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帷一下班就直奔郁离家去了，敲了门但没反应。
他刚刚在地下车库里看到了那辆特别的机车，但无人开门他便只好先回家，五分钟后再去敲，就这样敲到第七个五分钟的时候，门开了。
郁离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戾气，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屋内弥漫出一股酒味。他语气不善，嗓音略哑：“我迟早揍你一顿。”
江帷挂上工作式微笑：“既然睡醒了，我们就来谈谈工作吧。”
“是我想醒的？你们公司没有电话发短信约时间？”郁离停顿片刻，眼神危险地眯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你跟踪我？”
江帷还是那个假笑表情，指着对面的房子：“我就住对面呢郁先生。”
“别笑，丑死了。”郁离像是被他恶心地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屋内走去。
江帷：“……”
起码同意他进去了。
里面很灰暗，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门一关，更是抹黑，江帷看不见路，只能自来熟地按自己家的布局找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屋内明亮起来，客厅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四处看起来都很空，应该还没开始整理，但是电视旁边的巨大玻璃柜里倒是摆满了东西，离得有点远，他看不清是什么。
郁离正躺在沙发上，突如其来的灯闪到他的眼，他语气不善：“谁叫你开灯的，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再乱来就滚出去。”
江帷默默把灯关了，又一片漆黑。循着刚刚灯亮时的记忆，他缓缓走向沙发处，期间不免撞到一些物件，发出扰人的哐哐声。
耳边传来各种杂音，郁离烦躁地坐起来：“吵死了，去把灯打开。”
江帷咬牙，把骂人的话吞进肚子里，转身去开灯，这次不再管踩到撞到什么，走得随意。
开灯后江帷往沙发处走过去，离得近了他才看清放在柜子里的是著名影帝墨玉垂的电影辑以及各种周边，看这数量估计是把每部电影的各个版本都买齐了。
“你喜欢墨玉垂啊。”他随口问道，是粉丝的话也能理解为什么想进娱乐圈了。
郁离阴沉着脸：“不喜欢。”
想了想郁离又补充：“讨厌。”
讨厌人家还收集这么多周边，看着挂在墙上大大的海报，江帷只觉得此人脑子有病。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白，郁离不自在起来：“关你屁事。”
江帷收回目光，回归正题说明来历：“大致内容我上次和你说过了，具体的需要签订合同的时候再讨论，你有什么需求和不解吗，没有的话麻烦明天来一趟金乌，我们把合同签掉。”
郁离：“拍完这个能全世界到处投放吗，我要每个地方都粘贴我的大海报。”
江帷：“你拍的是广告，当然会在大屏幕上播放，至于海报，那是代言人拍的，很抱歉的是，以目前金乌的水平，还做不到全世界投放。”
郁离慵懒地往后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无理取闹：“那我要当代言人。”
“有粉丝基础的人才能当代言人，郁先生你需要一步一步来。”
郁离不知道把他这句话理解成什么了，突然站起来，激动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江帷：“……谁？”
“就我这脸，谁不喜欢？”郁离指着自己的脸，思考一会又说：“这样吧，广告费代言费我都不要，拍海报全国宣传的钱我们郁家掏，行吧。”
郁离重新坐下，看向海报的方向，轻声呢喃：“我就是要一步登顶。”
太子爷就是不一样，他都这样说了，江帷没理由不答应。金乌虽然是上市公司，但到底算不上大公司，请一个知名代言人要花费上不少钱，还请不到最顶尖的明星代言人，如今能免去这笔费用，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虽然郁离那句话非常自恋，但是也确实没错，江帷能预见，带着这张脸这个性格进入娱乐圈，绝对能掀起腥风血雨。到时金乌便会跟着提高知名度，进入大众视野，客源随之而来。
江帷心内计算好，花了十分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笑出来。
“可以，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在金乌大楼签合同。”
郁离撇嘴：“不去，早上我要睡觉。”
“那下午？”
“下午也可能会想睡觉。”
“你什么时候醒着？”
“醒了给你发消息。”
“早上九点上班，傍晚六点下班，工作时间以外不看工作消息。”
郁离又在沙发上躺下了：“事真多。”
江帷：“……”
忍。
最后两人加上微信，江帷一回家，就紧急通知开线上会议，商讨合同内容，方便明天随时准备迎接财神爷。
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江帷总觉得今天少了什么，盯着天花板思考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凌故舟没给他发消息。点开那个小胖狗头像的聊天框，他思索着该发点什么。
等等，江帷坐起来，他为什么要每天和凌故舟聊天，他们很熟吗？
甩甩脑袋，江帷退出聊天框，继续玩手机。今天情绪起伏有点大，他没一会就睡着了，自然没看到凌故舟十点半发在朋友圈的一个小狗舔手的视频。
十二点，这个视频被删掉了，消失在朋友圈。
第二天郁离下午五点才骑着机车赶到公司，身后跟了一辆车，载着律师和经纪人。一下车，律师先扶着柱子缓了一会。
郁离骑太快了，司机为了跟上只能把速度提上去，本就晕车的律师险些吐车上。
那个律师在业内很有名，是郁家专属律师，打官司就没输过。从郁离身后跟着的金牌经纪人可以看出，郁家对郁离进娱乐圈这事很支持。明白这点后，江帷本就安稳的心更是直接放到了肚子里。
和专业的人交流就是简单，不到半小时就签完了合同。后续拍摄的那些事不需要江帷再跟进，他等着看成片就行。
事成之后，江帷照旧给江老爹打了个电话，江庆国一顿夸赞，完了不忘提醒他明天去接凌故舟回家。
想到明天就能看到小船江帷的心情更好了。
想到这，江帷奇怪地翻了翻聊天页面，今天凌故舟也没给他发消息。
近几年的电影拍了很多有关校园霸凌的题材，其中几部的主角就是孤僻少年，因为不和人讲话就被欺负。江帷心中不禁担心起来，难道凌故舟出事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急忙点开聊天框给凌故舟发了条消息。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吃晚饭了吗？
lgz：吃了
