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人类形状下我们的关系契约具有唯一性，这可能和太阳神文明社会不同。」
「阿不都拉：这不利于繁衍。如果你想后代更多，更健康应该选择我。我能给你提供养育千秋万代的花蜜。」
「暮：我的王，人类的择偶观比较奇怪，不会因为谁更强壮、基因优秀就有绝对的繁衍权力。人类是母星所有物种中因为觉得对方可怜而跟他在一起居住甚至繁衍的物种，很久以前我们的雌性经常因为怜悯之心上当受骗，现在雌雄平等。」
林秋深：“……”
「阿不都拉：你们没有繁衍优势，所以龟缩泛大陆一角，内陆辽阔，我们应当合作把后代传播到更广阔的地方争夺领地。这不仅仅是一场政治联姻，是种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002：王，子民岂是附属品和工具，人类选择合作伙伴的观念也比较奇怪，不仅看当前，还要看当前看不到的东西。我们天空城中的中立派还未看到与王合作的契机，联姻更不可能。」
阿不都拉迅速放出藤蔓试图威胁林秋深，操控藤蔓不是一家专利，林秋深瞬间放出藤蔓反击。两人的藤蔓扭在一起，互不相让，铺天盖地爬满会议室相互倾轧覆盖。
植物之间争夺阳光需要更宽大的叶片接触面，覆盖遮挡。谁更高，叶片更大，面积更广，谁便有优势。谁得到的阳光越多，便是赢家。这是无声无息的战争。
「暮：二位，请考虑一下我的小命，不许释放化学物质。」
暮饶有兴趣地观望这间绿油油的会议室，林秋深的易感期筑巢便是这种情况，原来是向配偶展示实力。植物性的易感期有点窒息性可爱，对密恐人士不友好。
缠斗进行了半个小时，仍然不分你我。阿不都拉距今约有三百多岁，是这片密林最早存在的植物。林秋深的年龄不亚于它。阿不都拉脱离本体后的动态身体能放出的藤蔓比之基因嵌合体的血肉藤化不占优势。
「暮：林秋深，收手吧，我饿了，想吃夜宵。」
暮作为被争夺方给出台阶，林秋深顺着台阶下对阿不都拉笑道，「你赢了，但他仍不属于你。」
「阿不都拉：为什么？还没有到最后！」
「002：他可怜我。」
阿不都拉难以接受命定的王后如此不识时务！它愤恨地指向暮，这是它跟人类相处一阵后学过来的姿势。
「阿不都拉：你会后悔的！」
「暮：我还真没后悔过，我的王，和人类谈谈吧，他们有可以跟蝴蝶传粉媲美的技术。我们代表不了人类。」
「阿不都拉：人类的技术是对自然的模仿，再高级的技术也不过是更贴合自然。王庭不屑于人类的技术，我们自身就是最高级的科技。」
暮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种子酸弹放在桌面，「王听说过自相矛盾吗，若是用最高级的科技攻打最高级的科技，王庭的胜算有几何呢？」
阿不都拉卷起那枚种子酸弹，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002：教廷监督文明之间的谈判，若有违规，大型天空城将会长久驻留王庭的属地上空，遮挡阳光雨水。」
「暮：希望您准备好与人类谈判。谈判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悉数奉还王的昆虫子民。」
……
————
公共医疗舰，寝舱。
对视的时候以对方为参照物，世界在下沉，目光静止。静止的目光却能把你的侧脸描摹千万遍，观察是静的，也是动的。
暮撒娇，“深哥，亲亲我。”
两人和阿不都拉谈了半个小时，确定会议流程后回到医疗舰寝舱等081的消息。暮无所事事地躺在机械折叠椅上，林秋深背靠在书桌双手撑着桌沿望着他沉思良久。
林秋深走过去抚摸暮的眼睛，捏他的耳垂，吻也跟着全世界下沉，交缠又热烈。林秋深褪下包裹在人类形状里的伪装，露出沉默的疯劲，先用缠绵的劲儿把暮的骨头泡酥，再不遗余力地攻城掠地。
他吃醋，他生气，他又庆幸，暮可怜他，总是因为他的示弱而心软。暮清楚地知道，仍然愿意上当。
林秋深觉得他们应该冲动直接地沟通一次，“我们应该吵一架。”
“我们吵不起来，你都不会大声说话，跟你吵架显得很蠢”，而且吵架很累，暮现在懒得说话，他知道，都观察得到。
林秋深轻轻地怨他，“暮不擅长责怪，但你的放置令人倍受折磨。”
林秋深这段时间只听说暮的消息，暮睡着，醒着，虚弱不堪，毫无办法影响。暮沉默地注视林秋深，一如注视这个世界的眼光。
暮也抱怨，“你不完全了解我，却想控制我。”
林秋深给暮的自由是在他控制之下的，他不许爱人对自己有秘密，背后翻找一切关于爱人的蛛丝马迹。
“你有办法看到过去吗？”
额前碎发挡着琥珀色眼眸，林秋深在试探。
暮当然会了解林秋深的前世今生，调查他诞生的来龙去脉，“关于你的一千零一夜，我全部知情。”
林秋深发难：“可是关于你的，我无从知晓，给我一些知情权吗？
关于爱人的，成为走私商人以前在哪里拾荒？李星念除了教你金融和博弈还教了什么？成为机甲连战士的十五年除了魏齐天你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林秋深说暮的嘴比砗磲都严，“顾问先生、暮医生、亦或科技树树根的守护灵——酒神狄俄尼索斯，可以让我知道多一些吗？”
