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霓眼睫微微低垂,随着盛书洲的出言维护,她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才悄悄地松下来。
这酒说泼就泼,不是她一时冲动,她考虑过后果。
于瑜之前只敢在背后议论她,今晚却敢当面讥讽她,多半是受白羽淇的指使。
她当着白羽淇面泼于瑜,正好可以给白羽淇借题发挥的空间。
可是那又怎么样?
沈叶霓知道盛书洲在,知道盛书洲宠她,她知道,他一定会偏向她。
换句话来说,她有恃无恐。
但他来得太快,沈叶霓不确定他是否看到她向于瑜泼酒的那一幕。
如果看到了,她还在他面前装无辜,不知他心里会如何看待她?
会不会认为她虚伪,有两副面孔?
还好,他应该是没看到的。
沈叶霓莫名又有点羞愧,虽说于瑜是先撩着贱,被泼酒也是应得的,但她也并非那么磊落,盛书洲不问对错,如此偏袒她,她感到愧对他的这份信任。
于瑜一身狼狈,气得头脑发热,还想继续控诉沈叶霓,却在迎上盛书洲裹挟着冰霜的眼神时,怂了。
白羽淇拉过于瑜,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好了,既然沈小姐是不小心,又已经道过歉了,于瑜,你就不要计较了,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盛书洲已经摆明了偏心的态度,如果于瑜坚持追究下去,难免要惹他不快。
何况,原本是想让沈叶霓吃哑巴亏,特地选了这么一个没有监控的位置,于瑜被沈叶霓泼酒的那一幕也就没有任何证据。
这个哑巴亏,只能让于瑜自己吃了。
于瑜跟白羽淇到更衣室,越想越不服气,一边换衣服,一边咬牙切齿道:“原来沈叶霓这么会装模作样!她平时在盛先生面前肯定也是这样,盛先生被她蒙蔽了,才会这么护着她。”
白羽淇阴沉着脸,没有接话。
这次,知道了盛书洲对沈叶霓的态度,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就算没有感情,但沈叶霓毕竟也是名义上的盛太太,指责沈叶霓,无异于是在伤盛书洲的脸面。
与沈叶霓作对,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白羽淇看着于瑜礼服上那一大片红酒渍,暗暗有些庆幸,还好于瑜还没来得及把那杯酒先泼出去,否则,不敢想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于瑜如果因此得罪了盛书洲,连带着她也别想撇清责任。
-
地上一滩红酒,沁着栀子花香的夜风染上了浓郁的酒气。
盛书洲凝视着沈叶霓,嗓音轻柔:“刚才被吓到了吗?”
沈叶霓心虚地不敢看他,垂着眼睫,摇头:“我没事,只是一点小误会。”
盛书洲轻轻叹息一声,突然将她搂进怀里:“真的一刻也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总担心你会被欺负。”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雪的清冽,也有松的冷香,淡淡的,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沈叶霓心口怦怦一跳,更觉心虚了,微微推开他:“怎么会呢,哪有人敢欺负我。”
盛书洲低眸看她:“那你可以告诉我,昨天为什么哭吗?”
沈叶霓顿了顿,随即浅浅一笑:“没有哭啊,只是昨天眼睛有点敏感,迎风流泪,上车一会儿才好,结果就被拍到了。”
盛书洲镜片后的眸色深沉,辨不清情绪:“是吗。”
“是啊。”沈叶霓语气显得无奈,“你知道的嘛,为了博流量,媒体最会玩捕风捉影,断章取义那一套了,很多明星的负面新闻就是这么来的。那样写我,对我们两家影响都不太好,后来是你让人撤热搜的吗?”
盛书洲颔首。
沈叶霓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宴会厅的方向:“我好像听到音乐声了,是舞会要开始了吗,我们现在过去吧。”
为裴青栀而悲伤的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
两人回到宴会厅,舞会已经开始了。
宴会厅内灯火如瀑,乐队现场演奏缠绵的舞曲,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互相贴近,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盛书洲转身面向沈叶霓,向她伸出一只手,眼眸含笑,嗓音温文尔雅:“不知是否有幸可以和沈小姐跳一支舞?”
