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嘉国国主的目的到现在还没确定,到底是什么让他出走宫廷。便仔细听两人怎么说。
“你为家人伸冤,孝感天地,但是国事复杂,你愿付出多少诚心?”
李暄和嘀咕道:“什么意思,为忠臣做主洗冤是应该的,怎么还谈条件的。”
“这叫什么话?想逼楠琪做什么?”京墨怒火中烧,手掌聚了黑气就要打去,李暄和忙劝他:“冷静,咱们先看看,楠琪伸冤要紧。如果他敢放肆,我不会放过他的。”
“臣女愿助陛下平衡朝局。”君王最想的就是收归皇权,玉楠琪知道,可君主总是不明说。
王上嘴角有笑意,却转过身来,真诚道:“朕想纳你为妃,待玉家冤情洗去,你就进宫吧。”
我他么!李暄和抠了块石砖就要砸过去,惊得京墨死死拽住她:“怎么了怎么了,大局为重,要想想楠琪。对了,他什么意思啊?”
楠琪脸色未变,说道:“玉家忠贞为国,心系百姓,既有冤情,理当重审。陛下英明神武,怎会为难忠臣之后。”
王上随手摘下芍药花,一片一片撕下花瓣,随手扔在地上,说道:“忠臣良将之女,本就在选妃之列,十三年前你若听我话进宫,早该是王后了。”
旻嘉国颖妃此刻还在一旁,专心品茗,波澜不惊。
京墨弄清楚什么意思了,立拔魔剑,黑气萦绕:“我要把你切成肉馅!”
这下换李暄和按住他:“冷静冷静,为了楠琪!我跟你保证,他敢做的话,我杀了他,千刀万剐再把骨灰扬了。冷静冷静!”
京墨看着楠琪,略显单薄的身影,在为家人清白斗争,自是她最在乎的事,眼底一暗,抿了抿唇,干咳两声掩去心事,冷眼斜视某人:“你们正道修士,自诩高洁,会做杀人扬灰的事?”
李暄和伸着头只顾看楠琪怎么说的,随口回应道:“没事,我可以伪装现场,嫁祸给你。”
呃……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她悄悄看向京墨,被冰色的眸子吓了一哆嗦,连忙呵呵傻笑道:“逗你的。”又严肃道:“拿你遮掩没关系吧?”“都是为了玉楠琪,你牺牲一点名声不愿意吗?”最终闭嘴了,死死按住京墨反复灭下又升腾的杀意。
玉楠琪道:“前朝对陛下多有掣肘,后宫又有如妃总揽大权。玉家忠心耿耿,臣女自然也愿意为陛下尽忠。”
王上听出她意思,嘴角扯出冷笑:“你本该是朕的好王后的。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依你,但你抗旨不遵,就在这跪两个时辰吧。”
王上拂袖离去,下属跟上,留下违抗圣旨的楠琪跪拜在地,沉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臣女,谢陛下隆恩。”
那位颖妃走到她旁边,貌似和善道:“好好跪着,若是想清楚,来找陛下求情。回宫做王后,无上荣光,以后我们跪你,你只用跪陛下一人。”
玉楠琪再拜:“臣女受教,谢娘娘指点。”
所有人走了,楠琪直起身,依然跪在原地。李暄和京墨只能看到楠琪的背影,她挺直脊背,似乎在看前方。李暄和伸头去看,她前方只有厚厚的一堵红墙,墙角有花草,墙头有青苔。
荣城富商玉楠琪,还有这样惊心动魄的过往,成为今天的玉楠琪之前,走过多少路呢?自己被坑一回,大伤元气,玉楠琪又被坑过多少回。
李暄和心软了,跳下去想搀她起来,玉楠琪却仰头,冲她微笑,眸子如水,倒映了蓝天白云。
京墨也走过来,见她不起,脸瞬间黑了,转头就走。李暄和第八百次追过去拦人,京墨斜睨,眼里充满杀机。
李暄和有些疲惫道:“伤害帝王,易遭天谴,魔尊三思啊。”
“什么天谴?”
“废你半身修为不带轻的。”
京墨脖子都气红了:“我怕个甚,全废了我我也要宰了这个狗贼!”
“你以为被废掉一半,还能再剩一半吗?废的是你的根基。等你被废的那一刻,黑白道所有仇家都会涌过来,请问你怎么办?重点是玉掌柜怎么办,你拿什么护着她?”
