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绝最后没选择和秦回同去,说什么自己要先准备准备。
两世的记忆交织,不可否认这人向来比自己看的要远,秦回没多说,只嘱托了一句万事小心。
长绝反倒有些不满,“影一他们昨日先行殿下可是交代了一大堆,怎么到臣这里就只剩四个字了?”
秦回有些无奈,心里对长绝期盼的答案如明镜般,“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若我不会呢?前路危机四伏,我前世在这时早就时日无多了,不再能事事知晓。”
“所以万事小心。”秦回对视着那双眼眸,里面的墨绿几乎要将他吞没。
“秦长绝,我等你再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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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几人先行探查,长绝回了邺都,卫参带着那招供当家的证据去找了河杜威,核实完毕后再后一步回京,几人就此短暂的分开。
不同于来时的忐忑,返程时的秦回靠在车马的侧壁上,做着反击的打算。
他知道长绝走前的那番话不是危言耸听的儿戏,连家这次出手要苏相融的命显然态度急切,完全没有上一次对付他时的游刃有余。
究竟是连家失了分寸,还是裴家当年的旧案又不能昭告的秘密?
队伍又行进了几日,影一他们率先到达,却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苏公子不知因什么原因二审了,陛下发了很大的火,亲召要见他,还未动身却传来陛下昏迷的消息,现在又搁置下了。”
“陛下病的急,御医们束手无策,于是太后传召了京都有名号的医师前来问诊,有人怀疑香料或是饮食,但均为查出什么证据来。”
“图医师也在其列。”
秦回连忙打开下面一直垫着的那封信,打开果然是图心溪的字迹:皇帝并非中毒,很可能是长期体内存在着向冲的东西,如今便是日积月累的损耗爆发的结果。
图心溪当时就负责检验,他从皇帝突如其来的病症感觉出不对劲,仔细查找了皇帝身边所能接触到的东西,发现确实有一部分存在向冲的可能,但哪怕长期食用也最多是精力下降,不会出现眼前的这种情况。
“臣斗胆猜测,陛下平日服用的丹方药剂也有问题,只是寻遍宫中也没找到为陛下制药的方术师,一打听才知他不久前刚刚告假,殿下若也有猜测,不妨去查一查。”
秦回忽然想起之前在殿内感受到过的那种不适感,他清楚地记得那时的皇帝同样微微皱眉,一副不适感,却在服下那枚丹药好慢慢转好,还偶尔向他提起过丹药的妙用。
话里话外都只围绕着缓解不适的功效,并没有提起过什么灵气仙缘。
秦回猛然想到一种可能。
或许他们一开始都错了。
皇帝一直服用丹药迫切未必是追求长生不老,而可能被眼下所逼不得已。
内服外用让他的受害程度远高于伺候的人,因此他的情况更严重,更离不开那个缓解的解药。
或者说,是带着另一种致命毒药的“解药”。
就这样被秦霖自愿吃下。
想通这一点的秦回心神一震,陡然变化的神情被刚好走来的齐静庸捕捉,秦回也没藏着,将猜想大概讲了。
男人听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知殿下打算先从哪里开始察起,但小道能保证背后推动之人不是国师。”
秦回定了视线,这么多天相处他也对齐静庸有了了解,知道他不是擅长藏掖的人,干脆直接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话虽这样问,可秦回本来也没有怀疑齐展。毕竟长绝和他说过这人坚守那些门派死理。
果然,齐静庸点点头,开口解释道:“昆仑要每一个弟子立誓,绝对不将所学之术使用在与任务相悖的地方。大梁现在很不稳固,如果皇帝在这时候出了事,对国家没有好处,而齐展来的任务就是要匡正龙脉,延续王朝,他不会对皇帝下手。”
“如果并不是他直接下手,而是间接完成某一个环节从而促成的结果呢?昆仑的立誓还有约束力吗?”
