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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蒙娜丽莎的假笑22

学生制服混麻布料,质地轻薄粗糙,动作微大点衣领便与颈部摩擦,生热发疼。

但比起被一双冒汗的手零距离触碰,金逸沅宁可像闫天明被猪毛刷刮皮肉痛。

头顶灯泡发亮,宫润伯于沙发后弯腰,投下巨大而漆黑的阴影,如一座高山倾轧地面。

他不禁舒适呼气,感叹掌心传达的触感柔软顺滑。

虽不是他碰过最好的,但足够年轻。

宫润伯满意眯起眼。

发觉学生肩膀微不可见颤动,他笑得开怀。

“放松点,梁同学。我看你最近压力有点大,整个后背都僵了。”

边说边扯开人上衣,指腹按压揉捏,沿清瘦脊背中间滑向腰际,有意停在裤|头下方打转。承受这明显越界的动作,被他操控的学生如待宰羔羊,安静垂着头。

“让身体肌肉放松有助舒缓压力,进而促进大脑对情绪的有效管理。这是我多年教学总结出的经验……已经帮助过许多学生了,你等会儿会很享受的,别害怕。”

如若宫润伯能看见正面,便知自己大错特错。

颤抖是为强行压制暴起冲动。

垂头是为掩饰目眦尽裂的神情。

金逸沅两手置于腿上已然暴起青筋,碎发隐不住一对燃火双目。

这哪里是小羊羔,分明是灭世暴恐龙。

不断劝说自己忍耐,金逸沅心中模拟不下万遍转身狂揍男人的情形,只遗憾无法付诸于行。

这是千载难逢好机会。

宫润伯两手穿过他双臂下,企图将他架起,好更方便脱去他长裤。可他有如黏在座位里,纹丝不动。

男人犯难啧嘴,不急于继续,转而走向橱柜。

将金属三脚架立于墙边,他取出小巧摄像机安置在顶端。

红点闪烁意味着录制开始,镜头里映着学生的稚气脸庞,清瘦剪影。

调试仪器完毕,男人悠然踱回沙发边。

全部过程心无顾虑,更不怕会被反抗。

恐怕这得怪他屡试不爽的能力。

前期他不断向对方灌输‘未经允许不能行动’的指令,逐次累积效果出乎意料显著。梁逸沅心性简单好操纵,也是原因之一。

上回解决闫天明再次失利,但全靠这孩子他获得不少情报。比过去几个废物有用无数倍。

轻拍稚嫩学生后背,摩挲光滑后颈,宫润伯弯腰附向人耳边。

他开口指示。

“来,别紧张,站起来转向我靠我近一点吧。”

话音刚落,眼前一白,鼻梁如受子弹击中爆|炸,剧痛直冲大脑。

“啊、嘶——”

尚未缓过,脑门又受某种坚硬物体撞击,宫润伯踉跄后退,踩住地毯一绊撞歪摄像机。

完成两次故意猛撞,金逸沅站姿笔挺,冷眼居高临下欣赏。

当宫润伯双眼恢复清明,他亦变回木然傀儡,双眼放空,面无表情。

男人因吃痛阵阵吸气,一手捂鼻起身,咬牙愤恨道。

“该死,是命令太直接了么……”

四目相视,金逸沅如梦初醒。他诧异一顿,随即提醒。

“宫先生,您怎么流血了?”

语毕他绕过沙发,拿过桌上纸巾扶人起身。

虽有几分困惑,宫润伯却说不出古怪在哪,权当脑袋被撞的影响。他接过纸止血,摆手下逐客令。

“没事,最近我有些上火,刚才不小心摔倒了。你先回教室吧,快到第三节课时间了。”

解释尤为敷衍,金逸沅没再细问,听话鞠躬离开。

当他回到教室,小同桌闫天明正叠纸军|舰,白花花挤满两张桌子。

见金逸沅踩点回来,闫天明让道时颇有微词。

“同桌啊,你这是到哪上厕所了,黑洞厕所?该不会是跟哪个野男人幽会,准备抛弃我吧。”

‘野男人’,‘幽会’精准踩雷,金逸沅冷眼似刀一剜,请出重量级语文课本,松手任其下坠。

闫天明:“手下留船!我还想看他们载离我们驶向爱与幸福的远方——”

