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和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得更近了一些，努力想要听清房间内的谈话。
但房间的隔音似乎做得很好，加上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零星的词语——“东西”“准备好了”“月底”“陶璜”……
陶璜？
司徒和的心猛地一沉。袁先生的人在谈论陶璜——交州刺史陶璜。这意味着什么？袁氏的手已经伸到了交州刺史府内部？还是说，他们正在谋划针对陶璜的什么行动？
他正想继续听下去，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只见阿黛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用手势示意他——有人来了。
司徒和心中一凛，连忙将眼睛从小洞上移开，侧耳倾听。果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在朝这边靠近。
两人来不及多想，迅速离开了窗下，躲到了院子角落一堆杂物的后面，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小楼的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司徒和透过杂物的缝隙偷偷望去——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一身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把朴刀，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他进屋之后，径直走上了二楼。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但因为距离太远，司徒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楼上的交谈声停止了。紧接着，脚步声响起，那个壮汉和灰衣男子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壮汉便推门离开了小楼，消失在夜色中。
灰衣男子送走壮汉之后，回到楼上，又跟那位“袁先生”说了几句话，然后也下了楼，熄灭了灯火，似乎是准备休息了。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司徒和与阿黛在杂物堆后面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楼上的人都已经入睡之后，才悄悄从藏身处出来，翻墙离开了院子。
回到客栈之后，两人都没有睡意，坐在灯下低声商议着今晚的发现。
“那个老者，十有**就是袁先生。”司徒和说道，“虽然他一直没有露面，但从灰衣男子对他的恭敬态度来看，他的地位显然很高。而且，他们提到了陶璜——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觉得他们想对陶璜不利？”阿黛问道。
“很有可能。”司徒和皱着眉头，“陶璜是交州刺史，是朝廷在岭南的最高长官。如果袁氏能控制住陶璜，或者干脆除掉他，那整个交州就会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到时候，他们南可下南洋，北可图中原，进退自如，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提醒陶璜？”
司徒和沉思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空口无凭，陶璜未必会相信我们。而且，陶璜身边说不定已经有袁氏安插的内奸了，如果我们贸然去找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你的意思是……”
“先盯住那个灰衣男子和袁先生。”司徒和说，“摸清楚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联络网络，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再一举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人赃俱获，不怕陶璜不信。”
阿黛想了想，觉得司徒和的计划虽然耗时较长，但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便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和与阿黛轮流监视那栋小楼。
他们发现，那栋小楼白天通常只有那个灰衣男子一个人在，偶尔会有不同的人进出，但都是行色匆匆，停留时间不长。到了晚上，那位“袁先生”才会出现，而且每次都是在天黑之后才来，天亮之前便离开，行踪十分诡秘。
司徒和还注意到，每隔两三天，就会有一辆马车在深夜时分来到小楼前，卸下几个沉重的箱子，然后由灰衣男子和另外几个人搬进楼内。那些箱子看起来很重，搬运的人累得满头大汗，显然里面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会不会是兵器？”阿黛猜测道。
“有可能。”司徒和点了点头，“也可能是金银财宝。袁氏在交州活动了这么久，肯定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收买人心、购买物资。那些箱子里的东西，很可能是他们用来贿赂交州官员或者收买部落首领的财物。”
“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弄开一个箱子看看？”
司徒和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太危险了。那些箱子看管得很严，我们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而且，就算我们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也未必能证明什么。还是继续监视，等他们露出更大的破绽再说。”
阿黛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司徒和说得有道理，只好作罢。
就这样，两人在龙编城中潜伏了将近十天，逐渐摸清了那栋小楼的活动规律和进出人员的身份。但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接近那位“袁先生”，更没有拿到任何可以直接指证他的证据。
直到第十一天的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打破了僵局。
那天深夜，司徒和正在小楼对面的屋顶上监视，忽然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小楼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跳了下来，快步走进小楼。
没过多久，灰衣男子和那位“袁先生”便匆匆忙忙地从楼内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仿佛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他们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鞭子，马车便飞快地驶离了小楼，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司徒和心中一凛——出事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从屋顶上跃下，叫醒了正在不远处打盹的阿黛，两人一起追着那辆马车的踪迹，消失在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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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三卷·风云起 第三章·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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