好在凌故舟秒回，看这回消息的风格，手机应该没易手，江帷放心了，便起了闲聊的心思。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我想看看小船。
过了约十秒，江帷收到一个视频。
视频里小船笑着，有只手伸到它面前，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骨不大，关节处还透着粉色。
很好看的手。
小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扑上去□□，耳朵因为动作duangduang地上下拍动，像松软的小蛋糕。
但是江帷的注意力莫名在那只手上，小船抱着手腕，毛发盖住了一些，指尖在红色的舌头之间穿梭，若隐若现，手指微曲着，毫不在意来自小狗的口水。
江帷感叹。真的很漂亮。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好可爱的小船，明天让我摸摸。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小狗手舞足蹈.jpg
lgz：好
lgz：小狗手舞足蹈.jpg
这人偷表情就算了，还敢在他面前发，是不把他放眼里了。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偷我表情包？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小狗生气.jpg
江帷全然忘记是自己之前特意发给人让人保存的这件事了。
lgz：小狗道歉.jpg
lgz：对不起
江帷本就是佯装生气，没想到凌故舟还真的道歉了，便发了个语音过去。
喜欢梅花的请举手：“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偷表情记得和我报备。”
今天发生了太多好事，江帷心情大好，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就这么通过语音传了过去。
像是礼尚往来，凌故舟也发了个语音，但只有短短一秒，不点开他都知道肯定又是一个“好”字。
点开语音，果不其然。
lgz：“好。”
语调冷淡，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但只有仅仅一秒的语音，江帷反复听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笑了。不过比起凌故舟笑了，他更相信是自己的心情太好了，好到耳朵听什么都是笑的。
-
周五灵海一中门口的交通依旧拥堵，好在两人加了微信，可以手机上和凌故舟联系，叫他走到第二个路口来。凌故舟上车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书包。
“小船呢？”江帷克制自己的急迫，尽量让自己像平时一般冷静平淡地问，殊不知他努力保持的样子并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好似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密闭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汪”。
江帷左右打量，最后将目光移到书包上。
凌故舟像打开礼物一样地拉开书包拉链，从中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兴奋地看着周围。
凌故舟说：“学校不让养狗，只能这么带出来了。”
江帷哪还能听清凌故舟在说什么，一把抱过小胖狗撸了起来。
小船的毛发很漂亮，通体白毛，有着小粉鼻和两个橙棕色的耳朵，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丝毫不反抗。
揉捏着小船的耳朵，江帷心里都是满足，笑道：“哥哥终于摸到你了。”
看见小狗，江帷便自动把自己代入了哥哥的身份。小船很给面子的用脸去蹭他的手臂，痒痒的。
“小船多大了？”
“两个月。”
江帷在小船脑袋上亲了一口，嗓音温柔，说话都不自觉拖长音：“还是个小宝宝啊——”
小船回舔他，逗得他直笑。看着这幅场景，凌故舟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你居然会笑？”余光瞥见这幅场景的江帷有些震惊。
凌故舟面露不解：“我不会笑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从来没见你笑过。”
“以后多笑。”凌故舟接受批评。
“你怎么会在学校偷偷养小狗，这是土松吧？凌清阿姨知道吗？”
“嗯，她知道。”顿了顿，他才开口接着说，“它妈妈生下它的没几天就被车撞死了，所以我把他带到宿舍里养。”
江帷又亲了口小船，满眼心疼，声音自然夹起：“可怜宝宝～”
然后恢复正常声线问凌故舟：“那你之前是养着它妈妈？”
“不算，放假了才会过去送点吃的。”
“小船妈妈也很可爱吧，小船这么可爱。”
凌故舟回忆片刻，一本正经道：“放大版的小船。”
听到他这么形容，江帷莫名被戳到笑点，抱着小船大笑起来，余晖打在他和小船的脸上，美好的不像话。
虽然不懂他的笑点，但也被这明媚的色彩感染到，想到刚被批评完，凌故舟做了反思，于是不再抑制自己跟着笑了起来。
但或许是太久没做过其他表情，他边观察江帷的嘴角弧度边模仿，不断调整修改，显得很僵硬，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江帷注意到这场景，把小船从腿上抱到座位中间，两手捧上凌故舟的脸。
江帷的脸突然凑近，手心的温度在不断地烧着他的双颊，感觉耳朵好烫，凌故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脸部条件反射回到原始状态——面无表情。
“就得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边说着江帷边用大拇指将凌故舟的嘴角往上拉。
“嘴唇张开。”
凌故舟听话张开。
“保持别动。”江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于是凌故舟的第一张怼脸龇牙傻笑照诞生了。
“你长得好看，怎么笑都好看，你看是不是。”江帷把手机拿到中间的位置，方便两人一起看，小船也挤了个位置探个狗头左看右看，江帷便把手机放低点好让小船也看见屏幕。
凌故舟记下嘴角位置后才恢复表情。
江帷也没再收起手机，点开摄像机对小船一通拍。
凌故舟将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偷偷将摄像头侧了点，按下拍摄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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