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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商姨娘犯愁,云聚的病情眼看着好转,怎么又不肯吃饭了。

云瑶安慰商姨娘,哄她去外面散散心。商姨娘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被小榴劝走了。

云瑶等人走了,才坐在床边,声音低柔:“姐姐今天出府了,你猜起去了哪里?”

云聚蜷缩在床上,他的腿部无力,都五岁了还不会走路,声音稚嫩:“姐姐不是去见了外祖父嘛。”

这些天相处,云聚的防备心渐减。

“我还去逛街呢,青州的街道可热闹啦,商贩行人络绎不绝,好吃的好玩的不知道有多少。”

云聚毕竟是小孩子,他从小就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自然渴望见识外面的东西。

“真的,我还给你买了好玩的呢。”

云瑶把木风车拿出来,“可惜屋子里没有风,不能转。”

云聚看着五颜六色的风车,眼睛亮晶晶的,他轻轻吹了吹,风车转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云瑶心一软,云聚不过是小孩子,除了体质虚弱,他还有严重的厌食症,这必须要找到症结才能根治。

“我不仅见了外祖父,我还见了葛神医,向他问了你腿的情况。”

云聚一顿,他印象中有位慈祥的老爷爷替他看过腿。

“我的腿治不好的……”他的声音很轻,眼神暗淡的仿佛没有了光。

云瑶心一跳,云聚在最活蹦乱跳的年纪,一双残废的腿困在了狭窄的床上,人生贫乏而无趣。

他真么小的年纪,便没了期待。

云瑶又查看了一遍,幸好他年纪小,“这腿若是精心调养,能治好的,到时候你就能出去看逛街,玩耍了。”

云聚不可置信,可是小芳姐姐说,他这腿是天生的,一辈子不可能治好的。

“真的吗,葛神医真的这样说?”

云瑶哄道:“你的腿想治好,前提是必须好好吃饭,好好喝药。”

喝药不难,他一吃饭就想吐,就觉得恶心。

可想到外面出去玩,这种渴望催促着他,他犹豫说道:“能不能只喝米汤。”

云瑶不懂,按说吃饭是一个孩子的天性,他小小年纪怎么会厌食,若是只讨厌一样吃食还能说过去,可是全部讨厌,甚至一吃饭就觉得恶心,那就是心理疾病了。

“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说实话。姐姐就求葛神医治好你的腿,行不行。”

云聚犹豫一会儿:“咱们俩拉钩。”

云瑶伸出小指,作势要拉钩,云聚却又摇摇头,“我答应小芳姐姐,不会对外面说的。”

小芳姐姐说,谁要是说出去,就会穿肠烂肚而死,他不敢。

云瑶没有硬逼,而是转弯说道:“大米粥为何恶心啊?”

云聚天真地说;“大米粥里面全是虫子熬成的,就是那种白白胖胖的蛆,在粪坑里面的很脏。还有鸡鱼鸭,被杀死的时候,会惨叫不止,还会喷涌很多血,若是吃了,它们的冤魂还会报仇的。”

小孩子越说越害怕,仿佛亲眼见过,身子哆嗦起来,吃多了那些鸡鸭鹅鱼就从从阴间过来索命。

云瑶面色依旧,旁敲侧击闻着,可是心里却是掀起轩然大波。

云聚除了被人下了软骨散,导致骨头软,没办法站起来。

更是有人暗中挑唆,让他小小年纪对所有的食物产生恐惧。

吃饭本来是一种愉悦的事情,而每次吃饭的时候,有人喋喋不休,对你说食物多么恶心。甚至把这些恶心的画面,搬到眼前,血淋淋、肮脏的、腥臭的,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

更何况,针对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云瑶亲自喂云聚喝下药,看着他睡熟了,才找到商姨娘。

“之前是谁伺候云聚?”