哐当一声,课本压扁纸军舰。

闫天明:“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学会的。”

金逸沅:“想去爱与幸福的远方,出门左转厕所冲水马桶就是,水管道直通大海。你若不去就闭嘴,同桌。”

火||药味浓郁铺面,闫天明摸摸后脑勺,认命了。

“好,我不开玩笑了。我其实是想说,你三班那几个室友找来了,要问他们前大哥的下落呢。啧啧,不识趣的蠢脑袋们,倒也有情有义。”

以手帕擦拭脖颈肩膀,金逸沅将其狠狠揉成一团,表示赞同。

那群小鬼过去一直利用吴伟宏,却绝非反面无情的坏种。

好歹,最差情况下都没将闫天明一帮人捅给闻元恺或教师。

“你怎么回答他们的。”他不禁追问。

闫天明洋洋得意:“我约他们晚饭后见,准备像样点的东西抵给我。不然——别想跟我做情报生意。”

在此前,他从不与团体之外的人交涉。还是谈条件的。

发觉对方作风有变,金逸沅多瞥了对方两眼。

“突然这么精打细算。”

仿佛就等这句,闫天明凑近一勾嘴角,笑意狡黠。

“我最近跟人学的。真是良师益友,受益匪浅呀。”

暗道有病,金逸沅卷起书,他朝对方翘上桌的腿一敲。

“那你还有更多要学的。免得你还没毕业或肄业,就先写完百万字检讨书。这里是公共场所,坐有坐相,脚放下去。”

为将争辩扼杀彻底,金部长声线一冷再冷。

“你脚上的气味熏得我口腔溃疡都要犯了,同桌。”

闫天明:“……”

分明打来力道不重,理由莫名其妙,龙庆市闫少如受天大委屈,撅嘴收回脚,扭扭屁股坐正。

下方几排座位,任子扬把韦成舟后背拍得啪啪响。

任子扬:“你说得对,韦耗子,我们老大只要跟梁哥呆在一块,就很容易抽风犯病。抽得像条鲶鱼。”

前一秒是六年级小学生嬉皮笑脸,挨批后秒变灰头土脸,只差没主动到教室门口罚站。

“所以嘛,你们早该信我”,韦成舟老神在在转笔,“我猜再过不久,老大就要拱手让位了,心甘情愿那种。”

小圈子俨然将梁逸沅默认成‘第二老大’,而傍晚被召集至备用据点后的见闻,令他们愈发坚定了。

上次招供被查,所有存货紧急转移。新基地位于临近一处树丛,是间更破旧的小屋,仅内部翻修过。

众人经闫天明示意下挪开木板,惊骇画面映入眼帘。

昏暗灯光下,吴伟宏衣衫褴褛,两眼如野兽发亮,他双手捧着什么送至嘴边啃食,衬得他面目狰狞。

见他犹如活见鬼,胆最小的任子杰怪叫连连,二话不说窜到金逸沅身后。

任子杰:“梁哥威武梁哥救我、他是你小弟啊快说服他超度别祸害人间啊!我们无冤无仇,要祸害就去找闻狗他们!”

“别丢人!”任子扬翻着白眼,重拍亲弟后背。

最后还是闫天明伸手一揪,把任子杰拽回原位。

“看清楚点,他是活的。”

仿佛为证明他的话,吴伟宏立即朝金逸沅跑来。

“哥!你又来看我了!”

沉重身躯踩木板地,嘎吱作响,眼见这只人型金刚敞开双臂,闫天明当即化身小护卫,闪身抵住人。

若被这不知轻重的狒狒抱一下,别说胃癌吐血的小结巴,他都招架不住。

“我跟你强调过多少遍了?时机没到别出来半步,呆子”,闫天明咬牙切齿警告,“为了让那群老鬼头们相信你已经挂了,我们、哎——”

力气不敌大金刚,闫天明马上被撇开,趔趄两步勉强站稳。

所幸金逸沅早有准备,他适时转移话题道。

“我给你带了两桶水,这些你能喝到明天。”

仓库食品补给足够,用水却是一大难题,藏匿这段时间吴伟宏不得不半夜去小溪洗漱,喝偷偷送的水。校内无便携容器,只能水桶凑合。

因啃饼干而口干舌燥,吴伟宏如见救星,调转方向。

“谢谢哥!”

