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无人问津的巷子,一座陈旧老房子,门敞开一眼看到已凸出屋顶的杨柳树头。
阿晚吸引走去,望着耸立在院的那棵杨柳树,粗壮树跟下绑着老旧一捆粗糙秋天。
不经意间瞟到树后东侧一排从未见过的衣衫,层层叠叠的搭在架子上,定是花费许久才成。径直走向那,衣襟错落交叠,针脚细致看不出边缘的纹样,仿佛整个看起来像极了画里舞动的仙子。
眼里从始至终都在那些衣服上,心里掩盖不了欢喜,可欢喜之心却藏着难言之隐。
“你可以瞧一瞧,”轻柔声音在前边传来。
阿晚一颤,手攥紧衣袖快速回头望去。
那个说话的老太太眉眼弯弯,眼神藏有故事,尽管脸上长满皱纹,可她的一言一笑挡不住自身气质。
她行动迟缓,脚缓慢拄着拐杖走过来。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呀。”老太太看出阿晚表情欢喜询问。
阿晚有些不好意思,“这。”准备走时老奶奶急着说“”哎,姑娘,这…唉哟”话说一半头腿抖一下没站稳,阿婉快速过去搀扶她
“谢谢你啊,小姑娘。”
“没事。”
一聊下来。
“这个地方很漂亮,太新奇了”阿晚的目光目不转睛盯着那汉服。
“这是汉服,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千年前审美好啊,”说起这些一脸骄傲可伴随接下来话眼角泛红道“可惜现在很少人知道了,现在日子难过的…”闭上眼藏起苦涩。
汉服上的一针一线带动着生命,记载着故事。老太太轻轻抚摸每一个汉服,汉服的薄纱衣料被日光照得通透。慈爱的眼光看着,就像有生命的延续,孩子一样。伴随一阵收会目光带着失落,遗憾。
老太太眉眼紧皱看着阿晚嘴角起皮的唇试问“姑娘,你要不要试一试,给你便宜一点。”
“不了不了。”尴尬笑了笑摆摆手,眼神紧却追随,悄悄摸自己空口袋,心里委婉嘀咕“这么华丽衣服太贵了,根本买不起来”。
老太太看出什么,起身认真温柔说“日子难,都明白,随便看看,我呀得喝个水,渴了。”
阿晚尽管想买,可哪有那么多钱,不舍便默默回去。
老太太手拿着旧包,包鼓鼓的塞着要准备送人。抬眼一看,人不在了。
夜晚即将来临。老太太熟练收拾汉服,摸索兜里揣着东西,打开看放了几枚铜钱,回眸一笑看着门口。
池父颤颤巍巍的身体已然落病许久,尽可能平静情绪吐出“我不同意!”
“爹,为什么,她是我认定的女孩。”池州意局促眉头,压低声线看向池父。
池父只想让他面对现实的世界。能看出阿晚是个好姑娘。
可在自己的血肉前,没有什么能比自己孩子重要。
苦命的压倒只想让自己孩子吃喝不愁就行,已经是最大的福分。
池父脸色苍白喘气说“就,就现在这个势头,能吃喝不错了,难道要变成以前的我吗?”
池州意站在屋内听到这些他心头一紧,使情绪稳定微高声调问“爹,所以你就让男人的自尊,我的自尊让别人践踏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衣袖边垂落的手硬生生被他攥紧扣着肉,手边显出红印子。
池父脸色蜡黄担心道,“我这一生太苦,太苦了,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他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是呀,人这一生那么苦,那么累,谁愿意遭罪呢。
池父急忙催促“你,你小子,那富人家小姐看上你不错了,能得个赘婿,够生活,不用在到处走了呀,更何况这个局势。”
池州意他也知道,可现实,战乱就这样子,情感是不能勉强的。
池父抬起头盯着池州意接二连三叙说事实“好,那我问你,你们在一起了的话,你可以给那姑娘稳定的生活吗?让她的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保护好吗?”
