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众人都觉得耽搁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就算两位新人羞于当众结契或亲热,但这么久了,也总该结束了吧。
台下,段鹤轩问不久前才下来的陈珪,“发生何事?”
陈珪同样一脸茫然,“师兄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你用灵力探勘一番?”
段鹤轩摇头,“我已探过,似是用上品防御法器设的结界,金丹低阶的修士都很难破解。”
而且他如今心神不稳,稍加探勘丹田便似如穿针,总归还是心魔对他的影响太大。
陈珪说:“莫非是出了什么差池?容启不会结契?”
话音刚落,高台上便一阵喧闹,莫诺神色震怒,想要破开结界,却被九炼宗的人阻拦,竟亮了剑器。
好好的大喜日子,竟然兵刃相见,众人惊异又疑惑,有些识趣的低阶修士更是逃离高台。
一批穿着灰棕色衣袍的年轻人在玄珍的带领下手持法器在结界周围,但他们修为低微,束手无策,急得满头是汗,玄珍亦是面色苦恼。
段鹤轩认得出来,那是阆州学校学子,随即脸色一变,“云悦出事了!”
他持剑而上,却被陈珪拉住:“段师兄,现在是阆州和九炼宗的人的事,你若上去掺和可就说不清了!”
段鹤轩道:“陈珪,我从前已错过一次,万不能再错过了。”
陈珪咬牙:“那我和你一同——”
段鹤轩道:“太危险了,上面有金丹修士。”
陈珪是筑基期,有自知之明,便将身上法器尽数给了段鹤轩,“段师兄,你可要小心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段叔父非得打死我不成,。”
段鹤轩道:“不会的,他知我性子,焉能怪你?若是情势不对,你便快些离去。”说罢,他便持剑飞上高台,须臾便就到了结界前,挥剑砍向结界。
玄珍一眼就认出了他,“段……”她有些语塞,从前老师老师地叫着,竟一时记不起名字了,只知他是因为当年州主莫诺和剑山订立了盟约,后续来到阆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修为学识很是不错。
段鹤轩劈砍不停,但他才升境,境界不稳,加上过度消耗灵力,很快喉头涌上血腥。
结界灵璧破开一条口子,隐约听到声响,段鹤轩咬牙,忽视身上剧痛,调动丹田所有灵力,掌心迸发刺目光芒,剑尖重重没入,朝天划开!
结界爆裂!
同时,容启受法器反噬,面露痛色,结契到一半的阵法生生停住。
他转身,震惊看向来人,微微眯眼,“竟破了我的上品上等法器,段鹤轩,你竟然也到了金丹期。”
莫云悦被容启拉着手,钗发微乱,也看向段鹤轩,脸上有几分意外。
段鹤轩右手持剑,左手抹去嘴边血丝,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一时拿不准他们发生了何事,故而未动手。
“外头都乱成一团了,我看结界内两位……迟迟不出来,帮着来看发生了什么。”他“新人”二字说不出口,囫囵省略过去。
“你倒是好心,可却是打扰我们夫妻结契。”容启毫不客气地说。
莫云悦冷淡地说:“容启,我说了,这结契之礼随后再说。”
玄珍冲上来,“少州主,你没事吧。”
莫诺还以为结界是婚礼安排,直到莫云悦捏碎感应符才发觉不对,召众人破开结界,玄珍自然领命。
莫云悦摇头,她一直挣扎,未对她做什么狠事,只是一直禁锢着她,要完成这场结契礼。
莫云悦对玄珍道:“带我走。”
容启拉住她,面色沉沉,“云悦,不久之后我便要闭关了,还是今日结契为好,免得耽误了。”
莫云悦转头看他,“容启,你要闭关便闭关,我不拦你。”
容启脸色难看,“你要悔婚?”
莫云悦疲惫道:“是你出尔反尔,忽然不愿以魂起誓,怎能算我悔婚?”
莫云悦想要挣脱开,容启却不放手,“云悦——”
剑光一闪,锋利剑尖直向容启手臂刺去!
容启松手,退开数步,惊怒道:“段鹤轩!与你何干?”
段鹤轩面容冷峻,道:“她已说了她不愿,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不远处,九炼宗的人见结界破裂,忙飞身过来,“容启!”
九炼宗长老吹着胡子怒道:“阆州州主此乃何意!先是要破结界,后是要悔婚!我九炼宗岂容你们这般践踏?!”
莫诺一身劲衣,飞身过来,冷笑道:“老不死的,你都修到元婴期了怎耳朵还是聋的,没听见我女儿说的话?不是她要悔婚,而是容启不愿以魂起誓,我倒要问问你们忽然布这结界是何意,我女儿又为何在结界中出来后如此狼狈!”
“你!”九炼宗长老地位崇高,往日莫诺对他也算客气,今日被骂得一愣,气得手指都抖了,他指着莫诺, “无礼小儿!得寸进尺!结契道侣盟约便已足够,你们逼容启立誓,莫非另有所图!心中有鬼!”