说罢他整桶狂饮,转眼喝一滴不剩。

目瞪口呆之余,韦成舟亦看向金逸沅。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最信任的同伙兼心腹,身为真正决策人的闫天明适时解释。他从山腰焚化炉到夜探档案馆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当然,没漏掉贺宇透露的门卡一事。

卢武沉浸于‘红盒’所致的深深寒意,回过神打着冷颤。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招谁惹谁了。”

“别想了,没用的。而且你也不该琢磨我们哪里招惹他们。”韦成舟愁苦一叹,“是为什么他们能如此下作,毫无人性。”

“可如果我们真找到原因所在,我指的是,真正的‘证据’,接下来又该怎么办?”,任子扬一一扫视同伴的脸,面露忐忑,“这岛下安置炸|药,我虽然懂一点,但没亲眼见到也不知威力多少。恐怕那校长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如果他一不做二不休,把我们全炸了……”

直接跳海恐怕都救不了命。

“如果直接逃出去呢?”

任子杰突然说道。

“我们不要管这学院的腌臜事,干脆想办法一走了之。况且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话音刚落,几人眼中闪过动摇。

确实,进校以来,他们对为非作歹的教官,狐假虎威的同学,乃至根源管理层都深恶痛绝。然而如此庞大又盘根错杂的敌对势力,岂是他们能轻易瓦解的?

寂静之中,闫天明垂头嗤笑。

“逃出去就一了百了吗?你当真以为,这群鬼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手撑腐烂木板,他捧腹越笑越大声。夸张姿态把同伴吓得不轻。

“老大?”,任子扬困惑唤道。

踢木箱的动作较以往慢数倍,闫天明缓缓坐下,如一座山沉入地里。

只见他面上带笑,目光却是前所未见的坚毅。

“这所学院,不过是表面上的监牢。你们只看到树顶枝叶被虫啃噬粉化,但若深挖下去,劈开它的根,你就知道这棵树其实里里外外早烂透了。”

“它底下,还有无数道互惠丰利的交易网利益链。遍布之广,超乎你的想象。”

角落里,金逸沅难得认真听熊孩子宣讲,漠然一瞥,转向屋外。

同一时刻,闫天明亦有所感应。他示意其余人不动,独自出去。

按早上约定的,狄一玮独自前来森林。由于不熟悉树林环境又担心会被教官发现,一路摸来他已冷汗涔涔,脚步虚浮。

发现闫天明身影,狄一玮莫名松了口气。

残阳下,闫天明钻出繁茂树丛,他闲庭信步而来,却目光凛冽扫过来者,予人无尽压力。

“东西呢?”

“我有,你别急”,狄一玮强忍寒意道,“这应该你们最需要的。”

他给的不是药品食物,是一条情报。

早前被疤面重伤下落不明的李兴宁,原本就读三班,后来表现良好受提拔,调动到联络站打杂,负责接收信号,看管校内电路总区监控,以及打扫锁门之类杂活。

联络站设在大门外围,与其说是站点,不如说是座老灯塔翻修,新增几件设备。

“那门据说要用门卡开,只见过疤面和宫校长用。李兴宁告诉过我,其余人有密码口令也可以进去。不过有时限。”狄一玮结束信息交换,眼里忐忑与坚定交织,“至于口令是什么,我要等你告诉我们伟宏哥怎么了我才说。”

收获出乎意料,闫天明气势微敛。他轻吹口哨,侧身示意。

“那就进来小坐一会儿吧,朋友。”

得到朋友称号,狄一玮有些惶恐,走近昏暗的破小屋,心七上八下乱跳,脑补各种危险景象。但这些,在他看见吴伟宏后荡然无存。

狄一玮:“这、这——”

“放心吧,你这老大是活人,原装的。你可别被吓晕了”,任子杰笑着解释。

再见前跟班,吴伟宏只点了点头,吃饱喝足他只顾着拽上金逸沅衣袖。

“哥,你饭吃了吗?睡觉有睡好吗?那强盗,对,坏强盗,他还有抢你饭吃吗?要我,我帮你教训他吗?”

