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乔若语拖着昏睡过去的乔父,往书案后面退去,以免被前方汹涌的气流误伤。
严违的到来,让那妖物心生慌乱,毕竟在他手下吃了不少的亏!
蟾蜍精吸食了不少凡人的精气,不仅治愈了之前的创伤,在修为上更是有所精进,如今又提高警惕,很快便与男人打成平手。
严违几次用拂尘抽打,都被蟾蜍精躲了过去,符箓也贴不上,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刹那间,一道蓝光从门外射入,精准打入蟾蜍精的眉心,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摇晃不稳的身躯连连后退,抵到内柱时才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妖物像是被封印住大部分妖力,怎么运功都无法冲破。
真是天助我也!
严违在拂尘上注入十成功力,拂尾顷刻拉直,如铁棍一般坚硬,似刀剑一样锋利,直直插入蟾蜍精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洁白的拂尾,也濡湿那妖物的衣裳,一滴一滴落入地板上,开出妖艳夺目的花。
蟾蜍精瞋目裂眦的,周身朦胧的黑雾快速游走,仿佛要将严违活活生吞了。
将近死亡那一刻,蟾蜍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妖力,将拂尘连带着它的主人一同震飞出去。
屋内瞬间刮起大风,吹得书案后的乔若语睁不开眼睛,待到风平浪静之时,早已没了那妖物的踪影。
严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拂尘扫了扫身上的道袍,将粘到的尘土拍落。
那妖物被他的拂尘穿了心,应该活不长了,还是先来看看这对父女的情况!
严违还未靠近,眼前的女子便跪步上前,攥着他的衣角哀求道:“道长,快救救我爹爹!”
乍眼一看,乔父面色苍白,口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搭上指腹一探脉象,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加用力便会彻底消失。
男人轻叹一声,又从布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捏着乔父的下颌喂了一颗丹药进去,这才解释道:“令尊的脉象极其微弱,怕是撑不了几个时辰,本道给他服下一颗保心丹,可以让他清醒一段时间,有什么话就赶紧交代了吧!”
说完,严违便转身离开,放出七月萤追蟾蜍精去。
几息过后,乔父才缓缓睁开双眼,见女儿早已泪流满面,心中也猜出个大概。
想抬手替乔若语拭去泪水,却怎么也做不到,还未抬起便重重地摔了回去。
“暗……暗室的……供案下,藏着为父毕生的心血,掀开……那块地砖,收好里面的……东西,咳,为父……做了那么多错事,有……有此结局,倒也不算冤枉,只可惜,不……不能再陪你走……。”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房间内只剩女子撕心裂肺的呼唤和哭声。
——
蟾蜍精化作一阵妖风,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最终落在一个死胡同里,现出人形。
左侧胸膛被捅出一个窟窿,还在不断地流血,蟾蜍精的妖力尚未恢复,只好用手捂着,后背紧紧贴住石墙,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止血液往外涌。
“事到如今,你可有半分悔改之意?”
蟾蜍精猛然回头,全身肌肉紧绷着,一点一点往后挪,在石墙上拖出一道血痕。
是她!
拥有无上力量的神秘女子,若是没有她,他这辈子都无法从水井里出来,此时此刻再次对上她,这辈子怕是要彻底结束了!
“我有什么错?能为我所用,是那些凡人的福气!”蟾蜍精艰难地靠在墙壁上,气息不稳却依旧嘴硬。
不仅是那些如蝼蚁一般的凡人,即便是助他脱困的同类,他都能利用。
先是发现破阵的关键,再设法将他从前的追随者召唤过来,换自己逃出生天。
后来被道士重伤,险些走不出庄府时,又返回水井将同类的修为全部吸过来,才得以苟延馋喘到今日。
“那日那阵浓雾,让那个帮你的妖成了你的替死鬼,也瞒过我的双眼,”意挽朝着蟾蜍精缓缓靠近,平淡地叙述着她的来意,“阴差阳错之下,是我将你放了出来,这才酿成如此大祸,如今,也该由我亲手结束这场闹剧!”
