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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绯闻

裴咏诗出身港岛中产家庭,与利斯言是国中时期的私校同学,后来两人一个赴美学音乐,一个赴英学商科,两人只能在大学假期返港时见面,留下不少同框照片。这些照片里,俩人间隔着其他友人,或是裴咏诗居中抱着吉他边弹边唱,利斯言在角落坐着。虽然没有亲密接触,但几处画面中,利斯言望向裴咏诗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欣赏。

池楹作为吃瓜网友,自然看过那些照片,微妙的是,她居然对裴咏诗的印象不错。

应该说,没人不喜欢裴咏诗,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靓女,微胖,和她二十岁时的身形差不多,说明她一直没有身材焦虑。她笑起来很甜,举止落落大方,上台唱歌时功底扎实,下台采访时情商卓越。

池楹甚至能理解20岁的利斯言。

这样的女人,在20岁的光景里只会更鲜活,很难不让人喜欢。

没多久,八卦记者就把话题就发酵到了现任池楹身上,没少拿她和前任裴咏诗做比较。

穗大的学生,在话题评论区里留了张疑似利斯言和池楹在校园散步的背影照,过于出众的外形,让人一眼就得到确认。

接着池楹的军训照,各个阶段的毕业照、偷拍照都流了出来。

她的容貌让网友挑不出毛病,只能是从这段年龄差异颇大的择偶观下手,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是池楹主动傍上的港岛富豪,话语难听到凌若君一度想把池楹的手机收走。

池方伟同样不满,但事态突然,并非利斯言本意,又是人家的陈年旧事,他不好把气撒在利斯言身上,但就是不得劲。

好在这波热度很快下去了,但另一波又起了。

利慕晴约上录完节目返港的裴咏诗一同吃饭,原本利秉正病危一事,狗仔对利家成员的关注度很高,这下利慕晴和最近的话题女王吃到一起,怎会不吸睛。

记者自然紧跟其后,追着采访利慕晴。

“利小姐,你和裴咏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以前没见你们有来往呀。”

“咏诗和斯言读书时就认识,我认识她很正常啊。”

“那小利生和裴咏诗还有联系吗?是否他不方便出面?由您……”

利慕晴打断:“我很欣赏有才华的女性,这次约饭,只是庆祝她事业有突破。”

记者仍穷追不舍:“也就是说利家长辈更中意咏诗喽?”

利慕晴笑而不语,登车离去。

隔天港媒就大爆料,标题犀利。

【高音女王裴咏诗获利家大房认证,内地小女友没机会了?】

凌若君仔细把八卦新闻内容看完,熄了手机屏幕放在岛台上。一旁的阿姨早就备好了菜,等着凌若君掌勺,但阿姨见她一直杵着,面色不大好看,小心地问了句:“老板娘,啊是有什么菜还需要我准备下?”

凌若君朝茶室的方向看了眼,今早九点多利斯言突然登门,这会儿已经在茶室和池方伟谈了快一个小时了。

“你来烧吧,我有点累。”凌若君临时撂了担子。

阿姨犹豫:“那我就随便烧?”

“嗯,随便烧。”

一刻钟后,两个男人终于从茶室出来。

池方伟瞥见正在刷手机的凌若君,问了句:“小楹还在睡?”

沙发上的贵妇头也不回:“小楹最近失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怎么爬得起来?”

说得阴阳怪气的。

池方伟皱了皱眉:“那也好起床了,这都快中午了,去把她叫起来,吃了饭再睡。”

凌若君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眼看气氛要僵,利斯言适时开了口:“我去吧。”

池方伟自然知道凌若君为什么生气,他看了利斯言一眼,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行,那你上去叫她起来。”

/

整个三楼都是池楹的空间,卧室是最东面的那间,利斯言之前来过几次。

他一路走到底,轻轻推开房间的门。

苏城暑气蒸腾,房内的冷气却开得足,冷气丝缕漫开,让人一进门就觉得一凛。

屋内设计简约,只有床头挤挤挨挨地摞在一起的毛仔娃娃,是这空间里唯一有些孩子气的角落。

池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乌黑的发丝铺在枕上,被子中间鼓鼓地拱起一块,能看出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娃娃,睡姿蜷缩着。

