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琢脑子宕机了将近半分钟。
刚才看见季斯宁偷他外套的时候，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了，如今见季斯宁这一举动，基本坐实了他的猜想。
他哑然张了张口，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是我……想的那样吗？”
季斯宁悠悠撩起眼皮望向他，什么也没说。
“不是，那个……你、你是不是有点……”
他本想说变态，但是想想上次温泉的时候他也被诱惑干过这种事情，于是闭了上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好在气氛并未僵持太久。不到半分钟后，他们顺利脱离了幻境，一张卡牌盲盒也成功到账。
见幻境真就这么结束了，江知琢反倒愣了，左右环顾一阵，呆呆开口：“怎么就结束了？不让看的？”
“？”季斯宁，“你还想看？？”
江知琢脸颊一热：“不是，你、你都看过我啊，我不能看你吗？”
季斯宁幽幽答了一句：“昨晚不是看了吗？”
“呃，不是，那不一样，哎，”江知琢摆摆手转开视线，“不说了，赶紧走了。”
本来今天一天都在克制不去想这件事情，现在说起这个，他忍不住回想起了一下昨晚的细节。
想法一旦起头，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挡也挡不住。他又控制不住幻想了一下那个年纪的季斯宁做那种事情会是什么模样。只是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罪恶感油然而生，让他不得不赶紧打住想象。
季斯宁静静望了他片刻，轻易便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莫名有些好笑。
附近再次出现刚才那样的房间。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晚了。他们还得继续探索其他区域，便不再去开门了。
随即他们来到从昨天开始一直很在意的一个地方——监控室。
工作人员区域的监控室是没有操作台的，仅有一个大大的显示器供他们查看。而监管者区域的监控室里有一台计算机，与上一关时档案室里的一模一样。那么说不定可以利用之前的方法，探查关卡里的其他线索。
这边的监控室并没有人看守，但是门前明晃晃写着‘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兴许是有其他警戒手段来防止外人进入。
打开信号干扰器，试着进入这处，确认并无其他反应后，他们便打算将它关闭。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刚才信号干扰器根本没有开启成功。
这个地方并未对他们设置警戒。
其他地方守卫如此森严，就连工作人员区域的监控室都设有防线，这个地方居然没有。一时之间，他们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刚才探索这一区域时，他们有发现疑似玩家的人出现在这儿。并非只有他们两个找到了这里。于是他们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留心观察着那边的情形。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交谈声。另一队玩家也找到了这儿。
那一行人走到监控室前，小声商议了会儿，使用了一张藏匿身形的卡牌，打算进去瞧瞧。然而刚一迈进去，警报声响起，附近守卫便开始追击他们。待他们走远后，他俩再次进入，里面仍旧没有响起警报声。
他俩也不过多追究了，赶紧进去虚掩上门，确认外面看不见里面情形后，到计算机前坐下。
江知琢先行打开菜单栏，找到上次的聊天窗口，直接在上面扣了一个句号。
没有回应。
聊天室现在只有他们在。
他将聊天窗口挂在了后台，要是有人进来了应该可以看到他们的消息。随即打开网页，参照上一关时的做法，试着输入了‘雪季深林’拼音网址。
果不其然，苗欣所说的方法在其他关卡也是适用的。网页加载片刻后，上面显示出来的，居然是这一关的监控画面。
监控室的墙上嵌有显示屏，上面显示的地下区域的监控画面，而网页之中则是‘雪季深林’的监控画面。画面共有九块，显示区域可以切换。现在所选的区域之中，可以看到一队陌生玩家，以及先前抢走他们房子的苏羽珩等人。
苏羽珩面色不虞地走在雪地之中，将手里的一张纸条递给了队伍中的某个人，满脸严肃地说了句什么。那个人低头哈腰应了一声，带着纸条离开了那处。
随即苏羽珩继续臭着脸在雪地里走着，好长时间过后，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江知琢点击切换画面，只见苏羽珩视线望向的那处，是个亮着灯的安全屋。
意料之中。
他切走画面，不想再看见这人了。
两人陆陆续续切了好几次画面，好长时间后，仍旧一无所获。期间切到了冰面边缘那处的画面，可以看见角落露出来的一点点海，但是这个他们早已经知道了。
正百无聊赖地切着，江知琢忽地扫到一个略显怪异的画面，其中景象相当熟悉，正是他家附近的那个公园。
而公园之中，秋千上坐着的小孩……正是幼年时的他自己。
画面光线昏暗，像老照片一样微微泛黄。四周空无一人，气氛孤寂萧瑟，所有景象都静止在了原地，只余幼年时的他静静坐在秋千上荡着。
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声，夹杂在其中的，是气泡浮出水面的声音。场景随着声音渐渐扭曲，不等他凑近看看，画面已经自动切走了。
他微微启唇，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屏幕，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从进入这个地方以来，四处都在不停出现这样的景象。那种孤寂、充满绝望气息的氛围感，与他小时候经历过的场景结合起来，莫名让他觉得一阵窒息。
明明早已忘记，却在这个时候被不断提起，被关卡、系统、幻境、还有季斯宁不断提起，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挪动鼠标，不停切着画面，努力想将刚才的那个画面从脑子中驱赶出去。不小心切到一个略显熟悉场景，正要细看，让他手快给点掉了。
他怔怔望着那处，拼命回忆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好半天都没想起来，只好看了季斯宁一眼。
季斯宁答了一句：“山洞。”
江知琢了然：“哦。”
江知琢：“……”
江知琢：“？”
他轻咳一声：“什么？那里居然也有吗？那我们昨天晚上……”
季斯宁倒没觉得有什么：“我们应该是第一个找到计算机的吧，应该不会有人看见的。”
“可是，”江知琢幽幽说道，“你确定没有回放？”
季斯宁兀自在页面上找了会儿，说：“好像没有。”
江知琢稍稍觉得宽慰了些。
他继续在上面切着屏幕，切着切着，思绪又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起初是觉得烦闷，所以拼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想着想着，他便想起刚才山洞的那个画面。
