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容瑶。”
“年龄？”
“我不知道。”
“……*的，又是个黑户。”面前的执法者骂骂咧咧地做着笔录，随手在光幕上点击了一下，调出了一张图片，翻转到了容瑶的面前，“这是你吗？”
容瑶瞟了一眼光幕上那张照片，上面的女人容貌姣好，在这个连容貌都可以被基因编辑和AI捏造的世界里，也是独一份的美貌。
而在照片中，这位大美人却带着兜帽，帽檐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让她的神情都变得隐隐绰绰了起来。
她浑身是血，嘴里咬着半截绷带，正在往自己的拳头上缠绕着，似乎是察觉到的监控的存在，漫不经心地朝着镜头的方向一睨。
——监控精准捕捉下了这一眼，眼神凶厉，带着残存的杀意，看着就不像个守法公民。
这张照片却没有给容瑶任何的触动，她颤动了几秒自己的眼睫，甚至没有对着照片避开自己的视线，快速地回答：“不是。”
执法者定定地看着容瑶，十指交叉做出了一个谈判的姿势，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知道执法部有专门的测谎AI对吧？”
容瑶还是那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空洞表情：“知道。”
“你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她叫雪狐，地下拳场的首席拳手，昨天晚上十点，她闯入了拳场的中控室，把拳场的老板给——”
“吃了。”
执法者眼神幽暗地看着她，使用光学投影将现场的照片等比投影到了容瑶的面前，现场鲜血淋漓，到处是受害者的残肢，看上去极为骇人。
本身地下拳场这种灰色地带是不归执法部管的，可出了这么恶性的案件，地面上的官方机构也不得不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们足够专业，又有主控AI图灵的协助，不到一夜的时间就把嫌疑人抓捕归案了。
嫌疑人容瑶看着面前的场景还原，心里慢悠悠地嗤笑了一声，面上依旧是木讷地用一种万分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噢，这真可怕。”
“别装了，雪狐。”执法官的耐心终于还是到了极限，他冷笑一声，“地下拳场也有自己的规矩，每一位拳手入职的时候都要留存自己的血液样本以做身份认证。”
他手上拿着两只试管：“你猜这两个比对成功了吗？”
“既然你已经有答案了，”容瑶的眼神也不知道在看哪里，“还问我做什么？”
“那么也就是说，你承认了？”
“不。”
容瑶抬起头，露出了来到执法部后的第一个表情，她对着执法者轻蔑又挑衅地笑了一下：“人不是我杀的。”
“你要执法，可以，拿出证据。”
“不然，”她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时间，在自己的手腕上模仿手表的指针“嘀嗒”敲击了两下，“距离你们把我请来‘喝茶’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你们就得把我放出去。”
她活像一个混不吝的犯罪分子，理直气壮，目无法纪，面对长达二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拘留和询问，居然没有一点负面情绪，悠哉悠哉地还有空打量整个部门的装潢，就好像真的是来喝茶观光的一样。
眼看着里面负责审讯她的执法者在她的挑衅下，已经有了要气得跳脚的趋势，坐在监控室里面观察的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坐在最中间观察的女人：“这个小叶也真是的，也办过不少的案子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邢队我这就换人进去……？”
邢庄颖只轻飘飘瞟了他一眼，这人就立刻不说话了。
她看着面前的监控，偌大的监控屏上显示的并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审讯室，地下拳场鱼龙混杂，嫌疑人当然也不只有容瑶一个，只不过她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并且有监控拍到的证据，如何也抵赖不得，这才被重点“照顾”了。
可这个甚至都已经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嫌疑人，表现得太正常了。
邢庄颖看了一眼其他的审讯室，在长达二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讯下，不少人已经开始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在这种心理防线崩塌的时候，就算是强行让他们认罪，为了能够赶紧结束这种煎熬，现在已经有不少的人直接低头认罪了。
而眼前这块“硬骨头”，不仅自己在这里如鱼得水，还把一个执法者的心态给搞崩溃了。
相当恶劣的……罪犯。
邢庄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容瑶就是那个凶手，她低头看了一眼图灵根据自己写入的观察报告所做出的分析侧写，很好，高智商型罪犯，没有道德观念，没有底线，极度自负。
这种罪犯，就连办案几十年的执法者都很难撬开她的嘴，更别说是小叶这种新人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她当机立断：“图灵，立刻通知他出来。”
立刻的，审讯室内，执法者小叶的耳麦内就传出了图灵的声音：“尊敬的执法者7362号，您被通知即刻从审讯室中离开。”
“可是——”他还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正在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容瑶，眼看着这个女人就要露出破绽，他怎么能这种时候离开？
