山谷,难道说她这是来到了那座山脉的另一侧吗?
不多想,边月从石头上下来之后下山朝西北方向朝那座山脉前进。
从山顶下来树木分布又密集起来看不到天色。
但过了这么久,现在估摸一下应该也快下午四五点了,天色又准备黑了起来。
边月决定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从昨晚到现在她并没有好好休息过,全身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脑中只想着逃命二字,暂时忘了其它需求。
逃命指令完成后,身体各种其它需求就一个接一个来了。
吃的喝的没法解决只能先憋着,全身放松下来后就眼皮很重想找个地睡一觉。
没力气上树睡了,所以边月找了一处陡崖上野草丛。
她爬了上去,那片野草丛长得又高又密,能遮住人又能挡风,她在草丛中间寻了一片平缓一点的地,收拾了一下便躺了下去。
这个位置好,可以躲避大型野兽,不过得提防蛇类蚁虫或者其它小型动物。
前半夜闭眼警惕幸运无事发生,后半夜气温变冷边月不敢贸然生火,她爬起来抱着身子蜷缩着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阳光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暖暖洒在她的身上。
她往旁边一躺舒展着四肢,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边月才有些懒洋洋地起身,有些不舍地离开了这片野草丛然后继续赶路。
走了很久,前方赫然有一道日光从豁口处照进幽暗的林间。
豁口在树丛和藤蔓交界处,边月加快步伐朝豁口处跑去,也许从这豁口处钻出去就是那片山谷了。
钻出藤蔓缠绕的草丛视线豁然开朗,但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景物边月嘴唇微张愣住了。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山谷也不是连绵高耸的山脉,而是一座十几米高金字塔形状的小山,整座小山被不知名开着紫花的野藤蔓缠绕包围,中间有条小土阶从地面延伸到小山顶部。
四周安静极了甚至没听到任何鸟虫鸣声、风声、树叶沙沙响动声。
她是走错方向了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边月回望了一下身后的丛林,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绕着小山走了一圈环顾着四周的情况。
好像拱起的坟墓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包围再无其它植物,深绿呈黑色的藤条小叶长出一朵朵紫得发黑的小花,许是心里作祟,多看了几眼边月就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本来还想着踏着土阶梯上去小山顶看看上面和四周的情况。
四片薄薄的花瓣互相包裹,花蕊细如黑丝缠绕微微抖动着,黏腻的汁液沾在指尖,边月抬起手嗅了一下一股呛人又臭又腻的气息袭入鼻孔里。
“咳咳!”
喉咙里像是有小羽毛轻轻撩过一样,痒痒地让边月忍不住咳了几声。
她皱着鼻子扔掉了手上的小花,捻了捻手指擦在了裤子上,抬头再次凝视了一下藤蔓之间的土阶梯,然后收回视线转身朝刚才的豁口走去。
轻风不察觉卷起颈边一缕细发,鞋子碾过几块小石块。
这时
一道微弱虚浮忽远忽近的呼救声打破四周的寂静,边月步伐僵住,她摸了摸干瘪空落的肚子,以为是自己饿太久出现幻听了。
脚底再次一动
“救…救命…哈喽…有人吗?!”
那道呼救声变得焦急起来,喊得比之前大声清晰,声音沙哑沙哑的听起来有点耳熟?!
“救命,我被困在洞坑里了。”
边月瞳孔一缩,呼吸有一瞬的停滞,唇瓣微微张着舌尖动了一下却一时语塞。
这熟悉的能听得懂的可不就是另一个好友黎昭的声音?!
太好了,他还活着!
愣了好一会,边月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有点热热的,她大步朝小山走去焦急搜寻起黎昭。
一边听着声音一边呼唤着。
“黎昭!
“在哪呢?我看不到你,你有没有受伤?”
又围着小山饶了一圈,仔细搜寻着藤蔓之间每个凹陷处,但都没见到黎昭的身影。
“救命…老娘还不想死啊!”
幽幽闷闷的男声从小山里面传出来。
边月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个土阶梯上,神色迟疑了几秒不过她还是很快踩踏上了土阶梯。
踩着土阶梯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不过一会,边月便来到了山顶,她抬起袖子擦了一下额间的薄汗,山顶的景象落入眼中。
一棵树身粗壮枝叶繁茂的小叶榕树几乎遮掩住了整个山顶,山顶并不是很大,山下那些藤蔓叶缠绕生长到上面来了。
这座小山并没有比周围的丛林高出多少。
呼救声从大树旁边传出来,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边月朝大树走过去,老数根暴露在地面上交错盘绕隆起,在地面上像如网一般展开。
在一处盘根错节的老根中间,有一个又大又黑的洞口,数十根手臂粗的藤蔓交缠着从洞口长出来,就像一根绳子一样缠绕拴在粗大的树身上。
正当边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黎昭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黑幽幽的洞口传上来。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呜呜呜。
“边月~明奕~宁蓁~你们都死哪去了?!”
她走到洞口边上,俯下身来朝下面大声呼唤着,“你在下面有没有受伤?”
一股凉意和腥臭味扑面而来,边月捂着鼻子往后一退。
声音坠入洞中,她的声音消失后就死寂一片。
过了很久,才有声音传上来,这一次黎昭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妈的,哪个狗东西布置的陷阱,气死我了,给我死出来,死出来单挑啊!
“挂在这里,都要晒成腊肉干了,艹!
“快滚过来把你爹放了!”
这小子一如既往的暴脾气,脾气闹起来可不好哄,边月扶额哂笑。
但没办法,等把人救上来,对方要打要骂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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