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有些不甘心,“今天的事,就轻易算了?”
“会有人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白曜咬咬牙,没再说什么,恶狠狠地控诉了佘蚺一眼,果断关闭舱窗,不情不愿地离开。
下次见面,新账旧账一起算。佘蚺,咱们走着瞧。
「翡翠」从废墟般的金黑高速碾过,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急救、消防、执法局都火速派出人手抵达事故中心。
褚缘别提有多气了,佘蚺也是个没人情味的。
她被动地高举着双手维持一个窘迫的姿势,嘴里有无数句脏话呼之欲出,碍于教养,强忍着没有爆发。
手铐中间的链条在头顶不长的把手上前后滑动,她是真没招了。
白皮黑心,妥妥黑芝麻馅的。
佘蚺像是感应到褚缘在偷偷骂她,扭头瞟了她一眼,又不能光看着,于是问:“为什么跟踪我?”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褚缘火更大了,“我是在执行任务!”
佘蚺不想和她争论这个无意义的话题,索性冷哼一声。
“你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对同事的吗?”
同事?佘蚺并不这么认为。
发泄过后,褚缘也冷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说:“我接到的任务是追踪并可能实施抓捕。”
“至于恐怖团伙,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在破坏执法局与净庭的关系。”
“所以,排除掉金南区、黑北区两个错误选项,答案……”
显而易见。况且,警署内部也不干净。
褚缘分析得头头是道,也不管佘蚺听不听,先吵到她再说。
混形特别行动处——
赵潜似乎很意外佘蚺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走。
“四湖安顿好了?”
当他抬头,看到佘蚺后面跟着人,右眼皮狂跳。
佘蚺自然地坐到了赵潜会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褚缘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面色铁青。
这一路上,她不知收获了多少探寻的目光,一道道视线落在脸上火辣辣的。好在值夜班的同事没有很多。
赵潜一个头两个大,佘蚺铐回来的这位,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刚调到警署的。
呵呵,又得罪人了。
“这位是……”
赵潜在佘蚺和褚缘之间来回扫视,这俩祖宗怎么搅和到一块去了?
“闹的是哪一出?送个孩子,还捎回位客人?”
“金南区警署,刑侦科,褚缘。赵潜处长,你好。”
褚缘自报家门。
“警署的人啊,哈哈,都是自家人。”赵潜尴尬地笑笑,随即冲佘蚺发火,“你怎么回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人家解开。”
褚缘脾气直得很,“是我妨碍了佘蚺队长执行公务,她的流程合理合规,您没理由责备她。”
听她的意思,倒是赵潜里外不是人了。
佘蚺也挺意外,这位新调来的褚缘,有点子东西。
上次见面还目光直率地巴不得抓了她和费柳吾,这回居然帮她说话了。
“一码归一码。”赵潜指望不上佘蚺,拿出□□解开了手铐,没好气地物归原主。
“说说吧,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佘蚺打开办公室的投影,调出了金黑高速的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晚10点37分,连接金南区与黑北区的金黑高速发生一起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据悉,此次事件共造成至少27人死亡,多人受伤,多架飞行器损毁。目前该高速路段已全面封闭,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初步怀疑可能与近期敏感的混形问题有关,具体原因我们将持续跟踪报道……”
新闻主持的播报字正腔圆,背景是高速上燃烧的残骸和频闪的警灯,虽然画面经过处理,但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赵潜眉头紧锁:“你们遇到袭击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李彻那个蠢货干的好事,真是除了添乱,其余的一窍不通。
“或者换个说法,我们的正当防卫成了所谓的恐怖袭击。”
“是你们。”褚缘冷声打断,“我可没有参与,我只是依法跟踪。”
巨大的信息量听得赵潜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你……跟踪佘蚺?为什么?谁的命令?”
“既然没我的事,我先下班了。”
佘蚺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褶皱,她要回家休息了,没心情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
赵潜嫌弃地摆手,“赶紧滚蛋。”
到现在,他心中大致有了判断,“是谁让你跟踪佘蚺的?”