金逸沅:“……”

吴伟宏孝弟四连问,对强盗耿耿于怀闫天明。

被这傻大个记恨,闫天明不屑计较,他反问道。

“可我这‘强盗’不仅给你提供地方躲,还给你一日三餐,送水又送纸的。怎么,你以后不需要我继续送喽?要去当森林原始人?”

脑筋不灵光,吴伟宏越是细想越是窘然。在不甘与妥协中摇摆不定,他最终败给了手里的饼干。

他默默蹲回原位,撇嘴嘟哝。

“当、当森林原始人又不是不行,做原始人,我可以抓饼干吃。”

被傻大个逗乐,闫天明笑得前仰后合,朝狄一玮打趣。

“你们之前养着这哥们,肯定是天天笑口常开吧?”

事到如今,众人已彻底看清‘闻风丧胆吴伟宏’的真面目,任子杰不惜祭出自己藏了几天的玉米香肠,就为探探底。

任子杰:“喂我问你,你为啥要叫我们的小沅沅‘哥’啊。你跟我说我这个就给你。”

吴伟宏盯着香肠直了眼,同时理直气壮道:“哥,就是哥啊。”

任子杰:“不是、你才跟他见面没多久吧。喏,这个你想吃吧?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先回答,哎——”

玉米肠被吴伟宏劫走,他三下五除二剥皮塞嘴里,如同动物园的霸道大猩猩,转头继续索要。

吴伟宏:“还要,拿来。”

任子杰:“呃这、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吴伟宏:“快,拿来,我要分给我哥。”

拧眉拳头捏紧咯咯作响,吴伟宏见任子杰没被自己吓到,于是立即向最信任的靠山求助。

吴伟宏:“哥,他不给你吃的。那我帮你,帮你揍他。”

任子杰:“不是、你刚刚有没有在听我话的啊?”

谁料闫天明掐准时机,坏笑添油加醋。

“这家伙不止不给你哥东西吃,之前还在食堂抢他饭呢。”末了他指着自己强调,“他可坏了。简直比我还坏。比起他,我对你哥跟你算好的了,对不对?我跟你和你哥是同一战线的。”

大金刚点点头沉默,转向任子杰已然杀气腾腾。

可怜任子杰顿时目瞪口呆,内心苦逼叫骂。

卧槽老大拉垫背不是这样拉的啊!

这边金逸沅无话可说,那边任子杰扶额一言难尽,向周围兄弟求助,果然只得到看戏嘲笑。但人群中,突然响起不一样的声音。

狄一玮上前重重跪地。

“闫天明同学,不,闫少,我恳求你,让我加入你们。”

他吐字铿锵,声音因激动而震颤。对此,闫天明转瞬收敛笑容,站直反问。

“理由呢?”

不安咬牙思索数秒,狄一玮抬头与人直视。

“以前、我指的是我们刚进来、跟随伟宏哥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出去。”

自小受奶奶抚养,无人管教,他与附近混混打成一片,初中辍学起就是少管所常客,三天两头警告教育。奶奶去世后,他被监护人,即伯父送入江福学院时。

他以为这不过又是个随便混混的‘改造学校’,后来在疤面那吃瘪,他大晚上头被摁着进马桶泡水,全身湿透吹一夜冷风,这才明白这是个火坑。

再后来,他这老油条盯上了吴伟宏,成功攀附苟且。

跟随吴伟宏,他吃好穿暖,不用为教官的铁棒和刁难担惊受怕,偶尔仗势欺人使唤别的学生,日子格外惬意。甚至要比校外好。

不愁学习,不愁烦躁的品德教育,不愁未来谋生。

更重要的是,周围学生清一色与他相当。没人会因为他品行不端指责纠正,为他屡教不改怒斥失望。

然而当‘山火事件’发生,当他们得知在校内连吴伟宏都无法自保时,混吃等死心态构筑的高墙一下崩裂。

告密揭发,攀炎附势,统统不是保命符。

学校里的死神要他们死,他们一句遗言都留不下。

“我不想像个透明人死在这,更不想变成闻元恺那种丧心病狂,食腐虫一样的混账。我宁愿回之前的少管所挨批挨罚,宁愿回去给那老头子揍。”

狄一玮深深吸气,眼眶隐约发红。

“所以我请求你们让我跟随,我对天发誓、发毒誓都行。证明、你们想让我怎么证明都行,我什么都能做!”