自从她过来洛院,就只看见小榴伺候。小榴这丫鬟心思浅,冒冒失失的,绝对不是她。

商姨娘:“之前是小芳伺候,不过在搬回来洛院后,小芳娘老子摔断了腿,她便回家伺候娘老子。今天她刚回来,等会你就能见到了。”

云瑶问小芳的来历,商姨娘摇头,是前几年云府统一从外面采购回来的丫头,这小芳老实话少,当时还是她亲自选择的。

或许小芳就是突破口。

等到掌灯时,云瑶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小芳。

她模样普通,梳着中规中矩的发饰,衣服青色不打眼,猛地一看就是质朴的丫鬟。

可云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在垂花门外,偷偷打量她的那个丫鬟。

云瑶没有打草惊蛇,洛院一切如往常一般。

除了初一十五,刘氏免了请安,在后院遇到过两次云芸,每次说话阴阳怪气的,云瑶懒得搭理她。

“你在外面流浪三个月,居然还有脸回来,当真是商户出身,没脸没皮。”

云瑶扫了她一眼:“你同父亲说,把我赶出去就是了。”

云芸一拳打在棉花上,别提多憋屈了。“哼,父亲不过是把你当成棋子,攀附权贵,你可别得意太早了。”

“只怕是有些人想当棋子,还当不了呢。”

“你……”云芸气得要动手,却被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如同被铁拳攥住一般。

云瑶凑近了,目光冰冷:“别惹我,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她一把撒手,云芸跌倒在地上。丫鬟们赶紧上去扶,云芸愣了好一会儿,等人走远了,才开始发作起来。

她一巴掌扇过去:“你们这些贱奴才,方才我被欺负的时候,在旁边装死。”

丫鬟生生受着,不敢吱声。

云芸怒气冲冲去刘氏那里告状,云瑶以为刘氏得出面教训,谁知等了两三天并没有动静。

原本还想借此试试刘氏,谁知她竟然如此能按耐性子,云瑶只能接着等。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

小榴去大厨房提饭,因为一道菜同柳姨娘的丫鬟争执起来。小榴力气大,脑子一根筋,人家一挑唆她就跟丫鬟打起来,最后把柳姨娘的饭盒打翻了。

过了晌午半个时辰,迟迟不见小榴回来,云瑶派苏叶出去查看,才得知的,等她赶到柳姨娘的院子时,小榴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商姨娘想跟着,却被云瑶拦下来,“你好好照看弟弟,若是有什么事情,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云瑶这是第一次来到柳姨娘的院子,院子有个鱼戏莲池的影壁,绕过影壁,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院落宽敞,庑廊下种着一大片虞美人,开得正是荼蘼,整体比洛院看着华贵多了,听说当初柳姨娘是商贩之女,凭着一副好样貌抬进刺史府。

不过跟商家不同,柳家只是贩卖布料的,不过自从柳姨娘抬进刺史府,背靠大树好乘凉,柳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晌午烈日炎炎,小榴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膝盖烫得疼,她抿着发白的嘴唇,就是不肯求饶。

这柳姨娘仗着老爷的宠爱,处处欺压商姨娘,甚至在自家三姑娘失踪后,她还从洛院里抢了不少东西。

柳姨娘不过是小商贩之女,哪里来的钱把院子布置得如此华丽,还不是从商姨娘手头里抢的。

以前抢也就罢了,三姑娘都回来了,他们还敢如此嚣张,这次她去大厨房提饭盒,柳姨娘的丫鬟处处挑衅,还要抢了那碗乌鸡参汤。

那人参是五十年野山参,是三姑娘特意替自家公子来补身子的,她自然不肯相让。

不知怎么的,柳姨娘的饭盒突然打翻了,她也就被一群粗壮的奴仆提了过来,按在这里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云瑶看见这个倔强的小丫头,挺直着腰背,梗着脖子不肯屈服,脸颊微微红肿,显然是被人打过了。

按说柳姨娘不过是一个妾室,云瑶虽说是庶出,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柳姨娘不但没有出来接,还悠闲地仰靠在引枕上,嘴里剥着葡萄,时不时指点丫鬟:“轻点捶腿,对,再往下点。”

云瑶走进门口,柳姨娘这才仿佛察觉到了人,懒懒的站起身子:“哎哟,今天是吹了什么风,三姑娘来到妾身这里。也怪这些丫头们木讷,没有及时通报,来人呢,快给三姑娘看座。”

这屋子有股子甜媚的香味,云瑶皱皱眉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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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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