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枝下意识回了句，“这不是废话吗？”
“好。”
年枝莞尔，脑海里搜罗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最后还是从中挑了个最万能的回，“你真是个好人！”
“……”
“小脸盲。”许嘉吟没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他声音懒散，无意中带着几缕缱绻，“想感谢的话，还是那句话，先记住我。”
年枝没由来愣住，心脏忽然间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安抚不住心脏处的剧烈，只好抬头盯着他的脸，默默地想，这种感觉好奇怪。
·
年枝低垂着脑袋站在班主任林老师旁边，林老师见她认错态度诚恳说不出狠话来，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
“年枝啊，你该拒绝的就要学会拒绝，他要是敢为难你，你就跟老师讲，老师出面解决。
“你看，你把书借给同学，她拿去上课看，给数学老师气得不轻，这是不是不好啊。”
年枝不动声色的抬眼扫了眼办公室上她的小说，更加乖巧地点头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会拒绝她们的。”
林老师也没想为难她，刚想挥手让她回教室去了，教导主任又带着理科第一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教导主任目光锁定林老师，看到年枝也在时眼眸亮了亮，快步过来。
林老师笑着：“教导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年枝也问好：“教导主任好。”
教导主任拿出这次第三次月考的成绩单，笑着问，“我们云烨讲究同学们全面衡发展，这许嘉吟的语文成绩这么实在算不上好。这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你觉着怎么样？”
年枝文理科成绩都很拔尖，性格什么的都好，当初分科两边的老师劝得不可开交，都想着把这个宝贝拐进自己楼去当个活字招牌。
不过年枝个人更喜欢文科一些，最后来到了云沓楼。
教导主任在场的原因，林老师不好表现出来，脸上挂着假笑，“那这得看年枝的意见了，不过我们年枝平时也挺忙的。”
年枝垂眸扫了眼许嘉吟的成绩，他的语文算不上特别拔尖，但也还不错。
教导主任说的也没错，因为高手之间竞争总决定于不起眼这么一两分。
年枝也不知道怎么了，想也没想就鬼使神差答应下来。
林老师见她乐意，也没拒绝，同意下来，批准她学有余力之余去帮许嘉吟补习下语文，也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让许嘉吟和年枝互帮互助。
年枝从办公室出来后，跟着许嘉吟去云晟楼，两栋楼每层之间有相连接的天桥，没有拿回小说的她一路上同许嘉吟抱怨小说被上缴的过程。
她见旁边的人一直没回应，以为是他不爱听这些，便识趣地收住话头，同他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没控制住想说一下。”
她不喜欢将不开心的事放在心里，觉得说出来会好一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跟许嘉吟说这些。
许嘉吟本来正疑惑她为何突然安静下来，再来便是一句摸不着北的道歉，低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有些忍俊不禁，“看来做你的倾听者好像有些困难。”
年枝显然愣了一下，“啊？”
“我以为，在你向我倾述时，我最好先不要说话。”
“没有没有。”年枝摇头，“不用这么拘谨的，我是想同你分享我的不开心，你平常一点就行。”
阳光在少年铺开成小扇形的眼尾晕染成橘色，他笑起来，唇畔露出满满的笑意，“那你是承认我是你的倾听者了。”
年枝明知他是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却不想反驳他。
他是我的倾述者。
“欢迎以后随时随地向我倾述。”
六月天的太阳炽热，他的声音携着清风徐来，无意间撩动了她的心弦，谱奏出一曲少年心动的旋律。
·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体育老师的声音荡在耳际，年枝跟着节奏做着俯卧撑，垂头盯着湿漉漉的操场地面有几分生无可恋。
终于数到三十个，她急不可耐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被橡胶操场硌得慌的手，脏兮兮的，感觉拍了拍双手。
体育老师让最后一排的男生去器材室抱一些实心球过来，说这节课练这个。
年枝站在队伍里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说注意事项，盯着另一边的一个班看他们的长跑测试。
理一班这节课跟她们一样，都是体育课。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跑道上的一个人看，少年高而瘦削，衣服兜住了晚秋的风，即便是在天色不算明媚的阴天，也是最光芒万丈的存在。
“枝枝，你眼睛快黏人家身上去了。”陈寄拿着个实心球站到她旁边，同她视线一路看向许嘉吟，满是打趣道。
