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短短一个字,却震得人心头发颤。
“什么死不死的,”男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谁,谁知道是不是唬人的……”
越说越小声,心虚到不行。
刚刚那股吵翻天的劲呢?
江觉非摇了摇头。
心理素质不行。
“既为竞争关系,”声音不疾不徐,“自有区别。”
“诸位所需的全部信息,皆可通过手中的请神令自行查看。”
“此令为‘迎时者’身份的唯一凭证,请妥善保管,切勿丢失。”
“遗失者,后果自负。”
“言尽于此,期待与诸位的再会。”
装神弄鬼。
江觉非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目光落在牌面上。
身边的男人快抖成了筛子,见她一言不发,脸色又白了几分。
“神,神仙大人?”他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我不是神仙。”江觉非冷冷地回绝,“没听懂那人说的话吗?”
“啊?哦哦。”男人这才猛然醒悟,低头看向自己的请神令。
牌面上那硕大的血字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藏不住锐利的小字。
“——欢迎,迎时者。”
“如先前所言,该时辰内,诸位为竞争关系。”
“请仔细阅读以下内容,并确保无旁人知晓。”
男人握着令牌,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着。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刻意与江觉非隔出一小段距离。
江觉非不为所动,面上平静似水。
在敌我明晰之前,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她轻叹一口气,眸光死死锁住牌面。
“因迎时的重要性,每个吉时内,迎时者身处之地,并非现实的一隅,而是相互独立的世界。”
“但请注意,无论何时,‘死亡’,皆为真正的死亡。”
“以上为补充内容,下面介绍具体事宜。”
“一:请尊重所处世界,如有规定,切勿违反。”
“二:保持独自探索的勇气。”
“三: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四:如有疑虑不解,可向‘请神令’发问。是真是假,自行判断。”
“上述四条适用于所有吉时,没有例外。”
读完最后一个字的刹那,牌面上字迹突然开始扭曲,化为一团团灰影。
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片刻后,牌面一闪,浮现了新的文段。
“姓名:江觉非,初步评级:A(存疑)”
“当前吉时:子时。
“任务:摆脱‘老鼠’的身份。”
“提示:请小心‘猎手’。”
“祝您好运。”
江觉非盯着那短短的几行字,没动。
老鼠……?
因为是子时吗?
男人还窝在几步之外,看样子是刚读完,正探头探脑地往她这瞄。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神仙大人……?”
江觉非随手把令牌挂回腰间,没有理他。
这就是所谓的“全部信息”?
可真多。
江觉非抬眸,扫了眼一旁的男人。
现有的信息太少,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也无从知晓。
结伴是目前最具性价比的方案。
况且,这人看着也不聪明。
男人挪了回来,死死攥住手中的令牌。
“啊哈哈……神仙大人……”他尴尬一笑,试探性地开口,“……您的牌上,有写什么吗?”
江觉非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我……我就是问问,”男人讪讪道,“我这个写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江觉非:“是吗?”
“对。”男人老老实实点头,“什么‘老鼠’、‘猎手’、‘清洁工’的,弯弯绕绕。”
“之前在教庭念书时,我最讨厌的就是猜来猜去的傻子题。好不容易挨到毕业,怎么又来?这不纯为难人吗……”
“要是我有禀赋就好了,能时空回溯的那种。我一定不去碰这破令牌了,害人呐。”
“说不定呢?”江觉非接过话茬,“你也听见了。每个吉时必有一‘契’,机会很大。”
反正她不需要,搅搅浑水好了。
“您可别开玩笑了。这鬼地方这么邪门,就算有运也大概率没命享吧?”
男人略显勉强:“而且——”
“咕噜噜——”
话没说完,远处便传来了沉闷的滚动声。
江觉非偏过头,循声而望。
一个铁桶不知从哪滚了出来,堪堪停在了她的脚边。
锈迹斑斑,表面凹凸不平,像被重物碾过一样。
“这是……?”男人俯下身子,打算一探究竟。
“唔呃……”
一只富有肉感的手从内伸出,狠狠扒住桶口边缘。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喊叫再次响彻天际。
江觉非甩开了男人缠上来的手,表情有些麻木。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蛇骨廷报工伤。
“我的腰……”
“咕噜?”
“说,说话了?”男人叫得更大声了,“啊啊啊啊啊——”
“闭嘴。”江觉非一把捂住他的嘴。
没想到有一日,安静也会成为奢侈品。
“唔?唔唔唔唔!”
