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A城,实验室,爆炸,边境动乱,全串起来了,贼喊捉贼是吧!」
「薪火守卫全是酒囊饭袋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玩得挺溜啊。那个小混形没想提实验室的事,非得刨根问底,真是没救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简直烂透了。」
「同感,太不友好了。」
……
薪火守卫——
李彻刚刚结束一场紧急高层会议,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他暴怒横扫红木桌上所有摸得到的东西,在一阵稀里哗啦的刺耳声响中,尽数掀飞,重重摔在墙壁和地面上。
他有气无力地跌回座椅,毫无章法地拉扯勒得几乎窒息的领带,眼球充血布满红血丝,和站在办公桌前装死、大气不敢喘的下属大眼瞪小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话啊!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吃干饭的吗?!啊?!从视频公布到现在,几个小时了?!你们的应对方案呢?!公关口径呢?!舆论引导策略呢?!爆炸现场调查出结果没有?!”
“现在全终陆的人都在指着我们的鼻子骂!骂我们丧尽天良!骂我们违反公约!骂我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支持率正在断崖式下跌!你们脖子上顶着的到底是摆设,还是泔水桶?!说话!给我一个能解决问题的方案!立刻!马上!”
平日里风光无两的幕僚此刻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关键的节点,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也急得像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可现实就是无计可施。
实验室是真的,爆炸也的确发生了,净庭掌握多少消息并且整件事充当何种成分,尚无从查证。
他也想鱼与熊掌兼得,偏偏爆炸在薪火守卫根基最深的A城。舆论场上,这盆脏水已经妥妥泼在了他们“维护人类纯粹性与利益”的招牌上,既要又要是行不通的。
平台是恒星的,视频是特别行动处的,除了主人公算半个自家人,薪火守卫手里是一点筹码都没有。
谈判,人和筹码缺一不可,现在人家鸟都不鸟你,说明什么,说明根本瞧不上你。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顶多充耳不闻转移矛盾,再笼络笼络人心,时间会抚平一切。关键问题是,他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以他对恒星的了解,那位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她不会任由舆论这般发展,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人家无动于衷。
当然,这都算好的了,没火上浇油他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倒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李彻愁得焦头烂额,头发都快薅秃了,火气发泄完,瘫倒着唉声叹气。
整个办公室笼罩着沉重的低气压。
“大守护,爆炸现场破坏严重,净庭和渡鸦遵循公约,见缝插针地介入调查,我们的人很难……”
“废物!全是废物!”
“查!彻查!还有,实验室相关的所有人员名单、资料,全部控制、销毁!该闭嘴的,让他们永远闭嘴!”
“是。”
实验室真正的秘密还没有揭晓,李彻不清楚究竟走漏了多少风声,他不敢赌。一旦人体实验的事情败露,不止他,薪火守卫彻底无法翻盘了。
“嗡嗡……”
债主追上门了。
江萧落故作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李老弟,近来……可还安好啊?”
李彻的肌肉记忆堆起礼节性微笑,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如同凝固的蜡油,“劳烦老江总挂念,尽在掌握。”
他着重强调了“老”字,不遗余力地给江萧落添堵。
两人隔着虚拟影像,装模作样地寒暄,迟迟不进入正题。
江萧落不急,李彻便不急。
每一句问候都裹着糖衣,准确无误地捅进对方最嫩的心窝。
“李老弟啊……”江萧落图穷匕见,“照理的事情你也清楚,舆论的压力太大了,江氏毕竟不是我的一言堂,所以即便结果并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
话又说话来了。
“但是我希望,咱们俩之间的情谊还是深厚的,你能理解我的身不由己,对吧。”
“呵呵,当然。”
李彻脸上笑呵呵的,背地里骂了江萧落十八辈祖宗。
装腔作势的老狗,想明哲保身直说,转弯抹角地说三道四。
当初他是想把陈照理塞进恒星的,工作起来,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的,能把江岁和娶回家,他就知足了。
奈何跟江岁和磨破了嘴皮,人家不承诺、不表态,就是晾着,明摆着不想让陈照理进恒星。他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江萧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则谁的主也做不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把陈照理招进江氏当个逍遥秘书。
“江老哥,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啊,生了个好女儿。”
江萧落满不在乎地推辞道:“女儿有什么用,终究上不得台面,比不上你的一双麒麟儿。”
“诶,江哥还跟老弟我谦虚上了。”李彻打着哈哈,“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咱们两家也算知根知底,两个孩子年纪也相仿,何不亲上加亲,不失为一件美事。”
江萧落瞬间笑不出来了,他是不喜欢江岁和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搭上江氏这艘大船。
再者说,他陈照理算什么东西?四十多奔五十去的人了,一事无成,成天惹是生非,指不定哪天就把天捅出个窟窿。
就这么一尊大佛,他敢请进江氏?