“周冰处长。”
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冰……赵潜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先回去吧,我会亲自和她沟通。”他大手一挥,直接送客。
褚缘也觉得这个地方多少有点说法,没打算多待,转身就走。
回家的路上,「雨林」突然说话:“主人,雨林已被接管,正在重新规划路线……”
“佘蚺,你好。现在由星河为你导航。”
佘蚺溢出一声叹息,事赶事全聚一天了,真是好样的。她索性放弃挣扎,闭眼补觉。
能让「星河」亲自接管的,偌大的终陆,除了那位,也没别人了。
恒星大厦天台——
“权限已开启。佘蚺,欢迎你的到来。”
电梯门无声滑开,佘蚺仿佛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跟随着「星河」的指引,穿过一道道防护屏障。
窗外灯火零星几盏,包括整栋恒星大厦,而江岁和的办公室一成不变的通明,她还在加班,主持一场远程会议。
听到声响,江岁和的视线未曾偏移,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佘蚺默然。
疲惫随着放松下来的神经悄然席卷,佘蚺长腿一伸,搭在扶手上,枕着交叠的双臂。
伴着江岁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谈话,她渐渐进入昏沉的浅眠。
周围萦绕着独属于江岁和的冷香,好不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下腹传来两下尖锐的刺痛,将佘蚺从睡意中唤醒。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半撑起身,微微低头便瞧见衬衫纽扣被解开了两颗,裤腰亦是如此。
江岁和全神贯注地在她身上安装着什么。
心里清楚江岁和不会把她怎么样,佘蚺干脆认命地躺了回去。
金属框架自动延伸出数枚探针,一端精准刺入佘蚺的脊椎骨节间特定位置,另一端则连接到高度密集的神经末梢。
一阵仪器校准的轻微刺痛在大脑横冲直撞,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本能应答。
直到眼前冷不丁突然跳出一个弹窗,佘蚺这才端正了态度。
“这是生物工程部的最新作品,‘共生’系列外骨骼。”江岁和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言语间皆是褒奖。
佘蚺努力适应着身体的异样,“贵公司的业务范畴,当真是天马行空,包罗万象。”
“原本只是想解决极端环境作业和伤残士兵的功能重建问题。”江岁和语气轻快,“没想到内部测试的时候,反响意外的好。”
“或许,是天意让我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江岁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没错,您这是心系苍生,天命所归。”
江岁和欣慰地掐了掐佘蚺嫩得出水的脸,“贫嘴,今儿个嘴这么甜呐,不会是有事求我吧?”
外骨骼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自主仿生肌肉纤维。透明的外壳下,可以清晰明了地观察到精密部件的配合运作。
尽管结构与原生组织截然不同,但在功能反馈上却做到了更胜一筹。
江岁和敲敲金属外壳,质地格外柔软细腻,随意逗弄的两下,像是猫抓痒痒地挠在佘蚺的心尖。
“大费周章地把我弄来,就是为了当试验品?”
江岁和骑住她的腰,撑住佘蚺的双手,“用心感受。”
佘蚺坏笑,该好好感受的可不是她。
弹窗捕捉到佘蚺眼球的动向,在若干模式中,她为江岁和贴心选择了【吸盘】。
密不透光的狭小空间内,金属框架由中心向外辐射,模拟出一片密集的圆盘,弹簧一样试图冲出枷锁。
江岁和螓首低垂,眉黛青颦,眸含秋水,檀口轻启,吐气如兰,交握的双手攥得更紧了,蓦地,整个人反张成一把弧弦如月的弯弓。
失神的眼睛是望不穿的一汪春水。
佘蚺安抚着江岁和脱力的蜂腰,汹涌的浪潮冲击着堰堤,脑海中炸开一朵绚烂而持久的烟花。
“明天陪我参加演讲。”
佘蚺闭着眼半梦半醒,梳理着江岁和略微汗湿的长发,轻声抗议:“我这个月就一天假期。”
「雨林」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主人,恒星银行提醒,您尾号2581的账户于一分钟前收到转账,金额为终陆币50,000,000元整,当前余额……”
“够买你一天假期的吗?”
够,太够了,绰绰有余。
“要我交税吗?”
江岁和身体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忍笑,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水汽,盈满了近乎纵容的光。
“至于吗?你似乎很缺钱?”
佘蚺不语,金南区的税率,不足为外人道也。再者说,今晚可堪比烧钱。
江岁和妥协,“我会处理妥当。”
“当之无愧,终陆第一财阀。”
瞧瞧人家这气量。这个时候,佘蚺不介意多说几句好话。
毕竟,人支出,性本善嘛。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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