利斯言站了片刻,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他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她了,她一直不肯见他,他耗了这些日子,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陈锐把车开进校园,停在那条她上课必经的路旁。那天他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她从宿舍方向走出来,朝教学楼走。下课的时候他又等,看着人群从楼门口涌出来,她的身影夹在其中。

她的生活并不是只有他,就好像20岁的他,也不会觉得裴咏诗是他的全部,年轻且物质富足的人,总有很多方式转移分开的失意。

他慢慢走近床边,在床沿坐下,她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上一次亲密接触,还是在Lunaria Haute Couture的更衣间里,那段时间他被架在瓮中捉父的局势里,压力如影随形,生理的宣泄成了他排解焦虑最有效的方式。他将她抵在镜前,动作比往常粗暴。

池楹忍着痛,伸手捧住他的脸,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这一句话让他骤然回神,他低头,看见她吃痛泛泪的眼角,泪盈盈的眼中没有半分委屈或抱怨。他倏然松开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一刻,除了心疼,他也承认,是他更需要她。

迟疑不过一刻,他还是伸手去摸了她的脸颊。

池楹感知到抚触,缓缓动了下。遮光帘的缘故,房间光线昏暗,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只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挨得她很近。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一时有些恍神,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伸手捉住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的手,抬头,怔怔地望着那道昏暗中的轮廓,试探着唤了一声:“利斯言?”

手的触感也是真实熟悉的,她即刻清醒:“你怎么会在这?”

“来看看你。”男人声音很低,却重重地撞在她心里。

她突地往后一退,又坐起。

“我爸呢?”

“叔叔在家,我跟叔叔聊了会,都说清楚了。”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临近七月的时候,他从蒋柏舟那得知恒驰精工被广华集团并到了零部件事业部,池方伟套现离场。

利斯言没想到池方伟会断尾求生。

从商业角度看,恒驰的市场价值,远低于池方伟独立运营时的光景。利斯言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他不认为直言相劝能改变池方伟的想法,只有真金白银投进去,拿到决策权,才能按他的想法来重整恒驰。

无形中,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对池楹不仅有着超过常态的占有欲,连着她的家人,他都想一并控制,毕竟利益才是最好的共同体。

“楹楹,我这次来,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利斯言在池方伟面前坦言了两人的感情陷入困境,他一再保证,会重新正视自己的问题。

池方伟表示自己说了不算,感情的事由女儿做主。

此刻的池楹亦不改初衷:“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不合适。”

其实,她很想把气全撒出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她只是想好好谈一场恋爱,两个人慢慢磨合。她渴求的,不过是一段像豆豆姐姐那样的人生轨迹,平淡即幸福。可从他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不动声色地背到身后,指尖摸上右手中指的戒指。指环卡在指节处,她转了两圈,慢慢地往外推,推到第二个关节便推不动了。

当初买这对情侣戒指的时候,她在柜台试戴了一下,戒圈有些紧。柜姐说可以再定制同款,只是要晚些时日才能取。她不在意这点不契合,还是买下了。

此刻却才知道,等了的东西和不等的,终究不一样。

她咬紧了唇,拇指和食指捏住戒圈,用力一扯。金属划过皮肤,划出一道短暂的灼痛,戒指终于是脱了下来。她别开脸,好在房间里光线暗,他看不清她疼到咬牙的表情,她不着痕迹地把戒指塞进被子里。

利斯言始终沉默。

池楹回望他:“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不太好,只是维持基本机能。”

池楹嗯了声就没再说话了。

“还有想问的吗?”

池楹摇摇头。

利斯言又问:“不好奇裴咏诗吗?”

池楹心跳如鼓,又一次违心地摇头。

他低声笑了,似是自嘲:“楹楹,你就一点不在意吗?”

暗色里的女孩没有动静,他只能看见如剪影一般纤细挺翘的鼻梁,同样柔翘的唇角,充盈着透彻的疏离感。他有冲动想要拉开遮光帘,好好地看看她,如此年轻的她,是怎么做得到这般狠心,丝毫不回头的。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楹楹,可不可以晚点再说分开的事,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不希望她彻底放下他,不想看到她开始另一段恋情。

池楹显然没想到到如今,他依旧这般执迷不悟:“利斯言,你能不能公平一点,你二十岁谈恋爱,有人要求你拖着不分手吗?”

