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找你干嘛啊?火急火燎的。”沈逸霆把脑袋埋进交叠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懒洋洋的眼睛,望着从教室外进来的安洛缇。见他手里竟然拎着两瓶饮料,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语气里带上点稀奇:“龙哥今儿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哪儿跟哪儿啊。”安洛缇把饮料放在两人课桌中间,随手拉开椅子坐下,“饮料是雪怡给的,说是答谢礼物,还说着要请咱们吃饭。”
“雪怡”这个名字,沈逸霆是头一回听。可结合着安洛缇的描述,他稍一琢磨就猜到了,大约是前几天他们两个人遇见的那个姑娘。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两人居然已经熟络到了互称名字的地步。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添上点促狭的意味:“哦……‘雪怡’呀~这名儿叫得可真亲昵~”
安洛缇头也不抬,伸手直接怼在他脸上,往旁边推了推:“你烦不烦。”
沈逸霆被他推得歪了歪身子,也不恼,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了好了不闹了同桌——”
安洛缇这才把手收回去,顺势把那两瓶饮料往沈逸霆那边推了推:“选一瓶。”
“你爱喝哪个?”
“我都行。”
“哦……”沈逸霆垂下眼,目光在两瓶饮料上转了转,最后拿走了那瓶东方树叶。拧开瓶盖,清冽的茶香散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安洛缇:“对了,她说请吃饭的事儿你应该拒绝了吧?人家就一小姑娘,太麻烦她了。”
“嗯。”
“所以老班儿到底找你干嘛?”沈逸霆把瓶子搁在桌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盖边缘。
“学生代表发言。”
沈逸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咳了两声:“……咳咳……什么?同桌你这么牛的吗?”
安洛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你觉得呢?”
“我靠同桌你也太神了吧!开学才半个月,就被选成学生代表了,全校还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吗?”沈逸霆说得真心实意,眼睛都亮了几分。
可这句话落到安洛缇耳朵里,却像一根细刺,不轻不重地扎进来。他没有欣喜,唇角反而微微勾了一下,弧度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呵,优秀,我配么?”
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操场传来的哨音盖过去,可沈逸霆还是听见了。他皱了皱眉,脱口而出:“干嘛否定自己啊?信我,同桌你就是最棒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安洛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沈逸霆,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尖锐的不可置信。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被打乱了片刻,像是那句再普通不过的鼓励,恰好叩在了某扇他以为早已封死的门上。
(别急着否定自己,夜同学,你要时刻相信自己是最厉害的人。)
那是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的话。语气、措辞、甚至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像隔着漫长的时光折射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耳中。
沈逸霆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怎么了?”
安洛缇垂下眼,把视线收回来,声音比方才冷了一个度:“你以为自己是谁?劝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离我远点。”
说完他便不再看沈逸霆,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习题册翻开,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沈逸霆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把剩下的那半瓶东方树叶默默放回了桌角。
他想不明白。
那句“别否定自己”到底触动了什么开关?他不就是说了句再正常不过的鼓励吗?安洛缇为什么突然就……讨厌自己了?
一直到了晚上,沈逸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安洛缇那个眼神。
啊靠。
越想越心烦。他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夜风裹着初秋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沈逸霆靠在栏杆上,下意识去摸裤兜——空的。他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学校,烟这种东西早就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衣兜里了。
他烦躁地呼出一口气,目光无意识地往下扫,却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洛缇?
他穿着件深黑色的长袖睡衣,一个人坐在花坛边沿,背对着宿舍楼,像是在发呆。这个点已经不早了,沈逸霆瞄了眼手机屏幕——十一点过七分。他在干什么?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可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那么安静地坐着,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只在暗处蜷缩的猫。
沈逸霆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喊他,可想到白天对方那句“离我远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楼下的安洛缇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他很烦。
他只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越远越好。
“小十一过得不错吧?”