这恐吓非常有作用,京墨一阵诧异,望着玉楠琪背影,神思飘远,不再反驳。
李暄和缓了语气,道:“你要为玉楠琪想想,现在洗冤要紧,之后我去收拾那个什么往。”想玉楠琪肯定不愿意别人在这看她的,拉木登登的京墨去别处等着。
玉楠琪一言不发,又看向那堵墙。辛非想劝,但知道她脾性,许久,时辰到了,辛非赶紧过来提醒,扶着玉楠琪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后院。
听了刚才的事,加云渺收集来的情报,李暄和将推理后的猜想大概说给京墨听。这个椋王,发现玉楠琪是原来的玉桢瑢,大约是想通过她以前的案子,做点文章,扳倒几个掣肘他的大臣。
“但也没那么容易。树大根深,利益连接,非天时地利人和血淋淋撕开不能成。”
魔尊皱眉:“说人话。”
“单过去的案子不够,但是……”
“我若死了,就不一样了。”玉楠琪走了进来,一扫狼狈,笑意盈盈地看向李暄和,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或者,刚才的事对玉楠琪来说,不算什么,她已经镇定下来。
“忠臣蒙受冤屈已是悲剧,唯一侥幸活下的后人还被戕害,正好有翻起旧案的由头,趁我的血没干,还有民情民意帮助。”
被坑钱的教训就在昨天,李暄和心里别扭的很,道:“我可没说。我只是说,这位陛下想翻盘,可能会把事情搞大,估计要流血死人。”
但搞大的方式嘛,就不好说了。
魔尊京墨不高兴道:“停!别再说生生死死的事,不吉利!”
堂堂魔尊,还有这忌讳。李暄和目瞪口呆,在他和玉掌柜之间来回扫,看有没有小君和庄吾的那种糖。
玉楠琪转移话题,问李暄和来干什么。
李暄和忍不住阴阳怪气:“我来办事啊,我欠你一件事,这次就给你了了。”
玉楠琪有些好奇,笑道:“这事可不小,你能平?”
李暄和打响指:“当然,我有情报。”
“你知道他要什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李暄和哼道:“还能要什么?当然有什么要什么,把好处全占了呗。”
玉楠琪露出狡黠笑意,感慨道:“这十万两果然花得值啊!”
提到这十万,李暄和怒火飞天又蔫了吧唧。明知白干,还得干。
首先是玉楠琪的诉求,为玉家洗冤。
根据情报加今天的事,猜测椋王的诉求有这几点:用这个案子,拿到几位掣肘他的重臣的罪证,从此掌握大权。
那结合双方需求,折中一个两全之法。光过去的案子不够,那几路刺客是死士,但她可以抓来活的问出谁指使的,旧案是谋害功臣,新案是刺杀王上,加起来就够了,另外有云渺护卫,可保他平安回国。如此掌握大权,应该不在乎玉楠琪了。
如此简单。
“咋么样?”李暄和拍掌问两人。
魔尊质疑:“你说他会占尽好处,那如何打消他让楠琪进宫的念头?”
椋王希望玉楠琪当王后为他打理后宫。而玉楠琪如此有钱,还能顺理成章把钱财当嫁妆都拿走。那要怎么办?
“他都一国之主掌握大权了,还要惦记别人的钱?”旻嘉国领土比武夷国大多了,物产丰富。
京墨吸气,强行耐心道:“玉掌柜的钱,不是小数目,可让他打造第二个旻嘉国了。”
李暄和:“!!!”
“什么?玉掌柜,只是一个富商,有这么多钱?”
玉楠琪淡然道:“明面上没有,实际上,我是武夷国首富。”
这个椋王不惜以身涉险,果然是回报大于风险的!
李暄和有些僵硬:“无妨,我自然有第二方案。”大脑飞速运转查缺补漏,玉楠琪的财富竟然比想象的多得多?
京墨白她一眼,忽而问玉楠琪:“那什么王,说十三年前你若进宫,怎么十三年前,他就想让你进宫吗?”
李暄和不禁也望过去,突然有了怀疑。
玉楠琪也不隐瞒,直说道:“我能活下来,是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救的。”
这着实出人意料,他怎么会好心救人?不怕毁了将来?当时争夺王位,多凶险的时刻。
玉楠琪道:“椋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他当年是不被看好的皇子,韬光养晦,隐忍待发,争取到尚书令的支持,娶了军侯家的女儿,斗倒太子登基称王,背后有精心筹谋。你说,他为何敢不远万里深入险境?那些杀手,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人,刺杀王上这样的好罪名,他会放过?”
李暄和被惊得抱臂道:“难道当初他救你,是为了今天?这局早在皇子时候就布好了?他知道帮助他的大臣也会限制他,所以留下你,用来翻案收拾那几个大臣?”
玉楠琪道:“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这样的。翻旧案,有人活下来,会更有冲击力。在翻案过程中,可怜的后人再被灭口,民情民意可助陛下秉雷霆之势将异己势力连根拔起。”
“这王上不笨啊,我居然以为他是被挟制得受不了,跑出来散心呢。”
魔尊鄙夷道:“看你想的破招,都在别人意料之中。”
李暄和回头眯他:“魔尊打架不行,想办法也不行,你坐这干嘛?嗑瓜子吗?”
我吵不过玉楠琪,还吵不过你,小心我扔板凳砸你哦。
“所以呀,要请李暄和好好想想。”玉楠琪托腮,眼睛柔光似水。
“……”李暄和眨眨眼,咳嗽几声,“问题不大。也就是说,这个陛下想好了对策,出来也是计划好的。只是看你如今富可敌国,想让你进宫,人财两得,但你不愿意,大概率就会被灭口,让旧案风暴更大,顺便还能接收你所有财产。原本以为帮他集权就行,结果人家额外目的就是冲你。权力,人才,金钱,出来一趟,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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