玄珍这时已在段鹤轩护送下,带着莫云悦来到莫诺身边,莫诺担忧看向莫云悦,见她眼眶通红,面色被婚服衬得极为苍白,但神色算是镇定,对莫诺摇了摇头。
莫诺转头看向容启,又扫过九炼宗众人,眼神讥讽,面容犹带怒色,“九炼宗门人的脸皮我今日可真是见识到了,扯下来给我做靴穿我都嫌厚,世人结契多见,可我女要求立誓又如何?魂魄相依,永不背叛,难道不是更加牢靠?更何况昨夜两家商谈,你们的容启少主是同意立誓的,一夜过去忽然变卦,是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这另有所图的到底是谁,心中有鬼的又是谁?!”
话语借由灵力放大,修为低的人都被这如同巨雷一般的声响震得心颤,几欲吐血。
看来要是看热闹还得要再远一些……不少与此事无关的修士默默跑开,会御剑的御剑跑了,不会御剑的厚着脸皮求人带。
到了高台下,还有些胆子大看热闹的人正将头仰得高高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屏。
有人问:“怎么忽然打起来了?”
一个散修接话说:“据说是新郎官不愿以魂立誓,少州主觉得他出尔反尔。”
“原来他们是要以魂立誓的?”
“是啊,好像是说之前就说好的,新郎官忽然又改了,非要只结道侣契约。”
“都与凡人结合了,这两样也没什么区别吧?”
“对啊,和凡人结契,彼此都有约束,少州主不能修行,寿命短暂,这对之后的容启也无大碍啊。”
“是啊……唉少州主出结界时,双眼通红像哭过一样,不会被那个容启欺负了吧!”
“很有可能……欸?少州主身前那男人是谁?和少州主挺配的。”
“新郎还没走呢……”那修士顺着目光一看,见段鹤轩右手持剑,将莫云悦和玄珍护在身后。
那修士道:“喔!好像是挺配的。”
台下,萝贝和祁青烨观察着局势,祁青烨察觉萝贝意图:“你想上去?”
萝贝满脸不开心,说:“见不得她们受欺负,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祁青烨摸摸他的萝缨,低声在他耳边说:“萝贝,再等等,我们还有另一批人要对付。”
萝贝头上的萝缨警戒般地竖起,“是他们吗?”
祁青烨道:“是,敌暗我暗,此刻上前于我们不利。”
萝缨软下来,轻轻抚着祁青烨的眼,萝贝又问:“那个季申阳也来了?”
“对,”祁青烨说,“他修为不低,定也听到了结界内的话,恐会为了极品洗髓丹对莫云悦动手,我们不能离开。”
萝贝神色微冷,紧盯着高台上的几个人,说:“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高台上,莫诺的灵力威压猛地压下,所有人脊柱一寒。
尤其是容启,他被莫诺有意“关照”几分,竟是直接脱力跪在地上,脑中震荡,心中惊惧,他咬牙求饶:“州主……”
就连那个九炼宗的长老,已到元婴期,面对莫诺也不禁心下胆寒,嘴上却道:“小小金丹,不自量力。”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带出颤抖。
莫诺踱步过来,嗤笑道:“小小金丹?我这双手降过恶隼,捉过巨蟒,也杀过不少恶修恶妖,作恶魔道,我一直好奇一个修士久无对战,若是对上低他一阶却熟于厮杀的修士交手,该是哪一个会赢?”
九炼宗长老面皮涨红,“狂妄小儿!”但这话却底气不足,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升到元婴不过也只是因为年纪大活得久,方才能拖住莫诺,也是因他们人多,且早有准备罢了。
容启顶着威压勉力站起,面有惭色道:“州主,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莫诺道:“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如今大家都清楚了,今日这结契礼也别办了,闹心得很。”
容启满脸诚恳,道:“莫州主,我是真心待云悦的。”
莫诺不言,只是冷冷看着他。
容启看向莫云悦,“云悦……”
莫诺抬手,设了个阵法挡他视线,道:“我知你是真心,不然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可是你的真心比不上你的大道重要,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但云悦特殊,我不希望她以后的性命都挂在——”
莫诺说着神色一变,猝然转身,“谁!”
几乎同时,段鹤轩也神色惊愕,霍然转身!
手中剑似如闪电向莫云悦后方劈去,剑体如同电光一般,极其迅猛,却似与空气斗法,显然来人用了隐身的法器。
还是晚了一步。
莫云悦已被这无名人扼住脖颈,神色痛苦,紧接着,莫诺和容启上前与那无名人缠斗。
周围立马冒出十几个等级不一的修士,都是一身不能识别身份的装扮,将段鹤轩和容启拖住,只剩莫诺与面具人对打。
高台上,剑光频闪,气流涌动,
金丹期的威力不可小觑,很快就将婚宴瓜果酒器打得一片狼藉,四处剑痕深深。
可莫云悦在人手上,几人难免投鼠忌器,缠斗一番,也只将那隐身法器的时效拖得无效,逼那无名人现了身,却也只见得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眼见莫云悦脸色愈加苍白,莫诺也明白此人是在戏耍众人,不得不停下手,“阁下何人,所为何事?”
那面具男人嘶哑怪笑,是刻意压低嗓子,使人不能辨别:“哈哈哈没想到我初来阆州,还有这等收获,我想要什么,莫州主应该很清楚。”
莫诺沉默须臾,道:“还请阁下明言。”
季申阳道:“那可笑的新郎官想要什么,我便要什么。”
国庆期间是隔日更。祝大家国庆快乐,假期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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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极品丹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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