沈叶霓红唇微弯,抿出一抹笑意,点点头,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盛书洲牵着她一起步入舞池,音乐忽停。
似乎早有安排,待两人入场后,其余宾客也纷纷停下舞步,和舞伴退到舞池旁,给两人留出足够的场地。
音乐再次响起,已经换了曲目,是阿根廷探戈名曲——《一步之遥》。
很多著名的电影里都有男女主跳这支舞的片段。
盛书洲和沈叶霓走到舞池中央,面对面站定。
盛书洲握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贴上她的后背,落在起伏的肩胛处,她今晚的礼服是露背的设计,他温热的掌温直接覆在她的肌肤上。
沈叶霓抬眸看他,目光盈盈,也抬起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们身上,沈叶霓心里生出一点紧张。
她从未和盛书洲一起跳过舞,现在考验他们夫妻默契度的时候到了。
宴会厅二楼,白羽淇和已经换好衣服的于瑜站在雕花围栏前,俯视着舞池里正在起舞的两人。
这是情人间的舞蹈。
从开始的若即若离,欲拒还迎,到似有似无的触碰,或远离或紧贴,盛书洲的眼神始终凝视着沈叶霓。
舞曲以小提琴和手风琴为主乐器,激情中藏着克制,暧昧却尽显优雅。
男人的深沉和绅士,女人的柔美和性感,都在这支舞曲里表达得淋漓尽致。
两人竟配合得默契十足,只在盛书洲低头,抵着沈叶霓的额头时,沈叶霓的舞步乱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好节奏。
舞曲到尾声,女人一只玉白的长腿,贴着男人的深色西裤贴在他的腿侧,两人的眼神也交缠在一起,仿佛还深陷其中,缠绵不舍。
音乐也到此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盛书洲松开她,唇边含笑,低声夸赞:“跳得很好。”
沈叶霓回过神,面颊微粉,眼睫微微颤动。
二楼,白羽淇阴沉着脸,眼底溢出嫉妒,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
宴散,劳斯莱斯离开锦瑞庄园,在夜幕下平稳行驶。
沈叶霓坐在星空顶下,一路上嗅着从旁边侵过来的淡淡冷香,脑海里不断闪现在舞会上和盛书洲跳探戈时的一幕幕。
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忽而,沈叶霓又想到今晚盛书洲偏袒她的那件事。
她抿了抿唇,情绪有些低落下来。
或许是察觉到她心不在焉,盛书洲一只大手覆过来,握住她的手,温声问:“怎么了?”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沈叶霓转眸看他,犹豫了几秒,说:“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坦白?盛书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说。”
“其实……”沈叶霓心跳加快,欲言又止,有点想反悔不说了。
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些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见她似乎难以启齿,盛书洲扣紧她的手,淡声说:“霓霓,可以不说的,不用为难自己。”
沈叶霓却下定了决心,缓缓深吸一口气,说:“其实,于瑜身上的酒是我泼的。”
对上他无波无澜的眼神,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盛书洲依旧握着她的手,嗓音温和:“我知道。”
沈叶霓呼吸一滞,瞪大眼睛:“你……看到了?”
盛书洲颔首:“看到了。”
沈叶霓脸颊发烫,他都看到了,她却在他面前撒谎,装模作样……
她尴尬得想立刻逃下车,以后再也不见他。
静默半晌,没等到他的下文,沈叶霓迟疑地问:“你……没有别的什么要说了吗?”
“你高兴就好。”
盛书洲看着她,唇角微勾,语气透出几分宠溺:“下次遇到让你不开心的人,告诉我,不用你亲自动手。”
沈叶霓心中一松,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样,像极了古代那种纵容宠妃肆意妄为的昏君。”
盛书洲淡笑,漫不经心道:“我要是昏君,你不会只是一个妃子,你得是皇后。”
沈叶霓眉梢轻轻一扬,轻哼一声,嗔了一句:“意思就是除了我这个皇后,你还会有别的妃子?”
盛书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哄她:“怎么会?我只有你一人。”
此时的氛围,突然像极了恋人之间打情骂俏,意识到这点,沈叶霓心口微微一跳,有些不自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
她肃着脸,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我之所以泼她酒,是因为她背地里爱说我的坏话,我很不喜欢她。”
盛书洲点头:“嗯,我也不喜欢她。”
想到他先前说不必她亲自动手的话,沈叶霓不知担心什么,连忙说:“今晚已经给过她教训了,过后你别再找她麻烦了。”
盛书洲微微一笑:“好,听你的。”
-
晚上十点,劳斯莱斯驶入明苑。
电梯上到二楼,沈叶霓走出电梯,有点累了,一边朝主卧走去,一边回头对身后的盛书洲说了一句:“小叔叔,晚安。”
盛书洲没回应。
沈叶霓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一直跟着她到了房门前。
她以为他又要进卧室拿什么东西,刚一回身,盛书洲猝不及防地覆过来,把她抵在了门上。
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突然带上了极强的侵略性,沈叶霓猛地心口一跳,抬眸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惊惶,话音都有些颤了:“干嘛?”
“小叔叔?”盛书洲和她贴得极近,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今晚在晚宴上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沈叶霓脸颊晕出一抹可疑的粉色,眼睫不停地颤动:“什、什么呀……”
盛书洲:“有事的时候知道要叫我老公来讨好我,利用完了就叫我小叔叔,过河拆桥,嗯?”
沈叶霓心虚,眼神闪烁:“哪有。”
盛书洲逼近一步,嗓音微哑:“叫我。”
沈叶霓咬了咬唇:“……小叔叔。”
男人轻笑一声,捏起她的下巴,指腹压住她软嫩的唇瓣,沿着她的唇形慢慢一路勾勒。
他喉结微动,哑声:“不叫就亲你。”
盛总:叫了也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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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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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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