一道突兀的嗓音从身后斜侧方的阴影里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近乎挑衅的笑意。
安洛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顿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头去。花坛另一侧的梧桐树下,倚着个人影,看身形是个高挑的年轻男人,穿着件深灰色帽衫外套,双手插在兜里,像是很想融入什么集体一样,他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来做什么。”安洛缇的语气没有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哦~做哥哥的,来学校探望弟弟不行么?”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安洛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我没你这个哥哥。”
那人不在意地笑了一声,从树影里走出来几步。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五官与安洛缇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轮廓更硬朗些,眉眼里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几乎与生俱来的倨傲:“呵,不认我,那你觉得夜羡吟就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说混久了你跟他一个德行?”
安洛缇没再废话,脚步往前一迈,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把人拽到路灯底下。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夜秩悠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却没散,反而更深了几分。
“劝你闭嘴,夜老三,你要是找死我不拦着。”安洛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碾出来的。
“小十一脾气还是这么大啊。”夜秩悠被他揪着领子,也不挣扎,只是低头看着他那张明明毫无波澜却隐隐透着怒意的脸,“但我哪句话说错了?”
安洛缇松开他的领口,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斗不过二哥就跑到我这儿来扯皮,你当真是跟夜相俚一样没脑子,还是你觉得自己跟夜菁衡一样狂妄自大,可以掌控一切、只手遮天?”
夜秩悠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你把我跟那两个没脑子的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夜君哲,你怎么想的我?”
安洛缇扯了扯唇角,弧度讽刺:“当然是觉得你和他们一样蠢。也就只有你,还会对夜麟那个禽兽百依百顺。”
夜秩悠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的指节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劝你识相。老头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的下场会很惨。神来了也保不住你。”
安洛缇迎着那道带着怒意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出生之前,夜秩悠是夜麟最得意的儿子,内定继承人,风光无限。可自己来了之后,一切都被打乱了。夜麟把所有重心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夜君哲”这三个字沉得像是烙进骨头里的烙印。夜秩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这样的人存在呢?
不过,也好。
自己也没对这个“哥哥”有过什么期许。
安洛缇垂下眼,声音僵硬得像一声命令:“求之不得。”
说完他不再看夜秩悠,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阳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沈逸霆已经回屋了。
安洛缇收回目光,步子没停。
他必须承认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和「他」是一种性子。
晚风掠过他的衣角,可他感觉不到冷。他在想,什么时候所有事情都能像晚风吹过那样一笔带过呢?也许不能吧。
「夜君哲」欠下的债,「安洛缇」还没有还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沈逸霆还醒着——不是精神振奋,是他压根儿就没睡着。
“同学们——美好的一天,应该从早起开始!‘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像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就应该用勤奋来回馈祖国对你们的栽培——!”
广播里传来邹主任中气十足的嗓门,声波几乎把整栋宿舍楼的玻璃窗都震得嗡嗡响。走廊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啊我艹了,邹主任一天天怎么能这么精神!”
“就是,我看呐……哈啊……应该让他替咱们去军训……”
沈逸霆翻了个身,把枕头扣在脸上,试图隔绝那魔音灌耳,但显然没有效果,索性下了床,开始洗漱。
对门宿舍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秦辞钰那带着起床气的咆哮:“踏马的——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了!反正一会儿就去德添,墨迹一会儿会死啊!!!”
秦辞钰的人生禁忌有两条,一是不吃菠萝披萨,二就是不能叫人早起。据说他砸坏的闹钟已经上两位数了,以至于秦家再也刷新不出闹钟这种东西。
“醒了就起来吧,再磨蹭就没时间吃早饭了。”江卓靖的声音倒是平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靠……老江~快动用你神奇的能力把广播掐了,太闹挺了——”
江卓靖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有这能力凛空早放假了。赶紧给我起来。”
“哦……那霆哥呢?他要是没起的话……”
“谁说我没起啊?”