先前与狄一玮有点摩擦,才经历内鬼事件,韦成舟率先反对。

“你说我们就会信吗?现在风头没过,我们都是疤面闻狗的眼中钉,特别是闻狗,他暗里威逼利诱别人接近我们不是一次两次了。”

被清除的内鬼里有三个是闻元恺的人,没怎么受刑就出了禁闭室。

若没这场东窗事发,恐怕未来他们还蒙在鼓里,直接给闻元恺献功绩,为他讨好做嫁衣。

“要跟他成一路人,还不如直接砍我脑袋、把我丢去喂鱼!”狄一玮反应激烈,顿时挺直上身。

记恨原因,上回被对方泼饭菜是次要。

入院至今看不惯其阴险狠毒,视他人为猪狗的作风才是关键。

若没吴伟宏撑腰,他也早遭其毒手。

忆起某事,狄一玮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狄一玮:“那李兴宁……就是被闻元恺告发的。我撞见过李兴宁准备传讯稿,当时没多想,而闻狗故意找他套近乎,可能就发现了。现在李兴宁去了疗养院,不知道他——”

“死了。”

对方愕然抬眼,闫天明毫不犹豫补充道。

“李兴宁已经死了,这点毋庸置疑。而且,你们的老大原本也是要死的。烧成灰,抓成一把一洒就没了。”

纵使隐有预感,可当答案摆上桌也已超过上限。狄一玮木着脸沉默,跪姿瘫软。

怕他受得打击太大,闫天明招手示意同伴先将人搀起。

当中清出一片圆形空地,白色幽光映自天窗外的皎月,透亮而纯洁。盯着那圈光晕,闫天明手掌相对抵唇前,沉声道。

“我能留下你。不过,我现在要先宣布一件事。”

“你们都耳朵竖起来,给我听好了,只想逃出这鬼地方的人可以退伙了。最好此时此刻开始与我一刀两断,别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四周哗然又在他抬手一瞬制止,寂静无声。

他继续道。

“我先给出我的理由。”

“因为接下去,我的目标不仅仅是给老鬼王捣乱。我还要捣了这老虎窝,端了这妖魔巢,最后拎着最大那只‘鬼’的脑袋,要么带他去审判庭进监狱,要么……直接送他去见地狱阎罗王。”

震惊于新决定,任子扬高声道。

“闫少,你认真的?”

对方没出声,不复平常的嬉皮笑脸,深深一眼望来,给予笃定答案。

“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任子扬皱眉愈发不解。

在校外他就与闫天明相识,伴其左右,进校后他因信服对方选择跟随。

他一直认为,闫天明的最终目标就是逃出去,给当初害自己的家伙好看。

除啃饼干的吴伟宏外,金逸沅是唯一不惊讶的人。

要说哪里出乎意料,只能是闫天明这核心竟自主将轨迹重心从‘逃狱’升抬至‘反抗’这高难度阶级。

核心闫天明逃脱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新道路的尽处,将会无法预测。

这下他也不能保证闫天明能不能笑到最后了。

“因为,太不爽了。”

寂静中,青年蓦地笑出声,他手点向额前,目光幽幽如狼似虎。

“我闫天明,生平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受罪整整几个月。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我最恨作奸犯科,狼心狗肺的歹人。不痛快,着实不痛快。所以——”

他抖了抖腿,蓦然一笑。

“欠一还九,我非要把这份不快加倍还回去。对吧,我可敬可爱的同桌。”

墙角边边,金逸沅闻声一怔。

人墙如红海受神旨意自行分开,好让闫天明与他四目相望。

金逸沅拧眉,站直了点。

是他错觉还是怎样。

他总感觉这小鬼在故意拖他下水。

“总之”,闫天明一拍大腿结束话题,“经过和梁班长的这般那般,我改变我的行事目标了。现在,轮到你们抉择。”

全员共同默然之际,韦成舟视线于那二人间打转,陷入深深怀疑。

所以,这是梁逸沅‘教唆’了他们老大?

