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我皇儿朱曦,为当今太子。”
张翩然接旨谢恩,脚步酸软还踉跄了一下,整个有些大迷糊,那圣旨上都听不真切,只记得住最后几句话。
可,朱荀怎么就松了口,册封朱曦为太子殿下了?
“奴才贺喜皇后娘娘。”
张翩然抬眼去看,便迎上霍洗忧那双乌黑到发亮的眼眸。
是因为他。
张翩然垂下眼,他那日在坤宁宫睡了她,算作交易,这才有了今日的圣旨。
霍洗忧再次受了这女人的冷眼,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皇后娘娘,这是天大的喜事,可别苦这一张脸。”
他要她笑。
张翩然羞的很,深呼吸一口气,身上骨架是绵软的不行,也算是恭顺的对着霍洗忧,“臣妾遵陛下旨意。”
霍洗忧心里又像是被挖了一刀,她这幅委曲求全的样子,是最给谁看的?口口声声,谢的是陛下,是天子。
而不是他。
霍洗忧转念,颇为大度的上前去扶,“皇后娘娘,免礼。”
细细的手腕就在他指腹之间。
张翩然震的头皮发麻,周遭都是跪着的宫女,虽低着头,但只要余光也能瞧见如今这一幕。
她执力的,想要把手挣脱出来,霍洗忧却不放。
大有,鱼死网破,就这么要将二人苟且,公之于众的意思。
张翩然抿着唇,说,“皇儿能有今日,多亏霍公公筹谋。且等本宫略备薄酒,还请霍公公赏面。”
霍洗忧恶劣的,不接话。
张翩然有些急,他是故意,折磨她的,咬牙,道,“霍公公,不愿?”
霍洗忧是不信她会臣服于他,“皇后娘娘,不先请了陛下喝酒才是么?”
张翩然苦笑,“陛下如今病重,喝不了酒。”
“你倒是怜他。”霍洗忧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可越是这样,我越想害他。想来他这幅身子,一杯毒酒即可。”
还说他不会弑君篡位!
张翩然额角直跳,说,“只请霍公公一人,旁人便罢了。”
“那奴才先谢过皇后娘娘了。”
摩挲几瞬,他不大满意的松手。
……
柔妃听了朱曦被立为太子一事,怒不可遏。
“不可能!陛下分明答应过我,不会立张翩然的孩子为太子!”更何况,张翩然曾经和太子殿下朱岑有过婚约,这是朱荀心里最忌惮的事!
柔妃不顾阻拦来到坤宁宫。
里头,早挤满前来祝贺的后宫嫔妃。
“哎呦,这不是柔妃么?”眉贵人拦着柔妃不让她进,说,“皇后娘娘可不准你再踏入这里,万一嫉妒之心,伤害了小太子可怎么好?”
柔妃推了眉贵人,“我是来见陛下的!”
眉贵人被推的很了,大叫起来,“柔妃真是好狠的心肠,不仅要害小太子,连我等的小命,也要一并拿去了!”
有黄豆粉的事,在前面摆着,柔妃的名声可不大好。
张翩然去请了朱荀,他现在白日都是昏睡,被人叫起来,脾气不大好。他道,“柔妃,这又是无理取闹些什么?”
柔妃见了朱荀哭哭啼啼,“陛下,您怎么好如此早就立了太子!”
眉贵人,“柔妃这话多有意思,陛下是为了国事,才累坏了身子。大家伙都盼着能够早些立太子,也是为了安抚朝廷。”
柔妃,“一个奶娃娃,能够看出什么!”
眉贵人,“说的好生轻巧,柔妃若是不服气的话,大可以自己去生奶娃娃。且不论,这是皇后娘娘所出的嫡长子!”
朱荀,“这是朝廷的事,也是朕的主意,柔妃莫要置喙。”
这样的冷言冷语,哪里还有什么体面。
柔妃手指着张翩然,终于把心里一直想说的话,喊了出来,“陛下,不是曾嫌过皇后娘娘曾与旁人有过婚约!”
那旁人,正是太子殿下,朱岑。
一个英年早逝之人,也是朱荀心中永远企及的存在。
张翩然却不解的看着柔妃,“本宫早知柔妃对立太子一事,不会满意,可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污蔑陛下?”
柔妃的头顶就像是被下了一个圈套,“本就是如此!皇后娘娘想要否认,也是改不了的事实!”
这是朱荀的大忌,气的他急火攻心。
“柔妃,你闭嘴!”