可长官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这是他进入部门之后就必须遵守的第一守则，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容瑶一眼。
啊，看来是非常不甘心呢，真没意思。
容瑶收回看向大门的视线，手指毫无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板，然后视线渐渐地又放空了。
说是放空，实际上是在看系统。
虽然这个世界看上去相当的真实，但容瑶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名叫【地球online】的游戏。
游戏的难度相当的变态，全随机的出身，通关的条件是要打出真结局和完成所有支线，不然就会反复开启新的周目从头开始。
这已经是容瑶不知道第多少个周目重开了。
系统上面显示的主线任务依旧是【迷失永夜】，只有一个任务名，这破游戏系统也没有任何的新手引导，相当坑人。
下面是当前任务，显示的是：【洗脱自己的罪名】
有什么可洗脱的，他们又没有证据，接下来四个小时，她只用在执法部好吃好喝地休息一下——或许还能睡一觉，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有点无聊。容瑶评价道。
但是这是必定会发生的事件点，她只能又重新再过一遍。
那些执法者会问的问题她都能倒背如流了，实在是很难做出什么表情来，自然也不可能让图灵捕捉到她的分毫微表情，更遑论露出什么破绽来让执法者给她定罪了。
这个执法者定力也不太行，随便说了两句就要跳脚了，没有一点挑战性。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小睡四个小时的时候，就听到系统“叮”了一声，发出了任务更新的提示音。
容瑶终于又提起了一些兴致，她往任务栏看去，果然在图鉴那一栏亮起了一个小红点。
系统：“恭喜您点亮【人物图鉴·邢庄颖】”
终于刷出来了。
容瑶松了一口气。
之前有几个周目的时候，在没有露出破绽，被定罪转移去监狱的时候，她也在拘留时间超过二十个小时的时候刷出过这个人物图鉴。
只不过她一心走主线，根本就没有在意它。
但这次不一样了，她已经把这个游戏的剧情走向都摸了个大概，在脑中建立了一个攻略，要想登出这个破游戏，全图鉴也得点亮。
容瑶揉了一下疲惫的眼睛，点击了这个人物图鉴。
谁知系统立刻弹出提示：“目前图鉴解锁不全，无法查看。”
行吧。
容瑶的舌尖抵了抵上颚，差点没被系统给气笑了。
她瞥了一眼人物图鉴上那个正襟危坐的剪影，看来对方的样貌也需要进行接触才能解锁。
不过好在系统有角色追踪功能方便玩家更好的完成任务。
容瑶点击了一下追踪，然后估算了一下目的地的方位和距离，发现果然是在执法部的监控室里。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所以，这位叫做“邢庄颖”的人，正在监控室里看着她？
虽然后面的剧情里面没有看到邢庄颖，但是“邢”这个姓氏在这整个不夜城内，还算是比较重要的。
虽然在后面的大事件里面并没有她的出现，多半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但容瑶还是打定主意开一下这个图鉴。
游戏的反复重启已经让她殚精竭虑，她的大脑在无数错乱的时间线里，只有一个念头——登出游戏。
为此，不管是再困难的任务，她都会去做的。
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报后，容瑶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姓名：【雪狐】·容瑶
地区：不夜城
所属：地下拳场
能力：数据库【已解锁：危险预知、暴食】
看着上面“暴食”两个字，她就觉得自己有一点饿了。
实际上从进入执法部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进食过，连一滴水都没有——这也是执法部审讯手段的其中一种，图灵会24小时监控罪犯的生命体征，然后定时在审讯室里喷出雾状的维生药剂，保证罪犯不会因此死掉。
但是人生理上的饥饿感是无法消减的，除非她换了个机械胃。
更遑论她现在还加了个“暴食”的buff，越想越觉得饥饿难耐，容瑶忍无可忍，反正任务已经刷新出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苦。
这样想着，她昂起头看向了监控，露出了苍白的半张脸：“根据不夜城昨天最新修订的法律，在没有确实证据并且通过了图灵观测的情况下，嫌疑人的拘留时间减少为十二个小时。”
她锐利的目光，似乎在透过监控直视着背后人：“这也就意味着，你们严重违反了条例，拘留我的时间严重超时。”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配合执法部调查固然是我的义务，可是你们违纪在先，根据《不夜城管理条例》，我有权起诉你们部门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
她说的冠冕堂皇，如果不是监控拍到了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恐怕执法者们真的能信了她是个合法公民。
监控室的执法者们相互对视了几眼，谁也不敢吭声，都看向了邢庄颖。
邢庄颖正在看图灵调出来的最新法案，容瑶说的确有其事，可问题在，这个法案的颁布时间是在容瑶被拘留在部门内的时候，她又是从哪知道的？
她调出了容瑶那间审讯室的高清影像，全息投影到面前，却发现容瑶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看着右边的墙发呆。
不，那不是在发呆。
邢庄颖立刻判断到，那是容瑶，在透过那面墙，看直线距离坐在监控室的她。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交锋，容瑶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那里。
思考了几分钟后，她联通了那间审讯室的通讯。
只是接通了，却没有说话。
容瑶却敏锐地感觉到了那轻微的呼吸声，哼笑了一声：“哟，这是来了个说话管用的长官吗？”