女子手腕轻转如莲花绽放,无数个冰锥便从她身侧幻化而出,齐齐没入蟾蜍精的身体,冰霜自冰锥没入之处蔓延开来,迅速冻住那妖物的整个身躯。
“砰!”一声脆响,冰冻的身躯应声崩开,碎裂的肉块飞得到处都是,落地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干燥,连血迹都渐渐隐去。
意挽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处理干净后便消失在胡同里。
严违跟着七月萤跑了一路,终于在一个胡同里停下。
奇怪的是,七月萤并没有绕着这个死胡同转圈,而是落到严违的肩膀处,不断地摇晃着它的触角。
这是一个独特的信号,表明所追踪的妖物已经身亡。
这就死了?
虽然他确实将蟾蜍精伤成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是那妖物不见得有这么虚弱,一时半会都撑不下去!
难道是有其他高人替天行道了?
不纠结了!能确定那个祸害已经死了就行!
严违抬头望向庄府的方向,心中释然道:越姝!你的仇,师兄已经替你报了,你且安心去吧!
庄府这边方才秘密发完丧,乔府又办起了白事,这突如其来的糟心事让两家都够呛的。
蟾蜍精已死,对庄家后人的诅咒自然也就解除了,可庄闻廉还是不放心,三天两头的将成朗叫来庄府,好让他与庄宜贞互生情愫,尽快成事。
成朗倒是不看重感情,一心扑在官务上,能来庄府走个过场,完全是看在庄闻廉的知遇之恩上。
就在第三次“碰巧”遇见的时候,庄宜贞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把人拉到一边,小声密谋些什么。
等到庄闻廉来验收成果时,那画面简直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目。
庄宜贞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美男子,袒胸露背,举止轻佻,正跪坐在旁边伺候着她,这种场面竟然还让成朗亲眼目睹。
视线偏移,便看见成朗一言不发地站在不远处,脸色极为难看,垂落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像是被气得不轻,保不齐下一刻就冲上前去,大骂这三个不像样的东西。
余光刚瞟到庄闻廉的身影,所有的隐忍便化为乌有,狼狈地逃到他身前,倾诉道:“成某无能,入不了大小姐的眼,怕是要让老师失望了!”
说罢,也不等庄闻廉出言挽留,便迅速逃离这个令人窘迫的地方。
真真是恨木不成梁?!
“下去!”庄闻廉怒不可遏,指着其中一个美男子呵斥道。
两个美男子偷偷看了一眼庄宜贞,得到指示,才歪歪扭扭地行礼退下。
“爹爹息怒!爹爹想让女儿多与男子接触,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两个,爹爹怎的又不高兴了呢?”庄宜贞吃下手中早已被剥开的栗子,又抿了一口茶,才装傻充愣地询问道。
“你,你是要气死为父吗?成朗那孩子,多么好的一个人,又值得你托付终身,你却在这里肆意妄为,硬生生将人逼走!”
女子不以为然,继续往老父亲的心窝子里捅刀子,“他太木了,女儿不喜欢,女儿就喜欢妖艳会来事的,哦,就算是喜欢,一个也不够,女儿喜欢热闹!”
“你,你简直是……,为父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庄闻廉气得胡子都直了,终于耐心告罄,撂下担子不管了。
正合她意!
庄宜贞早早便执掌中馈,手中握住的权力越大,掌管的事情就越多,渐渐的,她似乎觉得,没有男人也一样过得很好。
她在全家的宠爱里长大,想要什么没有?何苦嫁入别家,依附他人过活?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过离经叛道,不被世俗所容,直到那日,被那个女子惊世骇俗的想法所感染,这才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这辈子都不会嫁作人妇,去为男人操劳一生!
庄家才是她这辈子的归宿,庄家上下才配让她来打理!
——
庄宜谨将自己的酒坊交付给他的妹妹,只留下几坛尚未开封的桂花酿,每日提一坛抱在怀里,仿佛只要沾染上桂花香,心中那抹倩影便依旧存在。
那段枯枝也整日不离身,若是路过的下人眼尖,便能留意到,男子胸膛处的衣物被细长的东西撑了起来,看着别扭极了。
秋夕香消玉殒后,庄宜谨便再也没有心情用膳,每日只进食一些粥水,仅仅为了支撑这具心死的身体,叫于穆远做菜的事情自然也就作罢。
如今他也差不多交代完后事了,之后会自请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于穆远拿回活契,又额外获得一大笔赏银,喜悦远远胜过不舍,上扬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见意挽神色淡然,这才压下内心的雀跃,又沉稳下来。
手里的余钱充足,男子便阔绰地租了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地往老家驶去。
第一卷庄府有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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