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在民兵营休息了两天,在民兵的护送下出了群山,与前来接他回家的舅舅吴景顺利会师。吴景万分感谢这些拔刀相助救下孙策的义士,承诺保举头领陈安到城中做官。但陈安志不在此,并且他救人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若是因此做官,名不正言不顺,倒折辱了他。吴景也只能作罢,便送了些军中常需的粮草作为答谢。
孙策在民兵营里没少和宋若梅斗嘴,他一有空闲就责怪宋若梅四处乱跑,宋若梅则说他是多管闲事。每次被宋若梅顶撞,孙策就躺着说头疼,宋若梅说他是个赖皮,但是又担心他真的伤病复发也就不跟他对着干了。宋若梅本来还要在山里多住几天的,但孙策和吴景不放心她一个人跟外人瞎掺和,态度强硬,最后宋若梅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回了家。
周瑜听说此事万分焦急,一刻不停地沿着路找寻他们的车队,终于在曲阿城外十几里的地方与他们碰头了。孙策摔得头还晕晕乎乎的,路途颠簸,宋若梅不敢让他骑马,强令他坐在马车里,因此周瑜只见到了在前面骑着马打头阵的吴景和宋若梅。
“若梅,你怎么在这儿?”周瑜没想到宋若梅也在。
“公瑾兄,你和伯符兄真是越来越像了,见我第一面都是这句话,一字不差。”宋若梅笑着,昂首挺胸,“我在山里和民兵一起救治伤兵,伯符兄的伤可是我给包扎的呦!”
“那可真是太好了!伯符兄一个人带兵在外,遇上你总算有亲人陪着,就没那么孤单了。”周瑜心中稍感安慰,四处张望着找寻孙策的身影,又问道,“伯符兄呢?”
“在马车里休息呢。”吴景指了指身后。
“好,我去看看他。”周瑜心焦难耐,立即跳上马车,车队缓缓起步前进。
一掀开帘子,孙策正安然睡在行军床上。周瑜慢慢走近,将被子往里推了推,坐在孙策身旁小心翼翼地查探孙策的伤情。孙策额上覆盖着纱布,裹得比较松散,周瑜拈起布料的边缘想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不想却惊动了孙策。
“公瑾……你来啦。”孙策兴奋地要坐起来,周瑜按住他的肩膀,“你躺好了,别乱动。”孙策看向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默默伸手覆在上面轻抓着,周瑜便翻过手来方便他握着。
孙策拽着他的手拉近自己,“公瑾,你离近一点,我想好好看看你。”
周瑜对他言听计从,俯下身来凑近他。孙策捧着他的脸,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周瑜便眨了眨眼睛。“你哭过了。”孙策笃定道。周瑜揉了揉眼皮,他来之前还敷了敷眼睛,“很明显吗?我还照了镜子,看着眼睛也不肿了。”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孙策满怀愧疚地抱住他,“对不起,公瑾,我又害你担心了。”
本来周瑜都能忍住不哭了,一听这话眼泪又是簌簌地乱掉,“干嘛说这种话?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孙策想坐起来,周瑜便扶起他来背靠着马车四周的木墙。两人紧紧相拥,孙策用衣袖给他擦眼泪,“我知道你担心我肯定要哭的,别忍着,难受就哭出来。本来想瞒着你的,但瞒着你又怕你觉得我和你离心,你知道了肯定更难过。”
周瑜哽咽着:“伯符兄,你什么事都不许瞒我。我担心归担心,你要是瞒我就是不信任我。”孙策环着他,“我当然知道,我们可是天底下最亲的人,我瞒谁也不会瞒你的。”
“以后不能自己征兵,我们还是得去找袁术,把伯父旧部要回来,这样单枪匹马太危险了。也怪我,我太乐观了,把征兵练兵想得太轻易,当时就应该拦着你的。幸好这次命大,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余生我都会在悔恨中度过的。”周瑜止住泪深刻反省着,后怕地抱着孙策。
“你说得对,公瑾,我也是太高估自己,低估敌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次在祖郎手里吃了一次亏,也算是让我长长记性,杀杀轻狂之气。我一定谨记这次的教训,以后征战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出手,再不能像这次这样鲁莽了。”
两人你拥我抱说着家里最近发生了什么,各自经历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渐渐地孙策就有点没精神了。周瑜总是能很快察觉孙策的状态变化,于是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倒平躺着,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细语地关心道:“累了是不是?头还疼吗?”
