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虹河苔 > 第30章 祈福

第30章 祈福

秦回原以为这次的加冠礼到这里便要结束了,可刚出皇后的凤华殿,又看见安华在殿外守着,见秦回出来又迎上来,福身道:“陛下为您在占星楼安排了一场祈福,请殿下随我来。”

占星楼的祈福?秦回想起来临走前皇帝偶然提到的补偿,隐约记得秦昱秦源也是办过一样的。

大抵是谋个好兆头吧。秦回将收到的贺礼递给身边的小厮,对着安华道:“劳烦公公带路。”

踏过花水镜面路,纯白的阁楼出现在眼前,其中人身着纯色长袍来来往往,肃穆而端重。

安华没有踏入,秦回顺着所指方向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等待他的人。

“殿下称呼臣为岸景就好。”岸景又简单了介绍了自己几句,便引着秦回一直沿着楼梯往上走。

秦回记得这个名字的,国师通常只关注国之大事,祈福祝愿的小事便常常由身边的一位名叫岸景神使替代。

可就当秦回觉得岸景是要带他前往祈福的地方时,岸景却停在守卫推开的门外。

“使者不进去吗?”秦回疑问道。

岸景行了告别的礼,回答道:“国师大人在里面等您了。”

居然是齐展主持他的祈福礼。

秦回走进殿内,沿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蜿蜒而上,直至眼前开阔,来到最顶端的天台,一个庞大的玉石雕书出现在他眼前,书成被摊开状,其中开满色净的白玉花。

天台上的风很大,将衣袍吹的猎猎作响,可齐展却安然无恙,恍若处于无风之地。听见来人,白发的仙人睁开眼,面上丝毫不见岁月的影子。他看着秦回那双碧色眼眸良久,才示意秦回注意手边,说道:“请殿下取血。”

秦回拿起桌上的银针刺破手指,将血滴在盛水的盏中,血珠却奇异的没有在水中化开,而是像被什么包裹住了一样,完好的凝在其中。

齐展接过那小盏,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片刻,而后带着盏和一只看不出材质的毛笔走向玉花书前的桌子上。

早早在一旁等候的使者在齐展的转身后有序上前,秦回被隔在起舞的人群外,看着齐展执笔粘上血水,走上台阶,笔尖点在玉石花上。

秦回敢确定自己在那瞬间看见了流光将花串联在一起,原本闭着的花苞绽放开,活过来了一样。

乌云在此刻聚集,黑压压云层里泛着紫光,蕴含着雷电的风暴。

不祥之兆。

起舞的使者还在继续,齐展停在手中的动作,侧身遥遥望过来一眼,又看向天空,神色不惊,眼中露出决然。

齐展拿过一旁的小刀,毫不犹豫划在手心,猩红的血争先恐后的挤出,齐展将它们滴在先前的小盏中,浸泡在其中的笔一瞬间染上血红,手上的血还在滴,齐展不在意的拿起笔重新点在玉石花上,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却不见电光。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挣扎,像被束缚住了一般。

秦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他看着自己指尖那个已经凝血的刺破口重新冒出鲜血,身体像被钉在原地,眼神不受控制的望向那黑压压的云层,忽然的,一个念头出现在秦回脑海中。

云快要散了。

像是听见他的声音一般,云层居然真的渐渐散开,刚刚的咆哮仿佛是假象,天空恢复晴日的样子,紧接着,小点小点的雨滴落下来。

今年大梁多地久旱,连京都也是不能幸免,而现在,晴雨落了满地。

秦回看着天空七彩的异象,心头巨震。

跃舞的使者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分开为齐展让开一条路。男人走下高台,在雨中一步步靠近,也让秦回清楚的看见齐展身上沾水后改变的纹路的衣服。

眼前的异象,熟悉的纹路,母妃的遗言,霎时间一齐汇聚到眼前人的身上。

“你也看见了,对吗?”齐展的视线从高台玉石花上收回,来到他身前抬手,一根细细的血线连在他们的伤口处。

“齐展,你到底想做什么。”眼前所见的一切完全超出了秦回的认识,他紧紧盯着身前白衣白发的人,迫切的想要困扰他多年的答案。

被质问的男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讲出一个故事。

“二十三年前,大梁鼎盛,先皇举办千汇节,作为互通贸易的讯号,各族都派了使臣商队来参加。那年也是我带着为大梁避开祸端,庇佑百姓的的父命初出昆山,事还未结,却先在千汇节上偶然救下一位女扮男装的异族姑娘,我要送她回去,她却用大梁话告诉我,自己是瞒着家人偷偷来的,她和家人吵了架,觉得他们都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想回家,打算在大梁久住。”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娇纵而天真,这样的人认清现实后很快会放弃,可她却告诉我她不是一时冲动,她学了很久的大梁官话,就是为了今天,她还说只要能听得懂这里的话,她就有信心能扎根下来,虽然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所有人都告诉我要为这个身份,这份能力负责,万事看三步走一步,小心再小心,于是我一时冲动问了她的名字。犹豫一瞬后,她只告诉我自己单字一个‘姝’,让我唤她阿姝,说是亲近之人都这样叫,真是毫无防备的人。”

