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果然没有辜负谭闻的期望,不管谭闻提出什么要求,什么设想,只要与国标舞相关,林鹤都能做到,且毫无怨言,有时候甚至处理的比谭闻设想中更好。
渐渐地,林鹤的进步越来越快,实力越来越强,谭闻的教学方式便从直接叫停,亲身演示,转变成了场边观察,总结反馈,共同探讨。
到了这一步,谭闻已然明白自己无法继续给林鹤提供助力,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递交了辞呈,离开Tempo,去其他国家进修,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同时希望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寻觅到新的国标舞天才,最好是能够成为林鹤新舞伴的那种。
当时正值林鹤与李今纾连续两年拿下黑池职业组双人摩登舞项目冠军的当口,不管是狂热的粉丝还是普通的国标舞爱好者,都期盼着林鹤与李今纾创下三连冠的奇迹,因此,谭闻的出走无异于一记晴天霹雳,轰得所有不知内情的人晕头转向,纷纷破口大骂,不是谴责谭闻的心理抗压能力差,就是恶意揣测林鹤与谭闻不和。
流言蜚语一传就是许多年。
直到谭闻深造归来,在林鹤与苏红薇冲击三连冠失败的那一年,重新加入Tempo,再次成为林鹤的专属教练,场上、场下与林鹤的相处同六年前毫无二致,谣言才不攻自破。
谭闻从令人唏嘘的往事里收回神,犀利地点评濮骁:“是啊,他可记仇了,后来在工作合同里给我挖了不少坑呢。”
林鹤一听,顿时忧心地问:“那您这次的离职会很难办吗?”
谭闻扬起了下巴:“放心,我也是有不少律师朋友的。”
这副自傲的架势让林鹤瞬间放心了。
“不过,一些狂热的冠军粉恐怕又要埋怨您了。”提到这部分粉丝,一股无奈袭上林鹤的心头,当中还掺杂着对谭闻的歉意与担忧。
谭闻无所谓地说:“一群不上场比赛,只会成天厚颜无耻地叫嚣,让别人拿荣誉以便维护自己虚荣心的loser,我可不会放在心上。”
林鹤被谭闻不留情面的讥讽逗笑了。
笑过后,林鹤端正态度,为这一部分粉丝辩解:“从他们的角度看,也算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吧。只有相信我们的实力,才会迫切地希望我们斩获更多的桂冠,创造更多的奇迹。”
谭闻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太纵容他们了。”
尤其联想到近来的风言风语,如果不能妥善地解决,林鹤出院后将要面对多么糟糕的情况,谭闻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林鹤误当作谭闻不喜欢他的说法,于是转移了话题,与谭闻聊起了一个他本不愿意提及的人。
“金晴呢?公司准备怎么安排?”
谭闻惊愕地问:“你还有心情顾虑她的后续工作?!”
感性上,林鹤当然不想提及金晴,但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拥有理智,所以,林鹤说:“我如今的病情不修养个一年半载,大概是没办法重回赛场的。”
这是林鹤第一次亲口向别人说出自己无法留在赛场的话,每说一个字,心就如被刀割般痛上一次,因此,这一句话林鹤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说完。
说完后,林鹤沉默了良久又接着说:“她作为我的舞伴,不能干等着我吧?那不是平白浪费这一年半载的参赛机会吗?”
看着热爱国标舞、热爱赛场的人不得不离开他热爱的事业并为此而痛苦,谭闻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与林鹤一样的痛楚。
“我也不知道。”谭闻再次放轻声音说,“公司暂时没有对她做出安排。”
林鹤点点头,没再追问金晴的其他情况,顺着谭闻新起的话头,与谭闻又聊了四十多分钟,然后目送谭闻离开了。
两个多小时后,谭闻回到了练舞室,向焦急等候的葛舟与罗拉大致说了下林鹤的情况,碍于濮骁秘书的警告,他只报了好消息,比如林鹤已经苏醒,精神很好等等,没报忧。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没事就好。”
罗拉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心有余悸地说:“那天听到林鹤出事,真是把我吓坏了。”
葛舟在这个专属于林鹤的教练组里待的时间比罗拉长,深知以林鹤对国标舞的热爱,顶多在没有练舞室的医院待上一周,超过这个时间林鹤依然没有出院,回到Tempo参加训练,病情绝不是谭闻说得那么简单。
不过职场的生存之道,就是该糊涂的时候不要自作聪明。
葛舟这么想着,问了一句毫无悬念的废话:“近期的舆论林鹤不知道吧?”