池州意沉默了,不是他后悔,而是让阿晚与他一起在接下来的日子受苦,池父的话语刺头了他,给了一巴掌,狠自己这般没用。
此时阿晚缓步走到身侧,轻声道“我不会后悔。”
池州意抬眼,声音发涩“你怎么来了?”
阿晚伸手轻轻挽住池州意胳膊,眼神笃定说”我们一起面对。”
池州意轻拍阿晚的手背道“你就等着好了,我来解决。”
阿晚摇摇头将他挽更紧并坚定说“不行,我们应该一起面对,我即认定你,你不该让我看你去解决。”
紧接望向池父渴望说“我知道伯父不易,我也知自己,我既认定他,望伯父成全。”
池父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之间都是无奈与接受“你呀,你们呀,拗不过你们,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孩子呀,在这个时代,事事不如意,我也老了,不能决定你们的想法。随你们自己去吧。”
叶子一片片掉落地上,青绿的树已然泛黄。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
池州意温和问“你怎么样了,”发觉手抽动起来,自然藏身后。
察觉阿晚更加自信又道“你的头发,”
看曾经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如今是一位新时代的女性,阳光,自由气息。
阿晚整理了一下碎发亲切道“我剪掉了,我想变的不一样。”紧接说“我最近越来越好了,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同事都挺好。”
“阿晚,这个红线给你。”看向递过去。
之前已看到池父口袋常挂已旧的一缕红线,一看是个很珍贵东西池父就要给她。
阿晚连忙拒绝,“叔叔,这不好吧,这么贵重的东西。”
后来听池父故事,那是池父与池母的定情信物,那是池母留下的最后的礼物。
她们在男主父亲的见证下就像一家人。
这只是最近的接触,只是挽胳膊却胜似与心。
柔情似水的女人,雄鹰展翅一样的男人,两个人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对方。
池父瞥眼微微一笑,那一刻顿了神,在想什么。
普通的他们在新玩意前,有些不太适应,拘谨呆愣在原地。
“年轻人站在两边,叔叔坐中间哦,没事,放松心情。”老板半弓背,站在相机前,调整方向。
看出拘谨的他们,没有拆穿。只是简单说“好,我开始了,三,二,一。”
咔嚓一声,照相机记录此刻,相机里平凡的长相,平凡肤色、平凡的自己。
生活质量越来越好,城市的发展迅速蒸蒸日上。
而这照相馆内一家人幸福此刻,时间也停留下吧。
“你们在一起有多些日子了,婚事是不是该定一下”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阿晚娇羞起来。手赶紧遮盖已红了的脸。
看向各自的神情,二人只是一眼便已知晓。
春去秋来,带着那年的烟雨朦胧。
池州意“刚好最近我要去有事马上回来,正好在桦林申请参加活动买些特产。”
阿晚觉着价格肯定不少连忙思虑皱眉“算了算了,肯定贵,过好日子吃饭就行了。”
“没什么,再挣就行了,给你们再带些好东西,然后…。”其实没再说出口的话与惊喜。
秋天来临,凉飕飕风呼…叫唤。
喧闹的十字路口,有一个在等他的良人。
而冬季冷的直哆嗦,穿着厚实衣服揣兜里,也再不停跺脚催热起来。
阿晚顺手接过阿晚手里的东西问着嘴巴哈气“好了?”
池州意冻红僵硬的脸说“嗯,好我也买好菜了,去家里吃晚饭。”
屋外白雪皑皑,屋里蜡烛亮温度,柴火在土炕下燃烧。
“这,这这,太多了,够了…。”阿晚不知所措举着筷子,皱紧眉头看着递来满满的饭,结巴的不知说什么。
“多吃一点,看瘦的”心疼的
其乐融融一家人在冬天过年。
吃完饭忙东西,池州意去看时发现父亲咳血。
“爹,没事吧,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好好喝药。”池州意担心一连怀疑追问。
池父闪躲的眼睛,满脸尽憔悴掩盖慌张“没事,可能是着凉了吧。”
无数的日,夜里他偷偷的藏住声音,默默哭泣。
他们一直都知道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池父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一动不动的什么也没有说,静静的看着孩子为他买的衣服,那藏起来的物品在胸口。
“阿晚,你过来。”坐在铺上手臂无力招呼她来。
来到床前一脸懵问“怎么,有啥事吗?”