有吗?他在心里自问。

没有。他和裴咏诗之间,不过是两个人都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她不打算回港,他不会为她留在美国,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和平分开。他们都是自我且骄傲的人,在那个年龄,无可厚非。

池楹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我做到。”

利斯言:“因为她不是你。”

他伸手,探进西裤口袋,把盒子取出来,放在她手边的被子上。

“这个,你收着。”

池楹低头看了一眼,隐约能看清是天鹅绒的质地,不必打开她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很快,房门被拉开,走廊的光泻进来一道,又很快被合上的门截断了。

池楹拿起那个天鹅绒的小方盒,打开。

丝绒内衬上嵌着一枚钻戒,主石是雷迪恩切割,两侧各镶了一颗梯方钻,托举着主石微微抬高,像一座孤岛浮在中间。

/

楼下餐厅里,池方伟和凌若君已经落了座。池楹走过去,四处看了看。

池方伟放下手里的筷子:“别看了,人家早走了。”

池楹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接过凌若君递过来的蜂蜜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到桌上的菜式上,微微顿了一下,和平时不一样。

池方伟的血压和血脂都需要控制,凌若君下厨,少油少盐是硬性标准,菜摆盘也讲究,小资又好看。只是今天这桌菜,油重,用的是分量足的大深盘,很家常的既视感。

凌若君见她打量那些菜,笑了笑:“对付着吃吧,这次我让阿姨烧的。”

池方伟无所谓地拿起了筷子,朝凌若君看了一眼:“知道你今天心里不舒服,你看利斯言也识相,没留下吃饭。”

正是吃丝瓜的季节,池方伟的老家在吴江乡下,隔段时间就有亲戚开车送菜过来,自家的丝瓜、茄子、青椒等新鲜蔬菜,连带自家鸡鸭下的蛋,一箱一箱往这边搬。

要是搁凌若君手里,丝瓜多半会被做成丝瓜镶肉、丝瓜百合之类的功夫菜。池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朴素的丝瓜蛋汤了,她舀了两勺,连汤带蛋花浇在饭上,又夹了一块丝瓜送进嘴里。阿姨放了不少猪油,烧出来的汤鲜得不得了,丝瓜也嫩,入口就化。

她吃得挺有胃口,一碗饭很快就下去一半。

池方伟看在眼里,和凌若君交换了一个眼神,斟酌着开了口:“小楹,你们现在怎么说?”

池楹筷子没停:“分开了。”

“小楹,我和你凌姨商量了下。你毕业也就剩两年了,你看看喜欢哪个国家,我们抽个假期,先过去考察一下,要是合适,我们就办移民。”

这些年正是移民热潮最盛的时候,池方伟把公司转手之后,手头的现金流充裕,自然也动了这个心思。

池楹抬起头,有些意外:“我们?”

“对。”池方伟点头,“我们都去。”

凌若君把话接了过去:“小楹,你不是之前一直想去国外读书吗?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申校了,看看哪个学校比较喜欢,或者先确定国家,再确定学校……”

她在旁边絮絮说着,什么美国学校多,英国学制短,澳洲气候好,加拿大移民政策宽松。池楹握着筷子,听着这些声音从耳边淌过去。

耐心听完,她没多犹豫:“好。”

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她起身回房补觉。

凌若君听着上楼的脚步声渐远,才轻声问池方伟:“你确定这样可以?我看小楹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池方伟一口酒下去,又夹了粒拍黄瓜里的炸花生米嚼了嚼,“我觉得没问题,她要挑学校,选专业,考雅思,一堆事等着做,一忙就不会想这些了。”

/

康蔓站在门口,按了铃。门开了,工人很快请她进来。

换鞋的工夫,工人已经替她把客用拖鞋摆好了,“康小姐,你喺客厅等就得喇。”(你在客厅等就行。)

康蔓道了声谢,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

渣甸山的这栋房子,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自从池楹不再来香港,她的工作自然也就停了,但工资照发,连她老公都羡慕得不行,开玩笑说她老板还需不需要助理,他可以立刻递简历。

她在客厅沙发的一侧坐下,手包搁在膝上,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和上次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康小姐,饮茶定系咖啡?”