年枝吓了一跳，“橙子你干嘛？怎么突然出现？”
陈寄问：“你真的不跟许嘉吟撇清关系吗？”
她想了想，义正言辞道，“不是说多看帅哥有利于身心健康吗？我这不是为了我的健康吗？”
“……”
“你们俩干嘛呢？杵在哪赏月？”在场地对面的等了许久的白叙朝这边不满地喊了声。
“走了走了，白美人在催了。”
“知道了知道了。”
年枝拿着球扔了六七次，先前挽起的袖子一直往下掉，她手脏得很，又不好直接挽，不然泥土会蹭到白色的袖子上，她将球交给白叙，准备去厕所洗一下。
她刚退出扔实心球的场地，就在跑道旁遇上了跑完在走路休息的许嘉吟。
他漫无目的缓慢的走着，抬头看见她时，眉眼弯了弯，同漆黑夜里抬眸便可见的新月一般。
她脑海里冒出刚刚白美人的那句话，谁说，白天不能赏月了，她眼前这不是一弯耀眼的月亮么。
年枝脑子一热，朝他快步走过去，问，“许嘉吟，你现在忙吗？”
他不明所以：“没有，怎么啦？”
她朝着他伸出胳膊，“能帮我挽一下袖子吗？”
许嘉吟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黑眸盯着她没有说话。
年枝将手心摊给他看，“我刚扔实心球，手太脏了，袖子会弄脏。”
几秒后，他才点头答应，手稍稍攥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白色的袖子朝上叠卷起。
年枝也是在他的手温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时，慢半拍的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提出了个什么样的要求，脸上没由来一股燥热。
她匆忙平复了几下，又垂下眼眸，盯着他那双劲瘦的手，分明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以看见。
她不由得感叹，为什么身边的人手都这么好看。
许嘉吟盯着她的胳膊有些出神，挽好袖子后，松开她的手，喊她：“小短发。”
“嗯？”
“我跟你发小他们一样吗？”
“啊？”
他转而笑了笑，“没什么。”
不等年枝想清楚，许嘉吟打断她的思绪，道：“快回去吧。”
她点头，但没走两步，就隐约意识到有抹视线在看她，下意识朝视线来源处看去。
意料之中，两人视线撞击。
意料之外，是体育老师。
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敢相信。
她暗叫完了，想必刚刚发生的一切，老师都看到了。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炷高香，反思了一下，她刚刚似乎，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她硬着头皮朝体育老师讪讪地笑了下，飞快溜回自己班的队伍里。
体育老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疯狂给自己洗脑“眼见不一定为实”，两个人应该只是正常同学的交往吧。
·
“侄女也真是的，这早恋大多都不长久的，还是得放心思在学习对吧……”身后方传来体育老师苦口婆心地劝告声。
陈寄回头看了眼打电话的体育老师，迟疑了好几秒，才同身边的年枝悄声道，“老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年枝听着戚老师那番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再看他，只是随口敷衍着陈寄，“嗯。”
“他那拨号界面都亮着，电话都没拨出去，一个人在哪瞎念叨什么侄女早恋。”
“……”
“离咱们这么近，跟故意讲给我们听似的，是怕我们早恋？”
“……”他就是讲给我听的。
年枝只好跟陈寄说了遍来龙去脉，“许嘉吟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早恋的样吧。”
陈寄看着她，“很难说。”
·
二人这段互帮互助的关系持续了一个学期，高三上开始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准备。
许嘉吟的语文成绩在年枝的帮助早已稳步上升，她的数学成绩也更进一步，老师们怕他俩两栋楼间奔波会影响成绩，便中断了此关系。
他们过上了每天枯燥乏味的三点一线在校生活，而许嘉吟无形之中占据了她生活的大部分。
两人名字也在文理科成绩榜上居高不下。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许嘉吟已经成为自己心中的特殊存在了。
她盯着多功能黑板上的日期出神。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时候，许嘉吟过来给她送试卷，问了声，“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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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交换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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