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半透的白纱窗帘渗进来,温温柔柔铺在地板上。
岑疏是第一个醒的。
她坐起身,指尖拢了拢微乱的黑发,伸手缓缓拉开窗帘,柔和的阳光涌入房间。
沙发上蜷着一团人影,简清禾还没醒。
她睡得格外安稳。整个人窝在宽大的沙发里,双腿蜷起,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黑棕色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呼吸绵长平稳。
岑疏垂眸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大概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岑疏应声开门。
林屿站在门口,一身干净松弛的常服,手里抱着一副崭新的桌游卡牌和两盒果汁,眉眼温润,带着难得的鲜活笑意:“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要不要一起玩?”
简清禾被说话声扰醒,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眼皮掀得极慢,惺忪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坐起身时腰肢微微舒展,姿态散漫又慵懒,抬眼看向门口的林屿:“你们真早。”
林屿笑着走进来,把东西摆在靠窗的矮茶几上,“这不得好好玩一天。”
三人围坐成一圈。
林屿最活跃,负责洗牌,发牌,耐心给两人说着简易的玩法。
岑疏坐的端正。她话不多,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侧的简清禾身上。
简清禾完全是摆烂式。
她根本不在意牌局输赢,全程靠着岑疏坐着,半边肩膀轻轻贴着对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卡牌,想怎么出就怎么出,频频乱出牌打乱节奏。
每次看林屿一脸震惊,就侧头看向身侧的岑疏,眼底藏着细碎狡黠的笑意,故意用胳膊轻轻蹭岑疏的手臂。
牌局慢悠悠打了整整一上午。
“不玩了,去抽奖吧。”岑疏把牌收好站起身。
“走吧,看看这回什么东西。”简清禾伸了个懒腰,一把拉起林屿,三人往外走去。
还是上次的01号工作人员。她依旧面带笑容看着三人“恭喜你们又通过一次副本。”
林屿凑上前“这地方只有你一个工作人员吗?”
“是的,我是被压榨的牛马。”
“好的辛苦了。”林屿双手合十默默往后退,又被简清禾拽了回去。
“这回你先抽。”林屿缓缓伸手抽了一张。
【某力健超人鞋:穿上速度提升100%,逃命专用!!!用过的都说好!!】
林屿眼睛顿时亮起来“不错啊这好使!”
简清禾撇了眼“看我抽个牛的给你看”说完她伸手抽了两张。
【玫瑰:对目标使用,可以让对方对你好感度暴增100%(一次性)】
【五块压缩饼干:吃】
林屿凑过来“可以啊简姐,终于不是降压药了!”
简清禾回头找岑疏的身影,此时岑疏正脸色低沉的看着手上的卡片。
【降压药:防止被吓得血压过高,可以降低血压,无冷却无副作用。】
【降压药:同上】
“噗嗤……”简清禾没忍住笑出声,换来的是岑疏一记眼刀。
林屿颠颠跑过来“岑队你这运气绝了啊,居然是双倍降压药!”
岑疏默默倒出两片塞到嘴里。
三人回到房间。
夕阳西斜,天边铺展开大片橘粉晚霞,层层叠叠,温柔又绚烂。流云缓慢浮动,风穿过窗缝,带来微凉的暖意。
林屿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这样的日子,才最像活着。”
岑疏轻轻颔首,目光柔和,落在晚霞里,也落在身侧安稳的两人身上。
简清禾微微偏头,侧脸贴着岑疏的肩头,闭着眼轻轻蹭了蹭,声音轻得像晚风:“就这样待着,挺好。”
林屿站起身“岑队,简姐那我就先回房间了明天再来找你们。”话刚说完林屿就像风一样出去了。
简清禾半个身子靠着岑疏,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慢悠悠绕着岑疏垂落的一缕发丝。
“岑疏,你以前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啊?”
岑疏原本垂着眼,看着灯光在地毯上晕开的光斑,听见问话,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很好奇像你这样的性格,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岑疏微微侧了侧脸,视线望向窗外流转的浅淡云影,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回望那段时光。
“我家一直都很安静,安静的不像家,所有人都在互相揣测,一群人天天为了钱争来争去。我小时候也试过撒娇,倾诉,但我的情绪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多余的。难过是矫情,委屈是不懂事。”
“久而久之我就不说了。”
身侧的简清禾安静听着,原本搭在岑疏胳膊上漫不经心的手慢慢收紧。
她稍稍靠近,指尖小心翼翼,慢慢扣住岑疏的手指,牢牢攥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情绪都自己一个人消化,很难受吧。”
岑疏垂着眼,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暖黄灯光把指节的轮廓描得柔和。
她没有立刻应声,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语调平淡,听不出浓烈的悲喜,仿佛在叙述一件和自己隔了很远的旧事。
“一开始会难受,后来慢慢麻木了。”
“可它们不会凭空消失。”她轻声说,目光牢牢锁着岑疏,“强行压下去,只会在心底越积越重。”
岑疏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敛“那还能怎么样呢,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不懂事。”
“现在不一样了。”简清禾的声音很轻,认真得少见,“你不用再担心说出来会被厌烦,不用逼着自己把所有情绪都埋起来。你可以说给我听,不管是什么,我都听着。”
岑疏静静看了她几秒,心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撞了一下,那层坚硬的外壳,悄无声息松了一丝。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教她懂事,教她隐忍,教她藏好所有情绪。家里的空气永远紧绷,充斥着揣测和对钱财的争执。没有人问过她难不难受,没有人在意她委不委屈,没有人告诉她,她的情绪值得被倾听,被接纳。
久而久之,她练就一身冷静克制的外壳,遇事永远权衡利弊。
“我已经习惯了。”岑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茫然。
“没关系”简清禾放轻语气,“不用强迫自己一下子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过了许久,简清禾看着她眉眼慢慢松弛,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岑“二十五。”
简清禾微微一怔,眼底漫开错愕与震惊。
她回过神,轻声低喃:“原来你比我还小。”
岑疏微愣:“你多大?”
“二十六。”简清禾看着她,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我一直以为你至少和我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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