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节当日会有别国的使者前来送贺,当今世上除了大夏与阏单,其他皆是单一民族的附属小国,人口稀少,使者们都身穿本国特色服饰进城,仲孙褚骑着马跟在使者队伍后面慢慢护送进宫,阏单使者就在他前方。
那使者还带了个神秘人,二人并肩往前行驶。
仲孙褚原是不愿意进宫吃这顿晚宴,与其在宫里看他们推诿奉承,不如在皇城中看寻常人家熙熙攘攘的热闹。
结果将使者送至皇宫门口后,阏单使者却叫住他:“仲孙大人。”
“你知道我?”仲孙褚疑虑道。
使者笑了笑,行了个阏单氏的礼节,低声道:“黎大人先前有吩咐,若是让我遇见你,有些事需得和您说一说。”
仲孙褚听见熟悉的名字,双手抱胸沉住气耐着性子听。
使者走进了点,悄声道:“听闻仲孙大人北上来皇城已有一段日子,想必思念故城的吃食,这是黎大人叫我交给你的。他还说,虽然二人立场已不同,可他也有自己难以言喻的苦衷,还望大人谅解,日后相见再细细道来。”
使者摊开手,那用油皮纸张包着的是块饼,酥碎的外壳已在路途上碰碎了大半散落在里头,露出饼里裹了糖的芯,仅仅是看着也能想象出来咬下去软绵而甜腻的口感。
还在故城时,夏季仲孙褚与黎缊在外头玩得满头大汗,黎母就做上几块饼和糖水备在家里,他们回来就能吃上。
过去的时光都做不得假,他与黎缊自幼相识,那些共同成长的日子都是真的,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着实很难相信这个人竟然隐藏如此至深,黎缊究竟是为了什么。仲孙褚神情复杂,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这饼。
夜风吹拂过脸庞扬起耳边的发,仿佛是过去的二人嬉笑打闹从他身后跑了过去。
“他们都还好吗。”
使者微微笑道:“一切都好。”
仲孙褚没了去看热闹的心思,他沉默跟在使者后头一齐进了宫,晚宴中的酒是盛产美酒的使者所献,若想要借酒消愁,用上好美酒再合适不过。
他进去特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又能将晚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美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没一会场上忽然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这才将他的注意力分了层给这席上的人。
仲孙褚抬眼看过去,方才进场那位——坐在小梧身旁坐席上的那人竟也在看他。人群在他们的视线中间不停穿梭走动,然而始终未能使他们断开交汇的视线。良久,尹桦轻轻一笑,对他无声道:你来了。
仲孙褚慌忙收回视线,看来方才说的,这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尹桦换了身衣服,红色在那身华丽衣袍上仅有四肢的点缀,腰间是鎏金红玉腰带,墨发有一半束起,气质沉着,对底下那些个要把他盯穿了的视线熟视无睹。
小梧另一侧是原贵妃,身着素衣,瞧着十分清秀可人,听闻身子不好,因此加了身雪白的狐裘披风,始终带了抹淡笑。
这一白一红相得益彰,直接给这大堂增添了万分光彩。
“乖乖这两大美人,皇上真是好福气。”
“难怪尹贵妃刚一进宫就成了贵妃,这谁能把持得住?”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
“谁打你了莫名其妙。”
两个小官你看我我看你,以为是皇上暗中派人盯着提防他们乱说,连忙闭了嘴。
始作俑者仲孙褚闭上双眼摇摇头,不得不说他和皇上有何分别,尹桦要不是这张脸实在是勾人,好几次的勾引足以让他动心。
祸害,真是祸害。
“仲孙大人?”
仲孙褚这段时日拒绝了丞相不少的邀约,宫里宫外都在传这位镖旗大将军狂妄又自大谁都不放在眼里,加上文兆提过丞相和贵妃这伙人估摸着弄什么阴谋诡计。
听到丞相的声音仲孙褚满脑子只有麻烦上门了。
“丞相大人。”
丞相笑呵呵道:“仲孙大人今日负责城中防护,辛苦至极,老夫敬您。”
“客气了。”
丞相干了一杯,道:“文大人这人素日古板,常去的地方不是书院就是自家院子,也不知仲孙大人来皇城这么久,可有好好玩过享受过?”
一口一个仲孙大人,听得仲孙褚脑壳疼,他活八百年都无法适应同惯会绕弯弯的人说话。
他左右张望片刻,找不着文兆人,无奈道:“不必了,我不是个喜好玩乐的人。”
“哦是吗?”丞相装模作样道:“说起来前不久我家下属,说是在东门那见着了仲孙大人,见您神色着急,好像在赴某个佳人之约。”
“东门?”仲孙褚思索了好一会,东门是哪?结果看见身旁听着了的官员都一脸揶揄,顿时反应过来了,没什么好语气道:“我认为我私下要做什么事,和丞相无关吧?”
“自然自然。”丞相笑道:“大人你年轻气盛,实属正常不过了。不过您还不知道,那地方没什么好玩,若是感兴趣,下次可就别回绝老夫的邀约了。”
“看什么呢,别看了,再看又得怀疑你们有一腿了,我这皇上还怎么当。”小梧侧过头靠在尹桦耳旁轻轻提醒道。
尹桦沉着脸看丞相那个老家伙跟仲孙褚搭话,他用右手的前三根手指微微撑着脸,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
“文兆呢。”若有文兆在此,仲孙褚也就不用疲于应付这些人。
小梧叹了口气,说:“倔脾气上来了,不让我派人把他抬过来,非要自己走。诶..你干啥,站起来干什么?”
说话当下,尹桦已经起身朝仲孙褚方向走去,顿时晚宴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他。
小梧咬咬牙也跟着站起来一块儿过去。
丞相说话说到一半,心下莫名看着本该坐在上面接受百官朝拜的皇上和贵妃过来,稀里糊涂拜礼后,只听尹桦说:“仲孙大人。”
仲孙褚也不应,就那么直直看着。在旁人眼里看来,他们之间奇异般迸发出一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杀意。回想朝堂上这人那句反对立尹桦为贵妃的谏言,众人又立即对二人如此针锋相对的局面了然于胸。
“方才来的路上见宫中溜进来了一只小野兽,我没抓着,皇上听闻文大人还在来的路上,十分担心这野兽做什么。”
小梧一听,满脑子疑问,什么野兽,他们一起来的怎么自己没看到啊。但嘴上还是配合道:“是啊是啊,仲孙你去看看,顺便把文兆接过来,他腿脚不便,孤实在担心他晕倒在路上。”
仲孙褚耳朵里听着“皇上十分担心。”眼里看着二人亲密举止,冷冷道:“微臣知道了,这就去。”
尹桦待人走了,不管不顾道:“皇上,我有些不舒服,先下去歇一歇。”
“没事吧?下去吧,爱妃若是好些了就快回来,别错过等会的好戏。”小梧皮笑肉不笑地道,折腾,你们就折腾吧,折腾来折腾去。
这一插曲结束,晚宴很快又恢复方才的热闹局面,有人在讨论仲孙大人和尹桦究竟有何过节,有人也在悄悄观察皇上的反应试图看清场上局势,尹桦受宠板上钉钉,原贵妃心态极好,被皇上冷落这么久也没有什么不满,无论对谁都始终带着笑意。
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原贵妃和丞相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他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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