沈逸霆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头发翘起一撮,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好但硬撑”的颓丧感。“拜托大爷你快起吧,我就住你跟老江对门,睡得再死都被你吼醒了。”
秦辞钰那点小心思被戳破,讪讪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霆哥你今天起这么早啊……”
“睡不着,起了。”沈逸霆摆摆手,“你俩快点收拾,我在食堂等你们。”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刚拐过转角,一抬眼就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安洛缇。
对方今天照旧穿着黑T恤、黑色长裤,只不过没戴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便格外显眼,睫毛细密,眼尾微挑。安洛缇很会穿搭,但似乎对黑色情有独钟,衣柜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色系。
“呃……早上好?”沈逸霆有些局促地开口。毕竟昨天安洛缇那句“离我远点”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安洛缇看见他,脚步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那停顿短得几乎捕捉不到,可沈逸霆注意到了。
楼梯就这一个,躲是躲不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走,中间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其间。
沈逸霆盯着安洛缇的后脑勺,那撮头发睡得翘起来一小绺,和对方平时那股清冷从容的劲儿形成了微妙的落差。他犹豫了半天,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呃那个……安同学,你昨天……下楼干嘛去了……”
刚说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睡不着。”安洛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睡不着啊?哈哈……我,也是。”沈逸霆干笑两声,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情况两人能聊什么。
安洛缇没再接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宿舍楼门口。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安洛缇的背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好了,”安洛缇忽然停了脚步,但没有回头,“既然到了,就别再跟着。离我远点。”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光里,头也不回地朝食堂方向走去。
沈逸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嘴里嘟囔了一句:“干嘛这么生分……好歹做了半个月同桌嘛……”
声音很小,安洛缇大概没听见。又或许,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到德添七中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大巴晃晃悠悠地穿过小半个城区,把一车叽叽喳喳的高一新生卸在德添气派的校门口。
“德添的宿舍也不赖嘛,就是比凛空的小了点。”秦辞钰拖着他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仰头打量着宿舍楼的米黄色外墙。
“是啊,毕竟是咱们市排得上号的‘贵族学校’,硬件条件差不了。”江卓靖走在他旁边,背上还挂了个秦辞钰塞过来的背包。
进到宿舍之后,秦辞钰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那摆成个“田”字的八张床吐槽:“就是一个宿舍八个人住,也没必要把八张床全并到一边吧?总共就四个上下铺,这边俩那边俩不好吗?”
江卓靖敲了敲他的脑门:“你吐槽之前先看看,床挪到那边去了桌子放哪儿?再说把床放这儿,洗手间的门就被挡上了。动动你那聪明的大脑吧。”
秦辞钰撇撇嘴,下一秒却忽然抱住江卓靖的胳膊,仰着脸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唉老江,以后睡觉我只能抱着你睡了——谁叫咱俩床位挨在一起呢……”
江卓靖:“?”
他立刻甩开秦辞钰的手:“你给我滚犊子。你晚上要是敢往我这边挤,我就从上铺给你踹下去。”
“要不要这么残忍啊老江,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你再扯犊子,我现在就给你扔下去。”
不是江卓靖铁石心肠,实在是秦辞钰睡觉的时候身边不能有任何活物。否则半夜你就等着做梦梦到一只巨型八爪鱼把你裹成粽子。
“干嘛呢?谁要把谁扔下去啊?”
沈逸霆背着他那只黑色的双肩包走进来。秦辞钰一看见他就跑过去“恶人先告状”:“霆哥!我就说晚上跟老江一起睡,老江就要把我从六楼扔下去!”
沈逸霆听完,看了一眼秦辞钰,又看了一眼旁边无奈扶额的江卓靖,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几步走到江卓靖面前,“猛锤”了两下他的后背,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回事啊老江?这种事能这么干吗?”