林秋深不得不认能查到的数据都是表层，只有后果，看不到前因和过程。在不为人知的一次**剧情里有专属于暮的经历，只要他不说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隐藏的过去。
暮不想提及过去，“啧，这里就一张椅子，躺不下那么多人。”
“暮，我去哪里了解你？”林秋深吸气的声音微颤。
李星念、李时珍、魏齐天、魏晗、沈昭，每一个知道暮部分过去的人都对他有百分之百的忠诚，他们乐意看林秋深晕头转向，戏谑地调侃“轮到你了”。
林秋深的叹息撩动暮的心尖儿，可是事情太多了，暮无从说起。每一件事提起，说完“很久很久以前”只剩哽咽和抽泣。暮用泪湖埋葬的骨灰不想再搅动波纹掘出，心会不舒服。
暮牵着林秋深的手，像老皇帝牵起宠妃，托起把玩温热的手掌：“了解现在的我，控制你熟悉的我，给陌生的我留点空间和余地。不要从别人那里了解我，林秋深，只有我给你的是最多的我。
利益相关，立场相融，唯有我们是不冲突的，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只有我们形状完全契合。”
只有彼此可以完全接纳对方的一切形状，他们之间的封闭秩序是爱恨交加和怪异扭曲。没有替代品，没有人可以像他们那样谋杀般做/爱，说一万句“我爱你”比不上亲手杀你那一刻。
再复活品味那种极致：除我以外谁也不能靠你如此亲近、除你以外谁也没有机会尽情残杀我、除我们对彼此的存在以外没有解脱，连死亡都无力。契合的形状不仅仅是肉身的欢愉，那是演奏灵魂交响的乐器。
“暮，我羡慕你可以拥有全部的你。”
“傻话，”暮亲吻林秋深的手，亲吻婚戒。
暮往林秋深的项链里灌入一部分能量体，空间钮中黑玫瑰花瓣上出现一些细碎的蓝色蝴蝶闪影。他剥离能量之后咬着唇，艳尸般虚弱又诡丽。
“很难受？”
“呵，心疼我啊，”暮闭上眼睛休息。
林秋深扣押暮一半能量体，说心疼就太虚伪了，他不会改变做法，“有什么办法能感觉好些？”
“来杯小麦果汁。”
航空舰上只能找到医用酒精兑水，暮喝着熟悉的味道想着越过越回去了，应该从酒吧带两瓶利口酒出来。
“谈判遇到一个关键性阻碍，”林秋深还盯着终端屏幕中的监控，打了两个哈欠。
阿不都拉不顾人类的作息在凌晨持续谈判，消磨人们的精神。矿物和种植养护品的交换还算顺利，但是阿不都拉绝不会让出空间给人类建造建筑物。
万物都需要阳光，人类若想在密林中采光势必影响到密林植物的生存空间。阿不都拉同意资源交换，但领土使用权寸步不让。
暮：“空间问题，很经典了。”万物生存都需要空间，领土的争斗一直存在。
林秋深：“P区调动大量低危异象送往密林，引起废土异象猎人的不满。猎人们赖以生存的生活资料来源被抢夺，纷纷向协会抗议。”
猎人论坛：
「我们冒险进入异象狩猎，拿的都是该拿的，凭什么一句拓荒就将异象带走！」
「拓荒没有带给我们新的生存资料，但将我们现在的生存方式夺走了！」
「废土只剩中高危异象，难道要我们去送命吗，拓荒还有意义吗，P区尽干一些舍本逐末的事。」
「房地产还有望进军新土吗？」
「他们拿税钱出去烧，却不管我们死活，都死了谁给他们缴税？」
「气死我了，当时我正在掏狮鹫的蛋，马上就成功了，异象被收走了，谁懂我有多绝望！！！」
「风中凌乱的不止你一个！！！」
「我今年54岁了，你们拿走了我的后半辈子……」
「这还有人指着异象鬼养老呢，养老行业还能投吗？」
暮觉得新奇，“房地产开发和养老行业，有赚头。”
林秋深：“什么想法？”
暮：“植物进化出高等智慧，可以打工了！”
“……”
林秋深揉揉眉心：万恶的老板。
谈判持续到凌晨三点之后。
林秋深搂着暮，坚持着没睡着：“你要的生意来了，王提出用空间钮作为人类在密林中的巢穴。王没有挑破你的身份，想想怎么藏你的E2马甲。”
联合司令部逼问四连空间钮哪来的，白俊宇现在联系不上暮遮遮掩掩回答不上来。房雨婵心里明，坐在会议室里打哈哈等林秋深和暮那边有动静。
「压缩空间」挑战废土科技认知极限，为了削弱神明存在不合适再用神的名义发布新产品。琳琅生专注药业，万物生专注金融，再做空间科技超出暮的计划，后续也不会有产品上新。暮不打算用空间科技再发展相关产业。
林秋深让暮咬两口提神，他快要陷入休眠状态了，“考虑交给地产公司代理吗，十一区的小朋友应该愿意帮忙。”
暮好笑他困得像鸡啄米，“商业性质太强，空间钮的价格万一被炒起来就完了，我做这东西的成本不高，良心会不安的。”暮想了一阵，想起来个人，“联系高缮照吧，他在文玩街方便出手来历不明的东西，作为异象局的技术顾问拿出来科技树产品也不奇怪。”
林秋深：“嗯，他是该找个稳定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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