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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邢姝砚经过一番艰难的“谈判”,终于又要回身体的一半控制权。

不然,她怕自己不光会拿酒洗个脸,还会把菜送进鼻子里,她可不是大象,没有那么长的鼻孔,一定会被呛着的。

强撑着给冯仓敬了这碗酒后,大家都拿她打趣,直问她刚才是闹什么幺蛾子呢,又问是不是在逗趣儿?

邢姝砚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这事给含糊过去,接下来又迎来第三碗酒。

比起前两次的惊险,这碗酒喝的算是平顺了,虽往也往鼻子里倒了一点,不停的咳嗽打喷嚏。

三碗酒下肚,正餐开始。

八仙楼的菜色果然没有堕了她的名气,不说别人,邢姝砚自己就吃的满嘴流油。

倒不是她在邢家被苛待了,而是手中的筷子根本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往盘中探,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塞不进去的就摞在面前的碗里,高高垒起一堆,只等着她咽下去再接着塞。

邢姝砚简直想一头撞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要脸的吗?

一副饿死鬼的吃相,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旁边的李林见她这副样子,想起了早去的邢归鸿,心里也难受的紧,还把离邢姝砚远了点的红烧鸭掌给她夹了两只。

邢姝砚嗓子被堵的连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含泪默默收下,都不知道这算是锦上添花还是落井下石。

她抱着肚子,撑的想哭。

借口出去上茅房吐了一通,顺便找了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和铁尺算了笔帐,警告它别再胡来,要真是把自己撑死了它也别想有以后了,一定拿它垫棺材底儿。

铁尺这回终于听懂人话了,收回蠢蠢欲动的心,坚决保证不会了。

回到席上,第二轮酒又开始,邢姝砚谨慎的试探了一会儿,发却铁尺确实乖觉了许多,这才放了心。

邢姝砚见酒就醉,这会儿早撑不住了,精神蜷缩成一团躺在脑海里呼呼大睡,身体在铁尺的掌控下依然支棱着。

没了她的引导,铁尺对递到面前的酒水几乎来者不拒。

它掌控着邢姝砚的身体,开始还无碍,时间久了也扛不住,开始打起晃来,去了一趟茅房,晕晕乎乎的回来,推门关门一气呵成,直想睡觉。

-

赏月阁内,陈景岩一边喝着茶,一边就着栏杆往外瞅,但见朦胧月色底下,湖水微漾,时不时泛起一片鳞光,细细碎碎却亮的惊人,美的令人赞叹不已。

他看一会儿,叹一会儿,直感叹这次没白出门。

陈景行对手中荷包的兴趣比月色更大,翻来覆去把玩之后,到底还是拆开了。

两根修长洁白的手指探到荷包口处三分,轻轻往外一撑,便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细小瓷瓶。

瓷瓶没有什么标志物,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上面有个小小的灰黑色盖子,拇指和食指捏住盖子,轻轻往外一拔,只听啵的一声,一股淡淡的涩味从里面飘了出来,除了涩还有点辣、有点苦。

轻轻嗅了一口,仔细分辨了一下,这气味竟是……天南星。

天南星是一味药材,虽然可以燥湿化痰、散结消肿,但它却有毒,误食会口舌糜烂、咽喉灼痛、呼吸麻痹。即便不食,只是不小心沾到,也会在皮肤上形成红斑,引起瘙痒和肿痛,严重的甚至会皮肤溃烂。??

这可是……有点意思!

陈景行把盖子重新盖好,再次打量着小小的瓷瓶和普通到不通再普通的荷包,琢磨着邢姝砚带着此物的目的。

正在沉思,包厢的门就呯的一声被人撞开。

愕然抬头,就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简直要被腌入味的人莽撞的冲了进来。

她衣衫凌乱,梳起的头发有几缕已经飘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晃动。

她进得门来甚至还记得随手关门,接着踉踉跄跄、左摇右摆、东倒西歪,走一步退三步的往中间来。

陈景行认出她是邢姝砚,心情几乎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

要不是闻到她满身的酒气,要不是还能听到隔壁吆五喝六拼酒的声音,他都要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

陈景岩也被动静惊到,转头来看,见竟是一个差役,虽然幞头早不知丢哪儿去了,但那身衣裳他可不会认错。

“这是……”他眨巴眨巴眼,上前几步,看着在地上转圈打磨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述眼前的景象。

