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
眼前的房屋变得模糊，四肢失去力气，左乌踉跄一下，身体下意识靠向记忆中的座椅所在，靠着椅背勉强站立。
比起疼痛，更明显的是恐惧和窒息。
伯纳尔的压迫感太强，临时标记像是被某种蛇类死死缠绕、持续注入毒液，又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脊柱身亡。
但大脑和身体又很清楚的知道这是错觉，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腺体也无法被标记并且给出反馈，alpha的信息素灌入只停留在皮肤下，比起信息素的没准是咬痕会留存更久。
顶级alpha的本能在标记实施的瞬间被刺激。
即使并非易感期，他和左乌之间也不存在高匹配度或者是感情，但alpha的征服欲叫嚣着，伯纳尔的动作从克制的贴近变成拥抱，几乎完全将左乌笼罩在自己怀里。
唇齿间全是另一个人血液的味道。。
暗蓝色的瞳孔数次变为更接近人鱼的竖瞳，在鱼鳞本能的出现之前，伯纳尔已经克制的松口，退到安全距离，早已准备好的方巾贴上左乌的后颈，阻断了血液的渗出。
左乌的手在椅背上卡出几个凹陷，急促喘息着，勉强从窒息感中找回一点真实。
“……结束了？”
“结束了。”
方巾的触感从后颈离开，人鱼的犬齿比人类略长，但标记行为不是狩猎，渗出的血液并不多。
房间内一下沉默下来。
后颈还在间断的传来刺痛，左乌活动了一下脖颈，衬衫在伤口带出些微的痒。
痛感最明显的其实是被刺穿的最开始，等过了这个晚上应该就不会有太大感觉。
“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不论外界对这场联姻究竟是什么态度，伯纳尔和左乌的婚礼如期举行。
各式的目光都汇集在了这一对新人身上。
没有人觉得左乌配得上伯纳尔，也不会觉得在那位上将眼里这位所谓的联姻对象有什么特殊，或许只是运气好被选中当靶子的可怜虫而已。
在场寻找打量左乌的目光不乏恶意。
“你们能找到左乌的资料吗？或者你们谁听说过？”
“没有。”“我也没有。”
“估计所有运气都用在这上面了，不过是不是好运很难说。”
“我委托第三军校的人帮我看了看，但那位好像连那边都注意到了，护的很严。”
“我倒是听说了一点不太好的，真实性很高。”
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提醒，在被贵族注意到之前收回了眼中近乎凝成怨毒的不甘，
“我……”
从宅邸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打断婚宴一角的讨论。
根本没有他们想看到的瑟缩着的、阴暗且腼腆的角色，站在伯纳尔上将身边的只有一位身形修长、语言得体的黑发青年。
很多人说过左乌其实不像beta，也因此为他真实的第二性别额外可惜。
白色的西装一眼就能看出绝对出自大家之手，修身的版型卡出青年劲瘦的腰身，一米八二的身高成为衣装最好的展示架，行走间加入上好材料钩织的暗纹若影若现。
灰色的内衬带出几分神秘的优雅，略长的黑发被白色发带束起，漂亮的容貌再无干扰。
青年的双眼似乎随时含笑，明明笑意不达眼底，可依旧很难有人能够无视和他的对视——
那种平淡且温和的气质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像是一块抛光的紫色星石，甚至冲淡了那位上将给人的压迫感。
军部、人鱼族、贵族、王室……
暗中打探的人后知后觉的发现，只要与左乌交流过的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居然都是正面的，仅仅是出场和短暂的交流就让舆论毁了大半。
和那位上将站在一起，居然真的有那么几分诡异的般配。
明明只是个不知名的beta！！
伯纳尔今日的装扮是和左乌相对应的蓝灰色西装，往方便行动的军服样式做了改良，腰间陪着帝国王室的授剑。
有条件能和伯纳尔上将搭话的人极少，很难说这其中有无畏惧的成分。
但能在这场婚宴上和伯纳尔上将交流的角色，在整个帝国的分量都绝对不低。
他和左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应对着不同的来客。
只是在交流间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上将对左乌时不时的注视，或者说……对那个beta后颈的注视。
那显然不像是看着联姻对象的目光。
于是有心人都看见了左乌后颈腺体处明显的咬痕。
beta的腺体处像是被狠狠碾磨过，伤口凹凸不平，刚刚结痴的咬痕边缘处甚至泛着青紫，反映出留下这个伤口的一种近乎啃噬的力度。
即使是易感期的alpha被本能控制，也不会如此粗暴的对待伴侣，最多是反复不断的标记和注入，咬痕在腺体周围暧昧的堆叠，而不是这种残暴的破坏。
在场的不乏alpha和omega，倒不如说，足矣出现在伯纳尔婚宴上的人物十有**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高等级ao，其实早已留意到作为婚宴主角之一的beta青年身上浓郁的、饱含压迫的信息素残留。
原本以为是被迫居于一地，加上beta又无法感知才留下的如此浓郁的味道，却未曾想到会是标记。
伯纳尔的信息素是海水的味道，如果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这种信息素或许只会让人联想到到淡淡的海盐味。
但伯纳尔的信息素太有攻击性，这种感觉就演变成深海的压迫，咸腥的浪涛重压下来，挤压掉口鼻间所有空气。
只要拥有信息素，知道标记所代表的含义，就能明确这个标记究竟代表着什么。
猎物。
这是我的猎物。
帝国贵族最爱将自己粉饰为上等人，强行忽略了信息素和精神力本身含带的攻击性，装点好自己的利爪和鳞片，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他们丑陋的兽性。
伯纳尔根本不屑于伪装，食欲，攻击，标记，侵占……这是最原始的**和法则。
婚宴的气氛急转直下。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可再迟钝的人都逐渐察觉了不对，有一种站在即将坠毁的星舰舰桥边缘，不论前后都没有生路。
紧绷的氛围下响起代表婚礼仪式的曲目，司仪站在台前的动作都透出几分战栗。
左乌告别应酬，走上台站在伯纳尔身边。
“请两位新人交换婚戒。”
没有铺垫，没有额外接触，司仪拿着那一页单薄的仪式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台下，军部和帝国贵族两方近乎泾渭分明，还有一些人鱼族并不突兀的混在人群里。
戒指是银色的素圈，转动间隐约可以见到类似星辉的光点，有眼尖的人顿时认出这是某种极为昂贵的机架材料制成。
但好像整场婚礼唯一称得上正常的只有这两枚婚戒。
伯纳尔替左乌带上婚戒，戒指顺畅的推入左乌的无名指根部，但不需要左乌作出回应，很自然的拿出另一枚套在了自己手上。
“祝二位先生新婚快乐。”司仪：“仪式结束，婚宴继续。”
全场哗然。
好，流程走完了，你们两可以开始……
左乌&伯纳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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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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