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江府意外收到一道圣旨。
这来宣旨的太监就站在房里,江老爷从被窝里滚下床,脑子里一片混乱,跪听着那圣旨里的内容,然后用双手高举过头接过旨。
等太监一走,江老爷才后知后觉拉着下人问:“这是什么旨来着?”
“回老爷,是赐婚。”
“什么旨?”
“赐婚啊老爷。”
江老爷:“……”
摊开圣旨,江老爷弯下腰仔细琢磨上头的字,没错了,是赐婚。
而且赐婚对象是怀月跟端王府世子爷。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会不会是……世成跟皇上提到过我们家怀月,所以……皇上就赐婚了。”
他忽然笑颜逐开:“世成真是我江家的好女婿哇!”
贾世成是江怀春的夫君,跟江怀春一样是个劳碌操心的命。
那边刚下朝,贾世成走下石阶,看到几位大人走过来,伸手想打招呼,突然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贾大人,这天气转凉了,要多保重身体啊。”
“定是你家夫人又在念叨你了,赶紧回去陪陪夫人。”
贾世成张嘴,又打一喷嚏,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
巳时,大殿上,皇帝坐在龙椅上,裴纾照被赐座坐下下方。
“赐婚一事可还满意?”皇帝往奏折上画了一笔。
“臣十分满意。”裴纾照说。
“昨夜你那贴身侍卫来说这些,朕还以为,是他在诓骗朕,险些啊,就将人捉进天牢了。”
“是我让他来的。”裴纾照问:“陛下近来身体可安好?”
皇帝搁下笔,一手按在奏折上,闭上眼用嘴吸了一大口气,缓缓才道:“朕最近总是觉得疲惫,你那药还有吗?再给朕一颗。”
“寒山的那株紫檀兰熬制的丹药,已尽数用完。若还要,那得等到明年初春方可采摘。”裴纾照掏出一小个方盒,“先用此丹,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皇帝也就比裴纾照要年长三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但现今却两个眼睛乌青的,脸颊也略微凹陷下去,精神过于萎靡。
元询看着那方盒,眼中忽然有了神采,“快,将此药呈上来。”
太监取过裴纾照手里的方盒,小心翼翼地托着方盒挪到皇帝面前。打开后,一股药香蔓延出来。
元询捏起里头那颗小小的丹药,一口吞下,往椅背上一仰,露出了满足的神态。
裴纾照抬眸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便消逝,拱手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且慢。”元询慵懒地趴在奏折上,“端王府世子裴纾照有功,赏……”
他嘶了一口气,“赏什么好呢。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
裴纾照:“臣什么都不缺,只求陛下龙体安康,福佑万民。”
此时的元询浑身轻盈,心情舒畅,看这端王府上遗留下的世子,也就格外的入眼。元询道:“那不成。让朕好好想想。”
“美人、钱财你都不缺,那朕便赏你……继承端王之位。”
裴纾照一掀长袍跪下,“臣,谢主隆恩。”
望着裴纾照走出大殿的身影,元询又招来一旁太监,伸出手,太监将画卷递来。
摊开一看,是个姿色上乘的大家闺秀,一头乌黑秀发,眼睛楚楚动人。旁边落款的年月还在四年前,是张四年前的画像。
“嗯……的确也算是个美人。”元询懒得再多看一眼,又闭上眼:“不过美则美,却还是不及朕后宫的佳丽有姿色。平平无奇,好生无趣。”
老太监溜了眼画像里的姑娘,确实长得规规矩矩的,没哪不好,也没哪出众的,就像大多大家闺秀那般。但这都是四年前的画了,也许长开了也说不定,世子的眼光能差到哪去呢。
不过世子之前连皇帝送来的绝世美人都不多看一眼的,突然就有了想娶的人,皇帝不免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世子求赐婚,这一看,全是失望。
……
整个江府之中,江荨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虽说她对情爱没兴致,但平白无故要多一人与她朝夕相处,她自然是有些抗拒的。
她一个妖,万一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这又会成为一个麻烦事。
“小姐,你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被他们指着鼻子说嫁不出去了,虽然你嫁的晚,可嫁的却好呀。”冬七抱着叠好的衣裳,高兴地说:“谁还敢说咱家小姐一句不好。往后啊,有端王府给小姐你撑腰了。”
江荨:“我都不认识那世子,此事怕是有些蹊跷。”
“蹊跷什么啊。”冬七捧着自己的脸,笑眯眯道:“这是一见钟情。多少姻缘都由一见钟情开始,然后白首不离。”
“打住。”江荨及时制止了她的幻想,“你前几日说的是日久生情,才过没几天,又变一见钟情了。”
“都一样的,都一样的小姐。”
虽说现在跟常人无异,但江荨这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昨夜心口疼的厉害,好像是分身出现了状况。