秦辞钰正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就听沈逸霆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直接把他赶出去啊,多省事——”
秦辞钰:“???”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在那儿幸灾乐祸——笑死我了,我艹霆哥还得是你——”江卓靖笑得直捶墙,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我艹了,我跟你们俩就是整不起!”秦辞钰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江卓靖笑够了,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好了好了,我跟霆哥闹着玩呢。晚上你想怎么睡都行,哪儿能真把你扔下去啊?我俩可狠不下这个心。”
沈逸霆挑了挑眉,走过来从另一边环住秦辞钰的脖子:“就是啊,咱哥仨感情在那儿摆着呢——有你这个弟弟对你好都来不及,能让你去遭罪吗?安啦~”
“你们哥仨聊什么呢?”
俞凌皓突然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身后还跟着钟言晰和王晗颂。
“哟,老沈、小秦、老江?咱几个一个宿舍可还行?”钟言晰扫了一圈,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分配结果。
“呀呵?体委也在啊!”王晗颂一看见沈逸霆就像儿子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去,“啊——我亲爱的沈爹~你要继续带我上分哦~”
沈逸霆:“……行,没问题。”
“……噗,这是什么大型认亲现场。霆哥你打算收几个儿子啊?”俞凌皓拿胳膊肘怼了怼沈逸霆的侧腰。
“皓崽你懂什么?就我爹这魅力,将来整个宿舍都得是我沈爹的乖儿子——”
“唉唉唉打住打住,你要玩这种情趣别扯上我啊——”
几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门又开了。
安洛缇站在门口,手里拖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屋内。
秦辞钰看见他,忍着笑凑到王晗颂耳边:“那个……你看安老大长得像……霆哥儿子吗……?”
王晗颂:“No!!!!!!!!”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你看我长得像不像安哥的儿子?”
秦辞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真诚道:“不像。我不信安老大会有你这么逗比的儿子。”
王晗颂:“……”
沈逸霆的目光越过闹腾的众人,落在安洛缇身上。对方只是找了个角落的空床位,把行李箱放上去,拉链拉开,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动作很安静,没有参与任何打闹的意思,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直到宿舍八个人全到齐了,钟言晰才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先别闹了。先收拾东西铺床,都看看宿管给你们分的床号。”
“我一号。”秦辞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我二号。”江卓靖瞥了他一眼。
“那你俩是上铺。我跟言晰就在你们下铺,三四。”
“霆哥你几号床的?”秦辞钰好奇地凑过来看沈逸霆手里的纸条。
“我八号,这个床位。”沈逸霆指了指靠窗最外侧的那张床。
“王晗颂跟八班那小子都选好了……那七号该不会是——”
“我。”
安洛缇头也没抬,手里还在叠一件T恤。
秦辞钰看看他,又扭头看看沈逸霆,压低了声音:“霆哥,你晚上要跟安老大睡一张床了?”
“我现在换床还来得及么。”安洛缇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呃……可能来不及了!”沈逸霆刚要开口,就被秦辞钰抢了先。
“哦。”安洛缇没再多说,把那件叠好的T恤放进柜子里,又弯腰去整理床单。
“咱们该选寝室长了吧?”王晗颂忽然冒出一句。
“这事儿不应该归班长管吗?”俞凌皓接了话茬。
“别别别,别选我,让我轻松几天吧。”钟言晰连连摆手。
“我推荐安老大,”秦辞钰举手,“业务能力贼强。”
安洛缇刚好把最后一件东西归置完,拎起空了的行李箱准备出门。听到这句话,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别选我。我不经常在宿舍待着。”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秦辞钰凑到沈逸霆跟前,压着嗓子:“霆哥,安老大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沈逸霆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阳光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沈逸霆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写着宿舍信息的纸条,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阳台上看到的那道坐在花坛边沿的、孤零零的黑色身影。
他总觉得,那不该是安洛缇该有的样子。
安安不要沉浸在过去哇!小沈不是小苏!!小沈要受不了冷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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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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