“别吵啦!”桶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抱怨。
男人瞬间噤声。
“麻烦帮个忙,卡住了。”
露出的手晃了晃,像在邀请他们。
江觉非上前踩住桶身,用力一拽。
估计也是个倒霉蛋。
要是这个世界的人能蠢成这样,那真是没救了。
江觉非,聚宝阁阁主,上能和富商谈生意,下能去黑市做交易。
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塞桶里的。
还是这么个破破烂烂的桶。
一个人终于从桶口滑了出来,直直摔在地上。
“哎哟……”
等等。
女孩子?
趴在地上的棕发少女揉了揉脑袋,挣扎着起身,扶正了脑袋上歪七扭八的贝雷帽。
帽檐下是张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一双翠绿的眼睛透着点窘迫。
她挤出笑容,对江觉非道谢:“谢啦……”
“咕噜?咕噜!”
“呀!”少女闻声回头,钻回桶里一阵摸索。
“差点忘了你哇!”
她吃力地拎出了一只棕熊,抱在怀里。
熊不大,只比玩具熊大了一圈,圆滚滚的很讨喜。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只,是活的。
“咕噜……”小熊眼冒泪花,怎么看怎么委屈。
“啊,啊?”男人回过神,“活,活的??”
“是啦,它叫胖豆。”少女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小熊,全然没顾及本尊的呜咽。
她抬起头,迎上江觉非审视的目光:“见笑了。看样子,二位也是迎时者吧?”
“你也是?”男人难掩激动。
少女点点头:“我叫商茉,一位情报商人。”
“几天前,一位老客找到我,要我追查一个人的下落,”商茉说道,“找人而已,有什么难的?”
“结果查来查去,竟然锁定在了这里,那人十有**是来‘迎时’了。”
她继续道:“本来我不想查下去了。谁知道那人给的委托费是天价……你们也知道,这年头要想赚钱,就得拼命。”
找人?
巧合吗?
“只是钱而已,至于吗?”男人不解,“钱哪有命重要。要是交钱能马上让我离开这,我一秒也不会犹豫。”
“嚯,有钱人?”商茉面露不悦,“算了,和你们这种不愁吃喝的人说不清。”
男人:“欸你!”
“江觉非,我的名字。”江觉非出言打断了他。
商茉的阐述,除了过于坦诚,她听不出一点毛病。
这很危险。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万一超出可控范围,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祁旻笙。”男人不情不愿,“苍旻万里的旻,夜夜笙歌的笙。”
要不是神仙大人发话了,他才不接呢。
哼。
商茉意味深长道:“祁?耳朵旁的?”
祁旻笙一挑眉:“怎么,有问题?”
“不,没有。”
祁。
江觉非只见过一个人姓这个。
教会那位,大主教。
“闲聊就到这吧,”江觉非开口,向商茉发问,“你业务的覆盖面有多广?这个世界也行吗?”
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商茉:“不要小瞧我的能力嘛。”
“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有条件。”
“显而易见,钱币在这里多半没用。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也难说。”
“我不喜欢被拖欠报酬。所以,我们得等价交换。”
她怀中的胖豆懵懵的盯着二人,哼哼唧唧地乱拱着。
商茉安抚性的拍了拍它:“我可以对你们知无不言。但同样的,你们要与我同行,保证我的安全。”
“这位嘴角带花的江觉非女士,看上去就很能打哦?”
祁旻笙:“说得好听。你要怎么确保你的情报一定为真?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商茉朝他翻了个白眼:“慢走不送,我也不要只会送人头的。”
“喂!”
“可以。”江觉非很是爽快。
不要白不要。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亏。
“神仙大人——”祁旻笙一咬牙,“算了,我也答应了!”
“老板大气~”商茉满意道,“放心,胖豆会记住你们的,可别想逃单。”
她清了清嗓子,步入正题:“到目前为止,子时一共有五位迎时者。”
“除去我们三个,还有一男一女,都不是善茬。”
“更讨厌的是,那名女性,是‘禀赋者’。你们应该清楚,‘禀赋者’有多难搞吧?”
“我不清楚她的禀赋具体是什么。”商茉颇显无奈,“说说另一个吧?关于这个世界,你们好奇很久了吧?”
“首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
“‘老鼠’、‘猎手’、‘清道夫’。”
“令牌上出现的身份,只有这三个。”
“清道夫”。
江觉非不想怀疑商茉的诚意,毕竟她是个商人。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誉。
不过她怎么记得,那个姓祁的小子和她说的,
是“清洁工”啊?
五六月更新不定,现生忙,我尽量。有感兴趣的可以留点言,我都会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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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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