康蔓抬起头,是芬姨。她忽然有些恍惚,第一次来渣甸山的情形,就涌了上来。

她培训结束后的首日上岗,是某个周末,按要求九点半到,工人领她在客厅坐下,说利生等下就来。没多久利斯言从楼上下来,出门前简单交代了她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先和池楹熟悉起来,多陪陪她。

那天她从上午一直坐到下午快一点,中间芬姨过来换了好几次茶,她喝到后面实在坐不住了,芬姨又给她换了咖啡提神。午饭是跟着芬姨在工人用的厨房里吃的,她和芬姨都是港女,聊起天来算是有话讲,一顿饭倒也吃得不算闷。

池楹终于下楼,她见到康蔓很是惊喜,问她什么时候到的。康蔓刚做助理没经验,直接说了实话。池楹即刻满脸愧疚,说怎么不CALL她呢,不用这么干等这么久的。

康蔓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芬姨及时救场:“太太,小康这次早点过来,也是为了提前熟悉这里的房间布局。”

后来她上楼去请池楹吃饭,走到门口,隔着没关的门缝,听见池楹在电话里抱怨。前面几句没听清,倒是一句义愤填膺的话让人印象深刻。

“利斯言,你就是个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

她站在门外,差点笑出声来。

心叹难得有人能对付老板。

思绪收回来,康蔓朝芬姨笑了笑:“唔使麻烦喇,我自己冲咖啡就得。”

芬姨笑着说行,自己要先走。康蔓点点头,她知道,自池楹不在香港之后,芬姨也不常来了,一周抽个一两天过来,替换冰箱里的食材就够了。

原以为会像第一次那样等上很久,没想到不到十分钟,门口传来动静。

利斯言回来了,一身运动装,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看就是刚跑完步。他进门看见客厅里的康蔓,朝她点了点头。

本来是想先上楼洗个澡再下来谈事情,但不知怎么,利斯言还是忍着汗腻,在康蔓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Serena,未来我工作重心会放在欧洲这边,很少回HK,你定期过来打理衣帽间,主要是池楹的东西,衣服要按季更换,珠宝首饰你按她的喜好定期添置就行。”

康蔓内心震惊,外人不懂其中内情,可她怎么会不知道老板早已恢复了单身。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微微颔首。

“明白。”

面前的老板起身又说了句:“今天就开始打理。”

康蔓再次应下。

待利斯言洗漱离开后,康蔓这才上楼。

进入衣帽间,感应灯带一层一层亮起来,照亮两整面墙的柜体和中间那座玻璃岛台。她戴好手套,先从衣柜开始。春夏和秋冬分列两侧,她检查过衣物状态,该送养护的归到一边,该收进防尘袋的归到另一边。

衣物归置完,再是鞋子,包包,最后她绕到珠宝柜那一侧,按品类逐一清点,只在需要确认状态时才将某一件托起来看。

最后,她坐在岛台边,翻开笔记本,一一记录需要打理的内容,翻过一页,她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拍卖行的联系方式。拍卖行的预展就在下周,珠宝和名包各有一个专场,她需要提前登记、预约看展时间。

原以为只消两三个钟头的事,没想到一件一件做下来,竟也弄到了晚餐时间。

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丈夫掐着点似的,刚好把最后一道清蒸石斑端出来。

康蔓换了家居服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夹了一箸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仔细去了刺,搁进她碗里,随口问了句:“今天去老板家了?”

她嗯了一声。

“突然叫你回去做事,是不是池小姐要回来了?”康蔓老公又问。

康蔓并不这么认为,池楹若是真要回来,利斯言不该是这种表情。

由于签了保密合同,她只说了句不清楚。

丈夫又随口八卦:“你老板应该偏好年轻女仔吧。”

康蔓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老板色令智昏。

事实上,还真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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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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