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骨瘦如柴,浑身死气沉沉的男人正在路边蹒跚行走。
阴暗的天色沉沉压在林间,按时辰算,此时正是晌午,但天色阴沉的似乎已经接近傍晚。冷风呼啸而过,身上单薄的衣服难以抵挡寒意侵袭,范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范陵眉头紧锁,埋头赶路已有三月有余。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朝着没有计划的方向前进,赶路至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身处何地。
逃亡了这么久,范陵现在已经身心俱疲。冷风吹起,寒意袭来,范陵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长吁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之中弥漫。伸手揉了把脸,垂头继续赶路,脚步比先前快了些。
走走停停,又是许久。土地逐渐裸露出来,这条小路终于要走到尽头了。视野逐渐开阔,几间破败的屋舍,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小路尽头。只是屋舍四周杂草丛生,毫无生机,死寂一片。
范陵谨慎地绕到这些屋子的外围,脚步放得很轻,靴底刻意避开地上的枯枝。没有障碍物阻挡,他很快地扫视完了这些屋舍的外部结构。
土砖和破木板垒砌的屋子并未倒塌,勉强能低于寒风和雨水。房间不大,内部至多能隔成两间,屋舍全是一样的构造。门口地面上枯草堆积,门轴也已腐朽,丝毫没有安全性可言。
他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屋里漆黑一片,隐约可见石砖垒起的平台。除了这个平台,其余空间似乎没有放置任何东西,这几间屋舍是一样的构造。四处没有发现有人在此处的生活痕迹。
推开门,顺着缝隙往下看,门后有东西挡着。范陵心头一跳,心想千万别是个死人。又推拉几次,那东西始终没有动静,只是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了晃,像一截泡软了的木头。
他后退几步,左右压了压腿,活动一下僵硬的关节。随后猛的侧身,一个回旋踢。巨大的冲击力将整块门板撞了下来,范陵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感到头晕目眩,左摇右晃了两下才堪堪没有倒下。
面前的门板压在挡门之物上,形成一定的坡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借着惨淡的月光,范陵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被粗麻布包裹住的、骨瘦如柴的脊背,肩胛骨突兀地顶出布料,所幸这幅脆弱的身体似乎并未被击碎。
他探头朝屋内扫了一圈,没有其他尸体。又是一脚,将门板踹进屋内。压迫解除后,尸体仰面倒在他脚下,发出一声闷响。
尸体的主人尚未腐化,面容安详,荒郊野外,一具少年遗体,显得格外的诡异。范陵查看此人情况,身上没有外伤。莫非也是被仇家追杀,流浪至此,最终饿死的?想着又自嘲的笑了笑,哪有人跟自己一样处处是仇敌。他将尸体拖到了屋外,看着地上的人。范陵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路过想借个宿,无意冒犯。今晚您将就一下住在外面吧。”
冷月照亮了地上之人的面容,此人骨相清隽,眉目疏朗。月光下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范陵越看越觉得欣喜。他是个喜欢美丽事物的人,对于不能拥有的、无法长存之物,总要仔细记在心里。认认真真地翻看了好一会儿,等到彻底记牢那人的面貌之后,他才起身。
“我在这里住一晚,明日走之前,把你放进屋子里。”
范陵身后的屋舍,月光给破败的屋檐镀了一层惨白,瓦缝间长着几簇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这小破地方,看来以后也不会有正常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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