她想了想,还是得自己待一会儿,调整一下自身的灵力。
“我想在出嫁前为我爹娘,祈福两天。这两天,谁都不见。”她说着,便将冬七无情地推出门外。
然后这两日来,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江怀春江怀夏来了,被拒之门外,连江老爷来了,也是闭门不见。三人就都聚在门外。
江老爷扬言要将门拆了,江怀春立刻制止住:“爹。小妹只是一时之间需要些时间,毕竟喜事来的太突然,我们做姐姐做爹爹的,也不能将人逼得太紧。”
江老爷:“你就惯着她。”
“她是祈福呢,也是懂事了。只要能想明白,不就够了,爹,二妹,走吧。”江怀春一手拉一人:“还有些大喜之日要提前准备的东西,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一下子也想不全。”
江怀春将人支开后,屋外又终于安静了。此时,江荨坐在床榻上,心口处空出一个洞,空中悬着一颗“血玉珠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珠子里的血色褪尽,往下坠落。
江荨伸手捞住,一手撑在床沿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盯着自己的这颗真身看。
其实这还不算她完整的真身,她原本是一颗野生的槲寄生树,树大果实也多。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小部分的真身了。
她看着迅速枯竭的真身“血色珠子”,已全无血色,甚至微微泛黄。她将真身放回心口处。
下一刻,她向旁一歪,昏死过去。
冬七端着饭菜来敲门:“小姐,吃饭了。小姐?”
冬七推门进来一看,地上一滩血,立刻吓得惊叫,手里的托盘哐当一下落了地,饭菜也全洒了。江荨睁开眼,虚弱道:“别喊。把柳知桑找来,给我瞧瞧病。出去的时候关上门,别让我爹他们知道。”
冬七眼含泪花:“好,我这就去。”
-
柳知桑听到冬七跑来说江荨病了,立刻翻出药箱,打开后将药都塞进食盒里,好掩人耳目。
就这样一路进了江府,与江荨会面。
府上的下人都看到柳知桑来了,还提着食盒,都以为又是来讨好三小姐的,纷纷探头探脑地去看。
“隔三差五的来,也不见他来提亲,生生就这样错过了。”
“提亲了老爷也不会让小姐嫁给这种人的,不过就是一开药铺的下等人,哪里比得上端王府的世子爷。”
一进屋,柳知桑便让冬七去门外等,然后从食盒里取出药。
“怎么突然就如此严重?”
江荨嘴唇发白,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现在连真身都枯萎了。”
她看一眼柳知桑手里的瓶瓶罐罐:“那些药都对我无用。”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我能帮得上的,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以前也跟你说过,我的真身是槲寄生,但是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到底是如何成为妖的。”江荨欲言又止:“不过这些也不重要,我需要血。”
柳知桑:“那我去买几只鸡来取血,你等等。”
“我要的是人血。”江荨喘了一口大气:“只有你能帮我,你们药铺,经常会来一些病人,每个取一点血便好。”
她抬眸望着柳知桑,柳知桑却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跟寻常妖怪不一样,不是不喝人血吗?你什么时候也有了害人的歹心了?”
“就是要一点血而已,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要喝那东西。”江荨见柳知桑眼中的厌恶之色逐渐展露,忍了口气,道:“罢了,今日是我不该找你来。”
“阿荨。”柳知桑眼中的痛苦溢出:“不是我不想帮你,但这事你一旦喝了,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将没有退路。到时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妖性的话……你。”
“好了,别说了。”江荨眼底满是失望,拉下床帘子,道:“我一直都是妖,但这又怎么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信不过我。”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她一直都知道柳知桑害怕她。
还是小照照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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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需要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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