画面角度似乎是从门的那边朝里拍的，正对着床尾。那个时候季斯宁背对着那处，他伏下身去，从个角度应该拍不到他俩的动作。至于季斯宁弄他的时候么……开始应该只能拍到一点点，之后就不好说了。
昨晚……
昨晚他俩确实放肆得过分了。
那时他一心想要看到季斯宁失控的样子，所以根本来不及害羞，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耻得要命了。
但是季斯宁那个时候看起来很享受。
他那时候也是，所以他在季斯宁眼中也是那样。疯狂、放肆、意乱情迷、酣畅淋漓……
“江知琢。”
“嗯、嗯？”江知琢猛地回神，“啊？咋？”
“你点太快了，”季斯宁说，“还没看清呢，你切慢一点。”
“……哦。”江知琢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松开鼠标，干脆让季斯宁点了。
季斯宁悠悠扫了他一眼，扯扯嘴角笑了一声，说：“其实我觉得应该不止我们这样干过。这么大一个世界，总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有性/欲，你说是吧？”
“嗯？嗯？”江知琢眼神躲闪，慌乱答了一句，“嗯。”
“所以不用担心，没事的，”季斯宁说，“别去想了。”
江知琢眼睛扑闪扑闪地眨，一时竟不知该承认还是该否认。话题一致，想法一致，但他心里想的其实不止这些。
他在心里斟酌着怎么回话，越是思考，脑子便越乱。乱着乱着，干脆破罐子破摔答了句：“没有，我在回味。”
季斯宁：“？”
他怔了几秒，忽地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啊？”
江知琢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上次是逗季斯宁的，这次是真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季斯宁结实饱满的肌肉、季斯宁身体的温度，季斯宁灼热的呼吸以及失神的表情，无一不在脑子里循环回放。尤其现在的季斯宁神情平静，甚至有些微冷，与记忆中昨天晚上的样子形成强烈反差，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兴奋起来。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他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只能挡住下半张，挡不住眼睛，于是慌乱着想要趴到桌子上。瞥见桌上的灰后，他手足无措，崩溃地怪叫一声，扑着将脸埋到了季斯宁怀里。
季斯宁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江知琢两手紧紧抓着季斯宁的衣服，身子缩成一团。似是因为害羞，背部止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始终不肯把脸给抬起来。
季斯宁两手无措地悬在空中，心脏快得仿佛要从胸腔蹦出。
静静抱了会儿后，季斯宁微微垂眸，叫了他一声。
“江知琢。”
江知琢闷闷应了声“嗯”。
他手缓缓挪到江知琢背上，将缩成一团的江知琢搂进怀里，下巴在柔软的发上轻蹭了一下。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听他问出这样的话，江知琢呼吸一顿，隔了差不多二十秒，说：“今晚。”
季斯宁微微垂眼。
“那——今晚我们早点回去。”
江知琢说“嗯”。
又抱了二十秒，江知琢终于松开了手，目光一条直线地转向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不敢去看季斯宁。
刚才画面让他一通乱切，已经全然换了一批。这次的九个画面之中，居然有个是从上往下直直照向大海的。
透过这个画面，他们发现，海底深处竟然隐隐闪着亮光。
他眯着眼睛凑近几分，亮光周围似乎能看见轮廓，看着像是一个大型建筑的内部构造。
“季斯宁，”他问，“这个能放大看看么？”
季斯宁摸过鼠标，试着在页面上找了一下，没有找到缩放按钮。
他没去点刚才那个画面，而是不断切着其他八个屏幕，试图切到距离海面更近一些的位置。让他失望的是，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监控画面能拍到海面。
“你说出口会不会是在这个地方，而不需要我们出海？”季斯宁想起他们还在第一个安全屋时的情形，说，“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213和214号要挖这样一个地下通道了，因为从海面走的话太过明显，没有离岛权限会被系统处死。所以他们从地底下偷偷挖了一个通道，直接通往那个地方。”
“嗯，”江知琢再次切了几下，不小心切到了一半海面一半冰面的画面。仔细观察了会儿，确实是上次他们所去的那个地方，“所以我们不应该在冰面附近行动，而是要找到其他方法，从另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进入那里。”
至于这个方法么，可能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找。28号应该是没有这个权限的，不然214也不必去挖那个通道了。
地下区域离海那边有点远。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一来一回时间肯定不够。于是他们也不着急，优哉游哉摸出口袋里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继续切着屏幕。
还挺好吃的。
切来切去，又切回了刚才那个山洞里。正如他所想，摄像头离床还挺远，其实根本拍不清楚。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发布的‘秘密视频’任务。现在已经过了24小时的时限。打开任务面板一看，他和季斯宁的视频已经自动从物品栏里删除了。
不少玩家的秘密视频都被推送了过来，没有简彤和简子渊的，但是有宋希和许迎春的。
他并无窥探别人秘密的爱好，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关闭了。
昨天安全屋被抢之后，他们就与其他几人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苗欣他们。
28号说过的话在耳边不断回旋。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是很困难的，只有狠下心来，才能在关卡的筛选之中活下来。他虽然看不起苏羽珩的做法，但很有可能，这才是确保自己活下来的正确方式。
以后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这样做，因为仁慈之人都死在了前面的关卡里。但他还是希望，进入这里以来认识的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不想陷入被动的争抢和厮杀之中。
正这样想着，显示屏角落突然闪烁了一下，是先前挂在后台的聊天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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