“后来我去完成父命,却从皇宫无功而返,又恰好遇见被人刁难的她,我再次将人救下,惊讶,不服输,欣喜,她的眼中仿佛盛着光,是昆山百年静谧下都不会有的鲜活。”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一起,过了一段没有任何束缚的日子,但我一刻也不敢放松,我一直在等待那一天到来。”

“父亲最终还是找来了,带着无能就是不孝的斥责,她也被人找到,来人是她熟悉的人,态度很恭敬求着她离开,带着压迫下的害怕,她不得不走,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秦回只觉得喉间干涩,听着齐展讲述那段过去,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可三年后祢族投诚,昆莫王澹台合的小女儿和亲来大梁,那天也是这样的夏日,我本来是要离开大梁返回昆山的的,可站在城楼上,我看着长长的队伍驻足,看着他们走进城门,看见马车里的人掀开窗,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原来,走进城门的是她的一生。”

“我现在知道她的名字了,可我没机会再唤了。”

秦回站在那里,只觉得内心一片悲凉,他自似乎也看见了那年的车马长队,明明是夏日炎炎,他却觉得轿子里的人心是冷的。

澹台姝掀开帘子那一刻,看见了城墙上的人了吗,她是久久的凝望,还是匆匆放下帘子遮住垂泪的脸。

在秦回的记忆里,母妃是温柔知礼的,可在其他人的记忆里的,一直是那个无拘无束,肆意骄纵,敢爱敢恨的澹台姝。

齐展留下来的后续故事显而易见,秦回强压下内心的情绪,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着陌生:“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那石花上的光又是为什么?”

齐展看着秦回,眼底流露出心疼,“那是‘珩丰’,昆山主脉的血统,有识天意,通星地的能力,因为我们生来身体里就有催动这份能力所需要‘珩丰’。”

昆山主脉的血统,我们?

难怪……难怪图心溪说他那始终调养不好的体弱症状不像是早产,而像是药物导致的。

秦回几乎是仓皇的逃离回府的,他直奔书房翻出詹栖止留下的字条打开,有些揉皱的纸上端正的写着一行报告:陛下四子,足月顺产,胎元虽全,然母体孕期或劳累或饮食不节,致使气血稍亏,后养护乳母宜食补脾益气之物,注意调养即可。

满宫上下都知四皇子是淑妃受惊小产提前一月见世的,可詹栖止撰写的报告上为什么写着他是足月顺产。

昆山血脉才有的能力,祸福一念的字条,被国师预言而废弃的落雨殿。

秦回转身回到寝殿,捧了一汪水浇在脸上,碧色的眼睛在被水渍模糊的镜子清晰而透亮,鲜明的象征着那份异族的血脉。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一招招布局,一次次涉险,到头来竟是一开始就一场空的竹篮打水。

他的从前奋力想要逃离的地方,竟然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归宿。

秦回秦回,澹台邢和齐展要他回首往事,皇帝和皇后要他回到既定的轨迹,宁王府的人要他回到计划里的未来,秦回似乎懂得了淑妃那么早就给他取长绝的深意里。

可他究竟要回到哪里去呢。

秦回忽然觉得自己好累,咸涩的水划过唇边,滴在盛净水的铜盆中,一阵一阵的泛起难以平静的波纹。

秦回听见几步外传来的叹气声,感受有人在身边靠近,而后伸手,接住他落下的泪。

“想哭就哭吧。”

秦回转过身来,睫毛轻颤,一滴泪悬而未落,回眸的瞬间那滴泪在眼眶打转的样子格外清晰,嘴唇颤了颤:“你也知道,对不对?我到底该往哪里去……”

“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将一切都告诉我,好吗?”秦回几乎是嘶哑的祈求道,他微仰起头,泪滑落下来,眼中满是无助和迷茫。

长绝看着眼前人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也心如刀绞,可那些真相对于如今的秦回犹如砒霜,只能给他徒增痛苦,因此他只能压下内心的冲动,对着秦回道:“殿下,看着我。”

“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现在,将你最想问的问题告诉我。”

秦回松开不知何时抓住长绝的手,垂落在身侧,带着破碎,仿佛即将要凋零的花,“你知道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长绝记得那是一个飘雪的冬日,他跪在雪地里,看着人来人往匆匆,承接下那些居高临下的俯视,在欲言又止里想明白了一切。

“是痛苦。”长绝看着秦回,一字一句的念,“和殿下现在一样,那时的我很痛苦。”

秦回愣住了,甚至有些不确定长绝究竟是不是在讲这件事。由奢入俭难,他从前孤身一人早就习惯了旁人各色的目光,也不在乎,可身边真心以待的人开始出现,他就不再想回到从前那样的时光了。

他很害怕失去,就当他为了维持现有的而努力时,老天就这样和他开了天大的玩笑。

他以为旁人面对他这个污秽皇室的杂种应当是憎恶,是想要远离的,可眼前人的没有嘲笑,没有冷眼,长绝说他很痛苦。

是为他而痛苦。

这个人将他带出那个寒夜,现在又拉着他不再回头。

长绝,真当是个合适的好名字。

秦回笑了,泪光闪烁,他觉得自己不再那样害怕失去了,他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抓住的掌心,慢慢的平静了。

所拥有的已经站在面前,他一无所有的开始,就应当知足。

何必再害怕呢。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逃离玫瑰岛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

过度标记依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