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白光一闪，再一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回到了进入关卡前的位置。
下一关倒计时已经刷新，江知琢这次剩余时间足有六个月之久。任务面板发出叮叮叮提示声。江知琢并不急着打开，而是越过透明门，先去看看季斯宁所剩的时长。
二十天零七个小时。
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但比上次要长不少。
江知琢深呼一口气，撑着最后一股劲儿走到床边坐下，呆了片刻，无力地躺倒下去。
好累。
好烦。
什么也不想管了。
他心情少见地有点郁结。
这一关死亡的玩家少说有十几二十个，数量不比之前火车站的时候，可大多都是死在了他们面前。冯子川存心伤害季斯宁，死了不可惜。梁永定心思不纯，也不可惜，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是秦扬。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最后通过‘真言’听到的那些独白。通过那些话不难猜出，秦扬应该是在幻境中看到了自己最爱的妻子和女儿，沉溺在幸福之中，最后被梁永定给杀死了。
明明只能算是一个认识十来天的过客，他还是觉得难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什么也不想管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A区那边进度比他们稍慢一些。他俩各自躺了床的一侧，一言不发地缓着情绪，二十分钟后，才见柏瑾平出现在房间里。
柏瑾平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一回来就瘫坐在地上，显然也是经历了许多磨难。他俩非常贴心地没有出声，好一会儿后，才见他从地上爬起。
他拖着步子，无力地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声音发颤：“江哥、斯宁哥……我们那边、我们那边死了好多人……”
“铁门开启之后，好多人也想进来，到是他们还没完成任务，进来的结果只会是死。我们一直劝他们别进，他们不听，还觉得那些死在眼前的人是我们动的手脚。他们、他们明明不会死的！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去做任务，做完再来进门，根本不会死的……”
江知琢可以想象那是个怎么样的场面。
——死在关卡的最后阶段，死在出口近在咫尺之时，死在心爱之人的幻境之中。像是构筑了一场美梦，却又在一念之间被打碎，更加让人觉得惋惜。
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拍了一下柏瑾平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
柏瑾平离开之际，江知琢又问了他一句：“简彤他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我们是一起出来的，他们应该已经回到房间了吧，”柏瑾平手按在门把手上，“秦哥呢？他先回去了吗？”
江知琢呼吸一顿：“他……”
他张了张口，话语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见柏瑾平猛地一震，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轻轻合上了唇，垂下了眼睛。
最终还是季斯宁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柏瑾平。
柏瑾平失神离开了。
还在琴江火车站的时候，他们就有见到过玩家之间相互残杀的场面，这次更是直面了苏羽珩、冯子川还有梁永定对他们的恶意。即便最终报复回去了，但是想到以后可能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江知琢心情一阵低落。
他也有点饿了。从今天上午到现在他们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刚才逃窜这么一阵，体力也快消耗殆尽了。
季斯宁早看出来他状态不佳。送走柏瑾平后，季斯宁便开始挑起了外卖。
“奶茶喝不喝？”
听季斯宁这样一说，江知琢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凑过来问了一句：“还有奶茶？上次没见到啊？”
季斯宁说：“有的，刚刷新的，可能是通关后的福利吧。”
“这样，”江知琢微微颔首，“冰淇淋有么。”
“有，要什么口味的？”
“都要，各来一个。”
季斯宁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挑了几样东西加进购物车：“你先去洗澡吧？我再挑点吃的，等你洗好就能到。”
江知琢说了声“行”。
天气越来越冷了，江知琢特地调高水温，让热气蒸了会儿。洗好出来之后，刚才点的东西也已经到了。
他很少馋雪糕，只是现在心情有点烦躁，需要来点冰的刺激一下。
热气蒸得他浑身发烫，现在冰得一入口，让他觉得浑身舒爽。