“……”邢庄颖表情严肃，只是周身传出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她怒极反笑，“容小姐，你真以为你能从这里出去？”
“为什么不呢？”容瑶歪头，“事实上，我现在就可以走。”
说着，她提高了声音：“图灵，你的观测里，我有任何异常吗？”
图灵从善如流地回答：“根据图灵所加载的罪犯观测系统侧写，在过去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容小姐的回答均无撒谎痕迹，根据最新修订法案，您有权从执法部自行离开，并保留起诉权。”
容瑶一摊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监控室里面已经骂开了。
“*的，这女人真是难缠。”一个执法者起身踹了一脚椅子，“图灵这个傻*人工智能，敌我不分。”
“冷静。”
邢庄颖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立刻有同事带着情绪失控的执法者出去谈心了：“她在玩弄法律，你们如果只有这点定力，就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而这话音刚落，容瑶就又说话了。
“容我提醒你们一句。”她说，“你们的时间不太多了吧？我猜，上面要你们在一天之内破案，所以你们才会顶着违规也不放人？”
“看来认识一场的份上，我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事。”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最近很多做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工作的人，会利用纳米机器人藏匿在身上传递消息，好像是可以瞒过全身扫描，但无线电波可以接收到信号。”
她就好像只是说了一个道听途说的都市怪谈一样，冷不丁地又笑出了声：“瞧我说的，你们部门这么专业，肯定是对此有所检测的。”
“无线电？那东西都淘汰几百年了。”监控室里又有人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无语道，“现在除了冬都那边谁用这玩意儿？邢队，她是不是在讽刺我们？”
邢庄颖却没有理会，而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在自己的终端上点击了几下，对身边的副手说：“我给你开了数据库权限，你立刻在整个不夜城执法部门的仓库里面调取无线电接收器，我记得年初冬都那边送来过一个，事急从权，赶紧把东西调过来。”
副手有些犹豫，但还是领命立刻去办了。
而邢庄颖则是凑近了通讯：“说明你的目的。”
容瑶被逗笑了：“怎么说话的，这位长官，我可是守法公民，给你们提供线索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她说的话邢庄颖一句话都不信，如果真的有那么好心，她应该在审讯刚一开始就说出来，而不是等到现在。
但是……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邢庄颖想得更多一些，同时她也在猜测容瑶的真实目的，但——“永远不要去猜测一个罪犯的脑回路”，比起在这里苦思冥想，她决定主动出击，最首要的就是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执法部手中。
“你的情报很有用，容小姐。”她看似夸赞了容瑶一句，实则话语里暗藏锋芒，“那么，身为热心的，守法公民的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小道消息’的呢？”
“你想知道啊？”容瑶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举起了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求人帮忙应该也不是你们这种处事方式吧？”
在这间明亮的审讯室里，女人在对着监控晃了晃手铐后，又是侧过身，看向右边的墙壁，她的目光透过层层墙壁，再度与邢庄颖对上了视线。
可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黑曜石一样的双眼直直地看过来，就好像要将人心给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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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染，名声响彻整个宇宙的著名慈善家，宇宙资源回收公司董事长，星球复兴项目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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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真知社的记者采访她：“请问秦女士对这些毁誉参半的声音有什么看法？”
秦染从自己那串堪比星球编号位数的账户里抬起头，说：
“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我只想当一个朴实无华的富婆。”
然后，狠狠地踢老板的屁股。
哦，还有那个黑心HR的。
……还有背刺我的同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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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拳场老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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