“这......”齐静庸有些傻眼了,他从那人杰地灵的岛屿上长大,实在没想到人的无耻程度究竟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秦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了答案,他微微摇头示意齐静庸不必再解释,视线落在窗外,来催动身的声音传来,他站起来,看着跟在身后的齐静庸邀请道:“走吧,和本王一起去看看他们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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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熟悉的景象慢慢展示在眼前,离主城区很远的城门外就已经有人等着迎接,来的人是秦回眼熟,似乎是连家的人,新上任的禁军副统领。
青年许是家中交代了什么,对秦回的态度还算得上恭谦,只是转身瞬间转变出的不屑没藏好,暴露出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秦回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还是年轻气盛。
副统领走了,倒是他身边跟着的副官心细,叫住秦回,问道:“殿下回来的途中可曾遇见过卫小侯爷的队伍,他半月前来信说要回来,算着时间应该是到了的,总领是让臣来一起迎回去。”
“未曾。”秦回简短答道,没多说。
卫参本来确实要跟着他一道回来,只是半路不知出了什么缘故,说要在河杜威那多呆几天再走,秦回他们只好先行了。
此刻面上虽然看不出端倪,但秦回听见卫参还未抵达心中却有疑惑,等人走后他叫来余毅,问道:“鸿渐的去向后来又和你讲过吗?”
余毅摇头,“小侯爷只在离开河总督那传过一次说他即将出发的消息,后面就也没有了。照理说我们走的水路,应当比河总督那出发还要晚到达才对。”
秦回眼皮一跳,心说在这个关头要是真出了事那绝对善不了。看着队伍后空荡的沙尘,他心中放心不下,转投嘱咐:“你找人去查一查,卫参带着他自己的那些人马大概往哪个方向走了。”
“另外,传信给邺都,问问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再快的飞鸽也要时间传递,第二日的清晨秦回却受到他们的信鸽在离开京都城外不久后就消失了,最后是在一处废弃的破庙边上找到的尸体。
秦回不在乎信纸上的内容被解读出多少,他记下了这份警告。
跟着引路的车马入内,端坐在马车内的青年眼睛里有担心,有考究,更有算计与野心。
想靠这些阻止他,太过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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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宁王今日午时到了京都,我们截获了他想要送出的信件,但他们的人来的很快,原件被烧毁了,记下的消息传回来,说是和邺都有关.......是不是我们之前在邺都的那些被出卖了。”
“怕什么?”中年男人的面庞隐在缓缓升起的烟雾里,手里握着一盘串珠,一副平和稳当的模样:“我们的人都拿不下的地方,他宁王的手就能伸得进去吗?你当那鬼楼的楼主真是吃素的。”
“可邳州那边.....公子年轻,结尾的匆忙,万一真叫他查出什么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连青海嗤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身影和背后建筑投下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宛若栖息暗处的毒蛇:“提问怎么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弱者才要考虑的事,可现在,我们还需要考虑代价吗?”
下属被这眼神盯着,背后发毛,深深低下头不敢再反驳。
门外小厮来传话,说燕王到了,已经在书房等着。
连青海清楚秦源此时来的目的,他筹划多年,终于将所贪求的一切控制在手里,此刻志得意满,没再和冒犯的下属计较,大步跨出门槛离开了。
下属瞧着连青海离开的背影,惊觉刚刚因为紧张遗漏了有个原本要着重询问的隐患:若燕王脱离了控制,他们该怎么办。
不过这问题问出来也不会起到作用。总有高高在上的人将自觉的想法强加在旁人的身上,用着自己的这套逻辑理论理所应当的觉得别人也一样,殊不知自己错的有多么彻底。
书房里秦源早早在等,作为这场局的关键,他面对连青海时没有一点焦躁傲慢,而是一见到中年人的身影就立刻起身上前,给足了礼数。
作为他们眼里板上钉钉的未来帝王,这招让连青海很受用,他和蔼的笑笑,像个平和的长辈一样招呼秦源坐下,询问起最近生活。
秦源当然知道连青海不想听这些,回答了几句后又将话题引回了宁王回京的这件事上来。
“听说卫小侯爷没有一起跟着回来,首辅大人觉得是否需要我们去查查他的去向?”
“你担心他去找卫商求援?”连青海点出秦源担心的问题,面上却没有什么紧张的意思,甚至还有几分自信:“卫家军不会借给他的,他们这么多代的名声绑定太死了,卫商能不顾卫家的名声,但不能辜负那些世代追随卫家的士兵,她不会去赌。”
“大梁中能调动的私兵除了卫家军,就没人是皇城禁军的对手,他哪怕去了,也带不来人。”
秦源挂着受教的表情离开,以上马车便叫来亲信随从,“你去查查卫参究竟去了哪里,如果真在卫家军营,就想办法把京都危机的消息传过去。”
他现在自己也受限,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也只能希望卫家人不是死脑筋了。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是回府吗?”随从掀开帘子问道。
秦源思考一瞬,摇头吩咐:“去宁王府,本王要见一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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