孙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疼,就是有点困。若梅说我最近多休息为好,给我配的药有安神的功效,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我也能睡得安稳些。”
“还好有若梅在,我放心多了。前些天我知道你出事了总是乱想,想着你孤身在外,身旁没有亲朋好友,还遭遇埋伏,一定很孤单。你受了伤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照顾好你,又怕你吃不好睡不好的。一想这些又是心疼又是难受,怕你受人欺负可怜巴巴的。”周瑜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孙策微笑着手掌贴着他的侧脸安慰。周瑜也笑了,“刚才见到若梅,才知道你受了伤有她一直陪在身边,我就觉得你可真是好福气,心里的担心也都烟消云散了。”
孙策紧握着他的手,“是啊,若梅悉心照顾着我,我这几天可自在了,除了受了小伤一点儿苦头没吃。不必心疼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怜。”周瑜放下心来,低下身子想贴着孙策,孙策识相地往里面移了移,让周瑜也上来和他躺在一起。几天没好好睡觉,周瑜贴靠着孙策,他的身体暖烘烘的,让他悬着的心稳稳落地,很快便沉沉睡去。
……
“啊呀!小梅梅,我们的小梅梅也来了!”吴韵为他们设宴接风洗尘,宋若梅的到来可谓是意外之喜。不过几月不见,宋若梅成长飞速,像是个小大人了,她照顾孙仁愈发得心应手,只要她来,孙仁就缠着她,每晚要和她一起睡觉。
不过这次孙权有些伤心,他像往常一样想抱宋若梅或者牵她的手,宋若梅都不肯了,她跟孙权说:“男女有别,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这样了。”孙权很不开心,反驳道:“我又不是外人,我们可是亲人。”“那也不行。”虽然宋若梅不让他碰,那他就趁宋若梅不注意的时候靠近她,倚在她身上,悄悄去牵她的手,宋若梅每次都会迅速抽回手,并说他是“流氓”。
为此孙权大哭一场,宋若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把吴韵叫来为自己解围。孙权抽泣着:“若梅姐都不喜欢我了。”“哪有?我喜欢你啊。”宋若梅很是无辜。孙权声泪俱下地控诉:“你都不让我碰你,还说我是流氓。”
“男女授受不亲的嘛。”宋若梅解释道。
“明明三个月前还可以的。”孙权抹着眼泪。
“那是小孩子不懂事。”
“三个月的时间你就从小孩子变成大人啦?”
“仲谋,”吴韵安抚着他,“小梅也没说错啊,你都大了,不能随随便便牵女孩子的手。”
“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突然就变得这么陌生,我接受不了。”
宋若梅尴尬地措辞:“只是身体不要这么亲近,其余的我们和以前都一样。”
“不行!”孙权很激动,“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亲近你。”
“小梅,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忽然不喜欢仲谋亲近你了?仲谋是做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吗?”
宋若梅挠了挠头,“我听人家说男女之间不能这么亲近,就是亲人也是不行的,说是……欸?那叫什么来着?叫……□□!”
“噗!咳咳……”吴韵险些被茶水呛到,赶忙用手绢擦着嘴唇,旁边的侍女也都忍俊不禁。吴韵努力忍着笑:“小梅,你都是听谁说的?”
“就是一些街坊邻里。”
“亲人成了亲才叫□□。再说了,你跟仲谋又没有血缘关系,你们成亲也不叫□□。”
“哦,是这样啊。”
“就是嘛,乱听别人讲话。”孙权破涕为笑,兴冲冲地挤到吴韵和宋若梅之间坐着,又牵上了宋若梅的手。
吴韵笑道:“等你们再长大些,若是还像现在这样情投意合,那我和宋大哥就该给你们张罗婚事了。”孙权闻言兴奋地转了转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宋若梅,宋若梅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低着头嘟囔:“那还早着呢,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吴韵见宋若梅不自在,怕自己在这里更让她紧张,就让他们两个自己聊,自己先行告退了。
“怎么说不准了?”孙权很是不满,“我以后就要和你成亲。”
“嘘——”宋若梅捂住他的嘴,“别这么大声。”
“你干嘛这么害羞啊?本来就是这样啊。”孙权危机解除,喜滋滋地攥着宋若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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