池父四处张望后将厚的东西塞在阿晚手里,阿晚很快反应过来,震惊道“这是钱?,难道给您喝药的都……”
池父细语示意小声随后轻笑,“嘘,可别让小池听到,我老了,早晚都要经历。”紧接着把存的钱交给阿晚又说,“不要给小池说,要是他知道了肯定生气,东西快拿好吧。”
“不行,这怎么可以。”赶紧交换池父,躲开。
后来…。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其实早就知道了。他读过书,识些字,经历过,怎会不知。
又是一年芳草萋萋,盛夏时节。刮起的风儿格外冷,打在身上,头发粘在脸上,不断地用手拨弄。
去向远方的船只停在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忙碌中,而检票员查着票。
他们想触碰的手却止步于此,眼睛交流一切诉讼离别。
池州意强装镇定催促“行了,快回去吧。”
池父拄着拐杖紧张道“早点回来。”
池州意锤了锤胸口坚定说“放心吧,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船即将出发,忙碌的大家伙儿都在为生活奔波。鼓鼓堆积在船板上。
池州意坐往的船缓缓流向远方,望着人群中的身影,望着方向。
他们各自就这般看着看着,言不出口,石头像是被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船流向了大海,越来越深,直到看不见影子。
“爹,我们走吧。”阿晚淡淡开口扶着池父。
阿晚扶着男主父亲向回家路上,雾越来越暗,影子逐渐消散。
池州意这一去没有再回来,没有消息,仍无音讯。
池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池父留存:【我会离开,很害怕,得学会接受被命运安排好的,根本逃不掉。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娃儿们,州意是我池昌旭唯一的血肉,我不知道他何时回来,能不能看见他,他太累太辛苦了,从小照顾养家。
阿晚孩子来到咱家,以后两个人责任大,我啥都帮不上,更何况最对不住的是小晚你,自州意走后我的病情加重,她早起晚睡得照顾我这个老头,拖累阿晚喜欢的事情…。】
阿晚自知池州意已…,但她不知。等,一直于晚年,一生最后。
他们一些逃离了战火,她逃离亲戚的压榨,却各自没有逃掉现实。
阿晚没有等待良人归来,等来的却是被农场主命运的强迫。
那女人声誉十分看重的年代。
可偏偏有了身孕,不是不得不,而是没有办法。
堵塞每一寸器官,心脏、呼吸,很痛。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感觉不到,而是疼痛已另一种方式在表达。
她不想要与不爱人有血缘。可还是将孩子留下。
条件不发达时代,流产对于女性自身伤害极大。
孩子如手掌般大小呱呱呱坠地,哭响声不断在耳边缠绕。宛如手掌大小闭着眼,小手紧紧的握着,小脚扑哧动着。
她不忍下手,不敢去触碰孩子,对孩子恨亦不忍心,蹙起眉眼里充满红血丝,转头撇向一侧,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在想。最后保留一丝善意将孩子送往一户人家。
她的泪水早已打湿。
那农场主自私自利,园中女人因生活无限制斗争。
而她被抛弃在偏僻又冷寂的小园儿待余生。而怀里紧紧攥着那已泛黄的照片,那是美好的人生最好的记忆,带着忧愁在冰冷的床上郁郁而终。
那个孩子的下个人生或许也是如此。
会不会像她从未知晓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一样呢?
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岁月如同一把刀,狠扎在心上。
该如何下定论?
它似是一个弹珠,该何去何从,由它自己说。
曾经的诗落在柳枝上,摇摇晃晃地煽动,仿佛在问:
行人岸上,
微有意花。
次花民谁?
相见矣晚。
雨雾渐渐散去,晕开绚丽的蓝白,阳光照耀着大地,一抹彩虹停留半空与山水合为相融,暖风也悄悄的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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