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大获全胜。八千匹马，三年不越岭。
林飒飒从茶香居出来，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风把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觉得此刻自己一定帅极了。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路边一个人影叫住了她。
“将军！”是王灵秀的丫鬟，“三位夫人知道将军在镇上，备了饭菜，请将军赏光。”
林飒飒本想拒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凯旋的将军。她连北蛮王叔都压得住，还怕三个女人？
【我是沈骁。我是男人。男人就该做男人该做的事。】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三遍，念到自己的心跳都平稳了。
“带路。”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柳惜言在厨房里忙活，王灵秀在摆碗筷，赵红芍在劈柴。看到林飒飒进来，三个人都停了一下。
王灵秀迎上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将军来了！”赵红芍把斧头往树桩上一插，抱拳。柳惜言从厨房探出头来，福了一礼，又缩回去了。
林飒飒站在院子中间，铠甲锃亮，腰背挺直。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霸总都是这样的。
【霸总第一式：沉默，但气场全开。】
她觉得自己演得不错。
饭菜上桌。柳惜言炖的鸡汤，王灵秀做的蒸鱼，赵红芍采的蘑菇。林飒飒喝了一口汤，真心实意地说：“好喝。”柳惜言抿着嘴笑了。
王灵秀坐在林飒飒右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声音甜得像蜜。“将军吃这个，将军再尝尝这个，婢子亲手做的。”
林飒飒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一些。
【霸总第二式：话少，但动作要撩。】
她伸手，捏住了王灵秀正在夹菜的手腕。动作很慢，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轻轻按了一下。王灵秀的手腕很细，皮肤很滑。
王灵秀的脸“唰”地红了，筷子停在半空。
林飒飒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够了。”
一个字，低沉，简短，带着酒气。她松开手，靠回椅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完美。霸总本总。】
王灵秀把手缩回去，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林飒飒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天色暗了下来。丫鬟们点上了灯。
王灵秀试探着说：“将军，天都黑了，今晚还回营吗？”
林飒飒放下筷子。“不回了。”
王灵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柳惜言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赵红芍还在吃，头都没抬。
林飒飒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王灵秀的期待写在脸上，赵红芍只顾吃，柳惜言低着头，但耳朵是红的。
【霸总第三式：直接点名。】
“惜言。”林飒飒叫她。
柳惜言抬起头。
“今晚我住你那儿。”
桌上安静了一瞬。王灵秀的笑容僵了，但很快恢复。赵红芍终于放下了碗，看了一眼林飒飒，又看了一眼柳惜言，端起碗去厨房盛汤了。
柳惜言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婢子去铺床。”她站起来，步子比平时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林飒飒看着她的背影，也站了起来。她跟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排练下一步了。
【霸总第四式：壁咚。】
【就是把人逼到墙边，手撑在耳朵旁边，低头看她。】
【然后……然后抬下巴？然后再……】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什么？然后是拉灯。但她是真人，不能拉灯。
柳惜言的房间在东厢。床铺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柳惜言站在床边，低着头，手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林飒飒走进来，关上了门。门闩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柳惜言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林飒飒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站在门口，看着柳惜言的背影。
【先别急。霸总不能急。】
【走过去，从后面抱她。对，从后面抱比较有安全感。】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柳惜言。动作不重不轻，下巴抵在柳惜言的头顶上。柳惜言的头发很软，身上有皂角味。
【抱住了。下一步呢？】
【电视剧里抱完了会转过来，面对面，然后壁咚。】
林飒飒松开手，轻轻把柳惜言转过来，面对自己。柳惜言低着头，不敢看她，睫毛在微微颤抖。
林飒飒往前迈了一步。柳惜言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碰到了床沿。她没地方退了。林飒飒伸出手，撑在柳惜言身后的床柱上，不是墙壁，但也差不多，都是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柳惜言。柳惜言的脸在烛火下泛着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壁咚完成。】
【下一步，抬下巴。】
林飒飒的右手从床柱上收回来，食指勾起柳惜言的下巴，轻轻往上抬。柳惜言被迫抬起头，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林飒飒看着她的脸。烛火下，这张脸很好看。眉、眼、鼻、唇，每一处都精致。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下一步，亲个额头吧。】
林飒飒低下头，嘴唇在柳惜言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柳惜言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软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提了一口气。
【亲完了。然后是……抱到床上？】
林飒飒犹豫了一下。她觉得流程应该是这样的：抱到床上，然后拉灯。她弯腰，一只手揽住柳惜言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柳惜言轻得像没有重量，手本能地搂住了林飒飒的脖子。
林飒飒把她放在床上。
柳惜言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她的手还搭在林飒飒的脖子上，没有收回去。
林飒飒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柳惜言的耳侧。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柳惜言闭上了眼睛。
林飒飒看着她的脸。心跳开始加速了，不是心动，是紧张。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起电视剧里，接下来应该是解衣服。她低头看了一眼柳惜言的领口，她的手指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去。
【我能解吗？】
【解了之后呢？】
【然后呢？】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电视剧里演到这里就拉灯了，没有人教她拉灯之后的事。
她看着柳惜言的脸，忽然觉得荒唐透顶。她是沈骁。她是男人。她应该有男人的**。但她没有。她有的只是一个女人的灵魂，和一个女人的性取向。
【那我怎么办？】
【我前世是男人，难道让前世的自己做断袖？】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好。断袖就断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断袖就断袖。我是沈骁，我是铁面修罗，我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谁规定大将军不能喜欢男人？她又不是没喜欢过。她喜欢宽肩窄腰，喜欢低沉的声音，喜欢冷硬英武的长相。她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女人。
【老子就喜欢男人，怎么啦？】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吼完，整个人都通透了。
柳惜言还在闭着眼睛等。林飒飒把手收回，伸向柳惜言的耳侧，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指尖从她的耳廓划过。柳惜言的眼睫颤了颤。
林飒飒把手收回来。
“改天再来。”
声音不大，但很稳。柳惜言睁开眼，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林飒飒转身，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跑。她走得很慢，步子很稳。心里那个声音还在转。
【断袖就断袖。】
【老子就喜欢男人，怎么啦？】
【前世的事情，谁管得着呢。】
【这具身体是我的，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谁说大将军不能喜欢男人？我偏喜欢。】
她越走越快，步子越来越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赵红芍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将军今天笑得有点怪。”
她站起来，走到柳惜言屋门口，敲了敲门。“惜言姐姐，你还好吗？”
门开了。柳惜言站在门口，脸色平静。
“我没事。”
刘惜言：将军走的时候，步子很快。我坐在那里，看着门帘还在晃。我知道他今晚不会回来了。他抱着我的时候，手很稳，但眼神不在我身上。不是厌恶，是心里没有我。就像在看一件跟他无关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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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老子就是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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