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开到了想要的卡牌，他们收起任务面板，满意地离开商店。
那边四人还在仪式感十足地唱着好运来，每开一张都要重唱一遍，见他们看过来，领头的那个女孩不好意思地收了声。
江知琢诚意十足地朝他们笑笑，此刻的感激之意不掺任何水分。
季斯宁开到的两张卡牌是他们没见过的，具体作用还得问过柏瑾平才知道，不过就江知琢开出的这几张看来，都是简单易懂且相当强力的。
尤其是复制牌。
昨天季斯宁用上那张即时存档的时候，他就觉得可惜，现在有复制牌就好办了。以后抽到什么稀有卡牌，顺手复制一张就行了。
兴许是有其他队伍完成了任务，从商店出来没多久，外面景象再次发生变化——原先黑着的显示屏纷纷亮了起来，其中一个显示屏上正在播报新闻。
他们在那处稍作停留，新闻里的日期居然和江知琢上次回现实世界差不多。
江知琢眼神凝重几分，赶紧伸手捂住了季斯宁的眼睛，
季斯宁问了句“怎么了”，但也没动，就着这个姿势，乖乖跟着江知琢走。
“上次在张云珠办公室的时候，就是因为在屏幕上看到现实世界的聊天记录，才差点被它吸进去，”江知琢松开手说，“你别盯着这种东西看，很危险。”
季斯宁低了低眸，定定看着江知琢的眼睛，说：“知道了。”
两人视线对上，江知琢微怔一秒，很快移开。
……确定能满足吗。
得寸进尺果然是人的劣根性。江知琢本来觉得自己只是好奇，亲完应该会好很多，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以前他其实对接吻无感，会觉得有点过于缠绵，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直接一点的行为。但是昨晚那个吻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季斯宁真的很会亲，昨晚他被亲得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浑身酥软无力，而且每次都吻得很深很深，那架势就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会不会……是和别人亲过。
季斯宁：“嗯？”
江知琢闻声抬头：“嗯？”
季斯宁侧过眼睛看他，轻笑一声，说：“没有。”
“嗯？”江知琢困惑，“啊，我说出来了吗？”
季斯宁说：“是啊。”
江知琢含糊地“哦”了一声。
他没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一位当事人复盘这种事情，不过既然问到这儿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那你怎么这么会？”
季斯宁闻言张了张口，眼角一弯，问：“我让你舒服了吗？”
“……”江知琢耳朵一红，气音发出一声“嗯”。
季斯宁没料到江知琢这么坦诚，一时哑然，又有点心痒痒了。
两人不语行了几步，季斯宁轻咳一声，含糊道：“没有和别人亲过，只是心里想过。”
江知琢不好意思再问，低声说：“哦。”
又是一阵沉默，他听见季斯宁问：“下一步该干什么？”
江知琢微一出神，脑子很诚实地拐到奇怪的方向上去了。琢磨了好一会儿接吻下一步是什么，才反应过来季斯宁说的是线索任务，呆呆答了一句：“就、精神科室，什么的。”
江知琢支吾片刻：“那个，要不先去找一下齐远游，下一步，呃，找到他再说吧。”
季斯宁说了声“好”。
他们捧着镜子回到了昨天齐远游消失的地方。
这次并没有上次这么顺利，他们仔细找了好一阵儿，半个影子都没能找到。马上到中午了，他们只好先去弄了点吃的。
吃完饭后，他们继续走着。
经过楼层电梯之时，见到从里面出来的人，两人皆是一惊。
是冯子川。
不是那个已经化作气团的冯子川，而是人形。
冯子川没看到他们，只是面色平静地朝着挂号处行去，像是正常到院就诊的患者一般。挂号窗口明明没有人在，可江知琢远远望去，见冯子川正对着那处说话，潜意识却觉得那处是有人在的。
眼前一阵恍惚，正打算收回视线，周围景象倏地闪烁了一下。
明明记得附近已然一片狼藉，可乍一抬眼，却见一切恢复如常，就像是他们第一天进来时的那样。
再一眨眼，又变回了现在残破的模样。
江知琢猛然回过神来，想起上次支线任务里发生的事情，拼命晃了几下脑袋。见季斯宁眼神同样也在失神，他抓住季斯宁的肩膀疯狂摇晃起来
季斯宁眼神渐渐清明，一激灵反应过来：“……我又中招了？”
江知琢说：“只是被迷惑了一下，没什么事。”
‘叮咚’一声响起，电梯门再次开启，一名陌生男子从中行出，也如冯子川那样行至挂号窗口，随即一边念叨着科室名字一边走远。
见冯子川快要消失在走廊深处，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冯子川正依照着指示牌寻找诊室。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停下了步子，却还是在门口徘徊了一阵。
又是好长时间过后，他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进去了。两人凑近一看，居然是心理科的诊室。
冯子川略显颓废地坐到椅子上。诊桌前明明空无一人，他却像是能看见似的，一字一句地对着空气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痛苦。
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出现。江知琢晃晃脑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也掐了一下季斯宁，然后背过身去靠在墙上，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前半段他俩都没怎么认真听，没想到后半段居然提起了他俩。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爸我妈不喜欢我，我哥恨不得杀了我，同学老师也不喜欢我？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我，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当我是透明人？”冯子川咬牙切齿地说着，“还有季斯宁，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明明我也没对他做什么，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可是所有人都指责我。都是因为他，以前的朋友不喜欢我了，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了，都是因为他。”
江知琢闻言，微微侧目看了季斯宁一眼。
“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江知琢小声问了一句，“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以前问你，你也不告诉我。”
季斯宁正要说话，江知琢开口打断了他：“原原本本告诉我所有的事情，都这么久远了，别说什么害怕我担心之类的话了吧？”