“李老弟,时代变了,现在不流行父母之命这套了,你落伍了哈哈哈哈。”
“那行,改天咱们再聊,我还有个会。”
江萧落躲瘟神一般,火速挂断电话。这叫什么,笑话没看成,倒惹一身骚。
他佯装不在意地瞄了一眼投影范围外静坐的女儿,他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实则不满和审视都要溢出眼眶,连伪装都透着一股不屑为之的傲慢。
江岁和不以为然。
她关掉工作汇报,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适宜的清茶,苦涩与回甘在味蕾交织。
书房里弥漫着檀木和古书的沉郁气息,意外很符合江萧落日薄西山的处境。
江萧落深陷在皮质沙发中,像一头被驱逐的年迈雄狮,不认命地负隅顽抗。
“茶不错。”
江岁和语气平淡。
她宛若一棵生在悬崖边的孤松,身姿挺拔,不蔓不枝,敛目低眉,远离喧嚣。
“你就不怕我答应李彻的请求。”
江萧落没话找话,博取江岁和的关注。
“如果你乖乖听话,江氏可以交给你打理,不该动的心思就老老实实地杜绝,你左右不了我的人生,同样,你也无法掌管你自己的。”
“无论真心与否,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演下去,不要试图拆穿咱们父慈女孝的默契。”
“混账东西,你给我滚!”江萧落暴跳如雷,抄起茶杯摔向地面,“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江岁和的脚步略微一顿,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多方行动。
赵潜下达指令,“佘蚺,今晚送四湖离开,净庭会在黑北区接洽。”
“大守护,据可靠消息,逃跑的小混形将会在今晚转移。”
“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处理掉,斩草除根。”
“可是……”
下属还想再劝。杀了也无济于事,实验室逃跑的混形那么多,杀得完吗?
李彻管不了这些,愤怒已然冲昏他的头脑,“还敢推三阻四,我只要结果。”
命令既出,死士即动。
对李彻而言,四湖这个误入棋局的未知数,到该被彻底抹除的时刻了。
金黑高速——
深夜。
永不眠息的悬浮车流在摩天楼宇间汇成一条条霓虹河。
冰冷的雨水或是在送别,亦或是挽留,密密麻麻滴落在能量屏障上,溅起一圈圈浅色的涟漪。
整个中心城浸入湿冷而虚幻的科技光晕中。
“目标已锁定,当前沿金黑高速驶向黑北区。”
褚缘的声音在控制台前响起,同步给指挥中心。汇报结束后,她随即关闭频道,拨通了电话。
“警署今夜有行动,说是配合拦截行动处的出逃飞行器,你知道这件事吗?”
“那条疯狗死咬着不撒嘴是吧,真是没完没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还不够格。”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行动处派的谁?”
“好像只有佘蚺一个。”
“你保护好自己。”
“什么意思?”回答她的是冰冷的嘟嘟嘟。
褚缘无可奈何地吐槽:“真是无情。”
她驾驶的「乌鸦」,飞行器如其名,悄无声息地划入预设追踪路径,完美地隐匿在星闪流中。
“警告!警告!检测到持续性非友好信号源。”
「雨林」提醒佘蚺。
佘蚺调出后视影像,注意到躲躲藏藏的黑色星闪,眼底闪过一抹兴致,主动降低了能量屏障的强度,让「翡翠」的踪迹显现得更为清晰。
同时,她开启了广谱干扰模式,周围行驶的飞行器不约而同纷纷驶离高速。
“发现我了,有意思。”
褚缘推动操纵杆,「乌鸦」以一个违背常理的急速俯冲,穿透了巨幅香水广告的全息投影,女明星完美无瑕的微笑轰然破碎成散乱的数据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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