谭闻轻点下巴:“嗯,濮老板特意命人禁了林鹤身边的所有媒体渠道。”
必要时刻,尽全力维护林鹤,这一点濮骁做的还是令谭闻满意的。
“噢,做得好!”罗拉激动地鼓了两下掌。
然后懊恼地埋怨:“当时真不该选金晴的!她和她的情人可真不把职业和比赛当一回事!”
葛舟叹了口气:“木已成舟,追悔也来不及了。只希望风波尽快平息吧。”
罗拉跟着叹息了一声,随即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了某个问题:“哦!谭教练,你告诉林鹤你要离开Tempo的事了吗?”
“告诉了。公司对你们的后续工作安排,我也跟他说了。他接受得很好。”
罗拉轻拍着胸脯,和葛舟异口同声地说:“那就好。”
“以后有机会再见了。”葛舟拍了下谭闻的肩膀,感慨万千地说。
罗拉则微笑着送上中文祝福:“一路顺风。”
谭闻与二人告别,转身离开了这个承载着他与林鹤多年记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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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怎么还有家长锲而不舍地问啊?主播强调八百遍了,不要给孩子报舞蹈类的兴趣班,尤其是国标舞的,全是对小孩子身体的摧残!”
“没看最近的新闻,报道出来好几家舞蹈院校、机构的老师、教练体罚、虐待、猥亵学生吗?!基本都是教国标舞的!你们动脑子想一下行不行?有那么一个热衷八角笼、开后宫、满身黑料的行业领头人,这个行业的风气能好就见鬼了……”
酒吧包厢里的液晶巨屏上播放着最近靠贬低林鹤火起来的十六位“自”媒体人,其中有影视专区的,有给家长做教育规划的,有搞艺术创作的,有打游戏追动漫的,有研究玄学的……
各行各业,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濮骁仰靠在真皮沙发上,吞云吐雾。
颜老板急躁又好奇地盯着濮骁被烟雾遮挡的侧脸,抓心挠肝地琢磨着濮骁沉得住气的理由。
突然,屏幕里那个正在直播连麦的主播卡住了似的,半晌才色厉内荏地吐出一句:“弹幕发言注意礼仪,不要乱说——”
话音未落,刚连上麦的网友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道:“主播哪来的脸让别人不要乱说话?你自己就在造谣、传谣啊!”
“网上又有人爆料当时的录音和视频了,内容比第一次的丰富多了。技术大佬们已经证实了它们的真实性,第一版是在这版的基础上剪辑拼接成的。你自己被人耍了还洋洋得意呢!”
看着直播间里争先恐后涌进来骂人的陌生账号,主播慌里慌张地反驳:“他们搞技术的一定准吗?就不会出错吗?他们敢发誓自己的鉴定保真吗?现在的AI技术这么厉害,指不定是Tempo请真正的技术大牛加紧加急伪造的证据呢!反正Tempo有钱,收买这些做鉴定的技术大佬不是难事。”
主播死鸭子嘴硬式的狡辩瞬间激起了部分看戏网友的“正义”怒火,有人当即要上麦骂主播,却发现主播趁着刚才狡辩的空当,重新设置了直播间的各种权限。
不消一刻,屏幕上主播粉丝的留言重新占据了上风。
主播长长地松了口气,看着眼前清爽的画面,挑了个正在投钱的粉丝账号上麦,然后大惊失色地听她说:“你太让人失望了!”
“官方蓝底白字的公告都发布了,攻击、造谣林神的罪魁祸首都被抓了,你还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带节奏!”
“你一个靠网络热点吃饭的主播真的不知道吗?!你和那群不在乎真相,毫无是非观念,道德感低下,只想挑起群体对立的货色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认为自己在事情不明不白的时候炒热度没有错,所以装不知道?!”
“我这几天怎么会追你这种没脑子的主播?真是瞎了眼了!给我退钱!”
一串极富煽动性的控诉立刻引爆了一部分不喜欢被欺骗、被当枪使的主播粉丝,他们有的立刻退出直播间去看最新的证据,有的直接在直播间里发弹幕质问主播,并和依旧支持主播的粉丝互相攻击起来。
混乱中,坐镇Tempo宣传组办公室的高砚让混迹其中的“粉丝账号”再次搅动浑水,多多发布“退钱”、“退款”的留言,掀起一部分网友的占便宜心理。
主播一时间应接不暇,只得提前结束了直播。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掌声。
“厉害啊!不愧是高材生!接下来就是公司的法务部出手了吧?”
颜老板激动得面红耳赤,活像他自己要翻身了似的。
濮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再无表态。
颜老板犹如兜头一盆冷水,讪讪地安静下来,陪着濮骁继续观看一出出舆论翻转的闹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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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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