“走错了。”陈景行淡淡的接过了他的话题。

隔壁的揽月阁和这儿只差一道墙,两边匾额又长得像,确实容易认错。

陈景岩缓过神来,见堂兄坐在那里,似乎不打算理会眼前的局面,只得开口,还没说完,浓重的酒气先飘了过来。

他一边捏住自己的鼻子,一边想着堂兄可不喜欢酒,赶紧道:“这也太难闻了,我马上找人把他丢出去。”

话才说完,还不等他行动,邢姝砚已经先走到了西墙边。

西墙上有几幅画屏,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云纹挂钩,上面挂着一只竹笛,既是装饰,也供来的客人吹笛助兴。

邢姝砚上下左右打量那笛子一眼,撇撇嘴,手腕一伸就将竹笛摘了下来,看也不看,随手一扔。

要不是恰巧扔到陈景行附近被他随手接了去,怕是要摔成几截。???

扔掉了碍眼的东西,邢姝砚终于满意了,垂着脑袋往下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腰间,接着开始解腰带。

陈景岩正要出门叫人,见此情形又旋风一般刮了回来,站在邢姝砚旁边,想下手又无从下手,只能惊恐的捂住眼,对着堂兄嚷嚷:“他要干嘛?他不是想撒尿吧?”

“撒尿”这两个字未免太过不雅,陈景行皱了皱眉,“不像,你看他动作。”

陈景岩拿回手,定睛再看,见邢姝砚已经不解腰带了,而是在结腰带。

她把腰带的两头绑在一起,结了个大大的环,然后拽着这个环努力的往挂钩上挂。

偏云纹挂钩细小,腰带比它粗上许多,根本挂不上去。

看着她踮着脚不停的努力,陈景行嘴角抽搐,无奈的捂住额头,没眼再看。

陈景岩忘了要把人扔出去的事,站在一边看邢姝砚的热闹,顺便还不忘吐槽。

“堂兄,你说他这是要做什么?把自己挂在墙上?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画屏?笛子?九九消寒图?还有,醉了难道不应该倒头大睡吗?挂上墙是怎么个睡法?难道这里特别流行挂睡?”

说完,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堂兄,“要不,我们回去也可以这么试试,说不准能睡的更好呢!”

陈景行简直想糊他一巴掌,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将来可怎么考科举?

邢姝砚踮着脚努力半天,始终无果,认清了这都是挂钩的错,于是想把挂钩摘下来踢上两脚,谁想挂钩是固定在墙上的,一时半会弄不下来,只能气哼哼的踹了一脚墙面。

陈景岩吸气,“还是个暴脾气的。”

陈景行想起那天在梨花树上看到的,那时候他和小猫互动,又软又暖。再对比如今醉成烂泥暴躁清奇的情形,心中不由感慨,到底是人不可貌相。

邢姝砚告别了西墙,眯着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相中了陈景行身旁放茶水的方桌。

眼看她走到方桌边,两脚一踮就要往上跳,陈景行眼疾手快的把茶壶茶盏都拢在一起端了起来,还不等找到方把东西放下,就见邢姝砚两只眼睛一闭,团成一团,在方桌上睡着了。

这姿势简直跟家里那只喜欢在攀着花枝打秋千的猫一模一样。

听着对方均匀的小呼噜声,陈景岩看看堂兄,再看看桌子上的邢姝砚,都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内心所想。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这清水县真是与众不同啊!”

邢姝砚在脑海里睡的香甜无比,比在自己小床上还要强上许多,虽然耳边听到了些许嘈杂,却也没有在意。

身边的人都是壮汉,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不吵才怪了。

正想着再睡一觉的时候,外面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又高又尖,带着破音:“杀—人—了——”

“杀……杀人?”

邢姝猛的惊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顺势往下一跳,却不曾想这是张桌子不是床。

没有估算对距离,差点两膝跪地来个亲密接触。

关键时刻,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她。

顺着手往前,抬眼,眼前是一个好看到近乎失真的男子。

这么近的距离!

邢姝砚不争气,两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好在酒意尚未完全消退,倒也掩饰的住。

不经意的道过谢,随即她反应了过来,起身看向对方,压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住她的陈景行还没说话,旁边声音懒洋洋的陈景岩插话道:“问我们之前不如先问问自己,你是谁,为什么会到我们房里来?”

邢姝砚这才看清周围的布置,这里她不认识,更不是刚才宴席的揽月阁。

看看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除了腰带结了个大疙瘩。

这种情况都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谁造的孽。

邢姝砚简直想捂脸,强撑着道:“我是县衙捕快,现在出了人命,我得去看看,至于两位要的说法,我改天一定会给。”

说完,也不敢看对面两个人的脸色,扭头,转身,冲出房门。

白墙一幅美人图,眼似秋水肤似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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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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