季斯宁见了，打开袋子，也挑了个口味拆开。
刚一入口就被冰得一个激灵，于是只好小口小口地舀，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你觉得……”
江知琢突然出声。
季斯宁闻言望了过去。
“算了，”江知琢又咬了一口，含糊地道，“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别再想了，”季斯宁视线落到遥控器上，问，“看不看电视？”
江知琢：“下次吧，现在想看点治愈的，你……”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眸望向季斯宁，视线不知怎地飘到了季斯宁沾着雪糕的薄唇上。
……
服了。
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大，他脑子一团麻乱，莫名有点压不住心绪，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起一件事儿。
今天下午寻找关键因素的时候，差点就亲上了呢。
每次产生这种‘不务正业’想法的时候，他都在心里谴责自己，并且告诫自己赶紧将这样的想法驱逐出去。那个时候情况紧急，季斯宁能尽快脱离危险是好事儿，他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可惜。
还是忍不住觉得可惜。
不，只是有点不上不下的。明明脑子已经想象到贴上去时的触感了，结果临门一脚被打断，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雪糕碗，定定望着季斯宁，礼貌地问了句：“季斯宁，可以接吻吗？”
季斯宁闻言动作一抖。
他微微抬眸，浅浅扫了江知琢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知琢已经绕过桌子站到他的身前，低头就要吻他。
季斯宁眼神直直望着江知琢，就在唇瓣离他不过两厘米的时候，微微往后一仰，轻易躲开了。
然后半靠在墙上，弯起眼睛，狡黠地望着江知琢笑。
江知琢动作顿住。
见季斯宁不配合他，他也没不高兴，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季斯宁，片刻过后，微一挑眉：“你不乐意？不乐意就算了。”
说完马上转身要走。
“……？”季斯宁闻言赶紧抓住他的手，“服了你了，这么不经逗？我不让亲，你就不能把我按在墙上强吻吗？”
江知琢浅笑一声，眼睛弯弯地望着季斯宁，眼神一如季斯宁刚才那样，引诱意味十足。
季斯宁呼吸一顿，推着他肩膀压到墙上，重重吻了下去。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冰凉的舌尖渐渐热了起来。季斯宁挑的是抹茶味的雪糕，刚贴上来的时候有点微苦。待这个吻渐渐加深，终于品出一丝甜来。至于他自己挑的口味，已经忘了是什么了。
吻到半路，他轻轻挣扎了一下，季斯宁马上松开了他。
“咬疼你了？”季斯宁问。
“没有，”江知琢手抵上季斯宁的肩膀，推着季斯宁压回座椅上，“让我试试。”
他凑上去轻轻贴了一下，很快退开，盯着季斯宁的眼睛，问：“让不让亲？”
季斯宁声音微喘：“我不让你就不亲了吗。”
“也是，你说过了，不让亲按着强吻就是了，”江知琢贴了上去，没一会儿又退开来，“要不你教教我？我亲得好像不是很好，会不会不太舒服？”
又亲一下，又问：“你是怎么这么会亲的？”
季斯宁快被勾得受不了了，攥住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再明知故问就换我来了。”
江知琢浅笑一声，不再调戏季斯宁。
这个姿势并不太方便接吻，于是他一只手扶上季斯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抵在胸口处，一边轻轻浅浅地吻着，一边将膝盖跪到了椅子上。 耳边响起黏腻的水声以及暧昧的喘息声，衣物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这次他们吻得并不像上次那样凶，而是温柔地、专注地、不紧不慢地细细品着。
椅子是红木材质的，跪久了膝盖有点疼，于是他干脆放松力气坐了上去，一边吻着，一边挪动着调整位置。
动着动着，季斯宁忽地浑身一抖，瞳孔一震，猛地弓起了背。
江知琢也停了下来。
季斯宁微微后仰退了开来，双眼微阖喘了几口气。
江知琢原地顿了片刻，垂下眼眸，很快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望着季斯宁绯红的脸颊，他微微一怔，脑子里忽地闪过各种各样以前看到过的、不太健康的画面。
说不上来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没有过多犹豫，本能似的、摸索着就将手垂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季斯宁还是快他一步，已经环着他的腰将他拎了起来，回身放到了椅子上，动作极快地进了浴室。
花洒水声响起，江知琢若有所思地望着已经关上的浴室门，更加觉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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