季斯宁浅笑一声，没什么情绪地说：“用马克笔在我课桌上写脏话，往我书包里放小虫子，撕烂我的课本，把我关进洗手间泼我水。”
每听他说一句，江知琢眉头便皱得越紧：“他要不要脸？这叫‘没做什么’？这都已经不是欺负的程度了，这是霸凌了吧？干了这种事儿还敢找借口？说他活该都是轻的。”
“嗯，”季斯宁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那时我和我爸说了，他说这点小事别来烦他，我就真觉得这是小事了，担心也会烦到你。”
江知琢凝噎片刻，低低吐出一句：“你傻。”
季斯宁浅浅笑了：“是。”
“我明明能打得过他的，可是他那个哥……他那个哥非要给他撑腰。”他喃喃地说着，“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为什么我哥这么讨厌我，他哥却这么喜欢他？有人为他撑腰，有别人为他报仇，而我什么也没有。如果江哥……不，江狗，如果没有江狗就好了，这样季斯宁还会怕我。怕我却还是打不过我，多好啊。所有人都喜欢他，他却还是会怕我，多好啊。”
江知琢：“……”
季斯宁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江知琢摸索着抓了一下季斯宁的手：“别气别气，我给你报仇。”
季斯宁略感无奈，说：“我是气他说你。”
他又补了一句：“你当心点，别琢磨什么报仇了，保护好自己。”
江知琢怔了片刻，回过味儿来：“哦哦，没事儿，我挺喜欢狗的。”
季斯宁：“……”
里面的冯子川阴恻恻笑了一声，默了会儿，低低吐出一句：“江狗看着……比以前弱了不少呢。”
江知琢：“。”
别骂了别骂了，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上次见面他都没正眼瞧过我呢，”冯子川絮絮叨叨地说，“我一拳下去他会不会哭呢？他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呢？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会怕死的吧？就算他再厉害，也没法儿抵御非自然力量的吧？我要是在这里把他给弄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
季斯宁拳头越捏越紧。
哪来的神经病在这发癫意淫，有本事别出来，不然高低揍他两顿。
江知琢起先听着还觉得怪好笑的，听他说到最后几句，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冯子川是有记忆的，所以他是和齐远游一样，死了之后变成npc了？”
季斯宁回味了一下冯子川刚才的话：“是吧。”
江知琢微一出神。
远处显示屏再次亮起，江知琢堪堪扫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似是想起什么，他微微蹙眉，再次看了过去。
上面仍在播放着近期新闻，仅仅看了几秒，方才那种抽离感再次出现。
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产生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显示屏，刚才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冯子川、以及诊室里那不存在的医生时，他都有这样的感觉。
四周景象开始虚化，眼前一阵阵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渐远。他摸索着扶住了墙，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好一会儿后才渐渐回过神来。
再一抬眼，只见季斯宁正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他原地缓了会儿，揉了揉太阳穴，叮嘱季斯宁说：“你小心点，别盯着那些东西看。”
季斯宁说：“知道了。”
冯子川还在念念叨叨细数他们的罪过。江知琢也不想听了，给季斯宁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远处走廊转角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男男女女。等他们走近，江知琢才发现这是刚才商店里唱好运来的那队。
只见其中三人都像刚才冯子川那样，纷纷展开手上的挂号单，对照着开始寻找科室，其中一人则是呆呆跟在他们身后。
江知琢微微蹙眉，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最开始见到冯子川还有另一位陌生男人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有拿着挂号单，所以江知琢下意识觉得这几个人也是NPC。
再一细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他开始沉思起来，季斯宁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江知琢如实说了。
季斯宁停顿片刻，才说：“可他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确实，”江知琢说，“他们几个看着还挺厉害的，不至于这么快就出事吧。”
季斯宁：“嗯。”
江知琢停下步子，又转头看了几眼——他们行为表现看起来相当真实，乍一看去，无法轻易辨认到底是NPC还是真实玩家。不过刚才冯子川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若不是知道他已经死了，江知琢真的会以为那就是冯子川。
按照这个标准来判断的话，拿着挂号单的三位可能都是NPC，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位，则是真实的玩家。
刚才见到那些虚虚实实的景象，他有猜到系统可能是想迷惑他们，让他们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可是系统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动这样一个手脚呢？
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出这样虚假的“影子”呢？
江知琢想起系统最初给他们派发的任务。
所有任务目标都指向“自相残杀”。那么系统在这个时候放出“影子”，是否也是想要迷惑玩家，让玩家认为这就是他的队友，以此来达成分崩离析的目的。
要是这个时候要是出现这样一个秦扬，他们说不定也无法辨别真假。
想到这里，他步子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季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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