还是老大为对方突然兴起改主意?

貌似哪种都有可能,而且都跟梁逸沅脱不了干系啊!

一圈人各自猜测,头脑风暴火热,却没忘最重之事。

行事令人胆寒的暴戾疤面。

气质诡异却伪善至极的宫润伯。

与这两者相比,小事不正经,大事尤可靠的闫天明拥别样魄力。似乎在他身边,就能与之一起并肩作战到底,无所畏惧,无需顾虑。

自此,任子扬没辙叹气。

“得,反正我都跟你进来了,那不如再疯狂一次。”

“别忘这回也要算我一个。”双胞胎心有灵犀,任子杰异口同声入伍。

继他们之后响起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坚守原位,绝不退出。

自然,包括新成员狄一玮。

入伙仓促又时间紧迫,他安排为金逸沅所用并受其指导。他获得的首次任务,是监视三班所在的A楼教师。

狄一玮郑重接应,可散伙前他突然被闫天明勾住肩。

听完闫少嘀嘀咕咕,他满脸狐疑离开基地。

当夜晚自习,金逸沅翻书认真温习,他身旁,闫天明侧头趴着玩橡皮,两眼却直勾勾盯他,只差没把‘快看我’写在脸上。

金逸沅:“有话想说?”

得到搭理,闫天明嘿嘿直笑:“是啊,同桌。你觉得,今天的我怎么样?”

金逸沅眯眼停笔,做出总结。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是正常人。”

闫天明撇嘴,颇不满意。

“刚才只有你没说愿不愿意跟着我呢。他们都那么积极。”

不知其葫芦里卖什么药,金逸沅白眼一翻,换本书学习。

孰料熊孩子手掌伸来一盖,压住书角不肯放。

抽不出书,金逸沅索性作罢。他摊手直问道。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唯独要隐瞒乔先生分享我们的‘秘密’。”

门卡红盒都说了,偏偏不提关键所在。

“为不暴露我们跟那家伙有关系嘛。你不想我俩在同伴们之间被谣传是跟人玩3|P的变态吧?多毁我们俩登对专一的形象啊。”

说到这闫天明压低声音,话锋一转。

“突然跟着我换目标,局势紧张,他们急需更强有力的主心骨,或说领头者来稳住信心。光靠我完全不够。所以,就有了你我一对‘双雄’,携手并肩,无人能敌。”他笑意渐深,模仿某人抛媚眼。

“另外,我们更是默契十足关系密切的good~~partner呢。我可关心你,支持你了,以前从来没有谁让我这样过哦。你感动嘛?”

乔约翰同款口音一出,糟糕回忆涌现,金逸沅冷笑呵呵,没有感动只有鄙夷。

他不禁感慨自己跟不上年轻人诡异的思维。

而晚间回到寝室,那份诡异逐级攀升。

狄一玮:“梁哥好,需要我打水吗?”

金逸沅困惑:“不用。”

洗漱回来。

狄一玮:“梁哥,要我帮您铺被子么?”

金逸沅迟疑:“谢谢,不用。”

寝室熄灯。

忠心小弟左思右想抱起被褥,悄咪咪站到金逸沅床边。

狄一玮:“那个……梁哥,如果不介意,您可以多盖一层我的被子。”

黑暗中金逸沅坐直,两眼冒冷气:“第一,现在是夏天,我用不着盖两床棉被。第二,你如实回答我,离开小屋前那闫天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我的亲亲同桌最近口腔溃疡得厉害,会死人的,我不在他身边,所以你一定要把他当成豌豆公主照顾,千万别再得痔疮’。”

狄一玮十分敬业地模仿出语气,心中尴尬的笑。

校内都在传梁哥和闫少三进三出浴室,更夸张的还有在厕所激烈大战,他单纯的以为那是谣言,俩人只不过是关系好。

现在看来,好像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口腔溃疡,能死人吗?

屋内昏暗,狄一玮看不清阴影笼罩的下铺空间。但他敢肯定,他在寂静中听到了拳头咯咯作响,锤裂床板的声响。

停更许久,万分抱歉

目前缓更复健,建议养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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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蒙娜丽莎的假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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