柔妃,“陛下你糊涂啊!怎可被此等人所蒙蔽。”
“陛下是圣君,定不会被蒙蔽。”张翩然都不屑看她一眼,朱荀的年少小青梅,最终,也变得如此的面目全非,
朱荀,“朕对柔妃好生的失望,”
张翩然宽慰道,“陛下龙体要紧,莫要生气,柔妃也不过一时糊涂,她向来是心直口快,陛下莫要放在心上。来人,把陛下扶进去,快去请太医。”
事已至此,只留下柔妃叫嚣。
“张翩然,你为谋取后位,换嫁他人。谁知道,你坐上皇后之位,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
张翩然从未进过厨房,便是刚入后宫那几年为了争宠,也不曾放低身段。
两个小菜,一壶花雕。
算是她的诚意。
霍洗忧按时赴约,他沐浴过了,身上是淡淡的冷松清香。
张翩然不曾在他身上闻过这个气味,有些怀疑,却又不想知晓他生活里细枝末节,这太像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她问,“听人说,你遣了八娘出宫,她要几时回来?”
霍洗忧按住她提酒的手,言语冰冷,“怕是我身边的人越来越不中用,什么消息都乱出去。”
她被他触碰的手,有些恼,他是这般的着急。
饥渴。
张翩然忍着不痛快,道,“我连问这些话,都不成了?”
霍洗忧晓得她又开始不满意他了,“我怎么敢这么想,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是了。”
张翩然也不藏了,眼神直直的盯着他,“你让我的,可别过后又不高兴了。”
可他还是有些怕了。
话题戛然而止。
偏霍洗忧他想粉饰太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皇后娘娘,别着急。我们喝着酒,慢慢的聊就是了。”
张翩然却是看出些许不寻常,看向他那乌黑的眼,“我知道的,八娘在为你办重要的事。”
“什么事,都没有皇后娘娘重要。”霍洗忧巧言令色,问,“还请娘娘倒酒罢。”
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
她端起酒壶,觉得他这脸变得真快极了。小小的酒盏,盛满了酒水,分明不过是再寻常的酒水,都被霍洗忧喝出佳酿的滋味。
“好喝么?”
霍洗忧轻快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比马血,好喝极了。”
她一阵恶寒,硬着头皮,问,“你还喝过马血么?”
霍洗忧眼里坦荡,似乎很高兴她会这么问,“喝过的。”
“什么时候?”
这一下子可藏不住她的关心了。
张翩然颇有几分尴尬,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好端端的喝那玩意儿做什么?”
霍洗忧被气笑了,真像是没有受过苦的贵女,会说来的话,他垂了垂眼,又不忍心开口责备她,正是因为她那好天子,才会害得他跌落山崖,不得已饮食自己的爱马鲜血为生。
她被这眼神,有些激到了,“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霍洗忧先一步,将人搂入怀中,“我好像被下药了。”
“你少来栽赃!”张翩然都不知他发哪门子的疯,“坤宁宫,没有毒药,可以给你下的!”
霍洗忧俯下身,在她耳侧,“谁说这是毒药了?”
“你说这酒里不是毒药,难道还是欢好的药不成?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在他怀里,有些不敢乱动弹。
霍洗忧轻轻吹气,夸赞道,“娘娘真的好聪慧啊!”
“我哪里聪慧了?”
张翩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花雕里面怕不是真的放了些什么?要不然,这人怎么就动了情,缠的她,这么紧。
她为了自证清白,“你先松手,我去寻云雀,让她给找解药。”
后宫里,为争宠,有不少手段。
张翩然脑中快速闪过,她的腰间却是一紧,“再不快些,就麻烦了!”
霍洗忧想笑,硬生生给忍住了,言语里带着戏弄,“若我说,这药只有娘娘才能够解呢?”
她一开始,还没弄明白,被他缠得娇啼了一声。
霍洗忧吃痛一声,是极尽的难忍,双眼愉悦的眯起,“不怕你的天子,发现我们的好事了?”
张翩然眼前冒着金星,用力的甩了他一巴掌,把他侧脸都打歪了。
“你耍炸!”
霍洗忧想这可不算他耍诈,谁让她请了他来。女人几缕碎发落下来,脸颊转热,她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如同惊吓的笼中鸟,“我可是再实诚不过,顺着娘娘的意思来的。”
张翩然站不住,只能撑着他,恶声恶气,“想来我才是糊涂,该给你下毒药的!”
“这次,怕是来不及了。”霍洗忧故意用了力气,“下次,娘娘再试试,看我会不会喝。”
“怎么就会来不及?”
突如其来的,他根本就没管她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张翩然的脸就越来越不大好看。
当她是比猪还蠢的呢,下一次,她可不敢请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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