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捷报频传,孙权和张昭留守营中,孙权坐立难安,嚷着要去迎接孙策,被张昭拦在营帐之中。
张昭将他安置在矮榻上安坐片刻,“将军命我等好生看护二公子,二公子当安生等候,将军此时正在回程。”孙权不情不愿地瘪着嘴,两臂抱于胸前以示不满。
“二公子,张昭大人,将军回来了!”传信兵先一步到达营中。
“兄长!兄长!”不等张昭反应,孙权抛下张昭就跑出营门。
“还不快跟上去!”张昭斥道,贴身侍卫急急忙忙去追孙权。
“兄长!”孙权站在岸边呼喊着。孙策派程普和黄盖率领一部分士兵留在对岸收拾残局,自己则和周瑜乘着大船先行回来了。船一靠岸孙权和守岸士兵便团团围了上去,孙策和周瑜顺着船梯走了下来。
孙权上来要抱孙策,孙策却将他推开:“我身上都是血,把你给染脏就老实了。”
“兄长,你没受伤吧?”孙权急忙翻看孙策身上铠甲。
“我没事。”孙策揉揉他的头。
“张公都不让我去找你。”孙权立即告状。
“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孙策捏捏他的脸,“我派子布看着你,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孙权嘟着嘴,勾着他的脖子,从他身后一跳一跳的,要孙策背他。“自己走!听见没有?你都多大了还要我背,羞不羞?”
任孙策怎么说,孙权依旧我行我素,挂在孙策背上不肯下来。周瑜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从旁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孙权。孙策扭头看到帮忙的周瑜,质问道:“你和是谁一帮的?”周瑜为孙权说情:“就背着仲谋呗,他这么挂着好辛苦。”孙权立即跟周瑜挤眉弄眼。
孙策嗤笑一声:“我刚打完仗,你不觉得我辛苦,他在营里待了一上午,你反倒觉得他辛苦?好没道理。”嘴上虽是这么说着,手上却诚实,将长刀挂在腰间,腾出手来勾住了孙权夹在他腰上的两条大腿。孙权得了便宜还卖乖,使劲蹭孙策的脸,孙策偏头躲着他:“行啦行啦!”
“哎呀!二公子,快让将军歇歇吧!”孙策进了帐子,张昭一见这场景,连忙上前扶着孙权,孙权便顺势从孙策背上跳了下来。张昭站在孙策背后解开铠甲的系带,帮孙策脱下脏污沉重的铁甲,孙权帮周瑜卸甲,又叫人送去清洗。
孙策贴身衣物都被汗水血水浸透了,他自己解了下来丢在一旁,裸着上身,张昭立即送来干净的深衣披在孙策身上,帮孙策穿好。周瑜身上倒是干爽,他此次主要是指挥手下士兵作战,自己倒没亲身上阵杀敌。
“子布,可有为我们备好庆功宴?”
“将军,一切都已齐备。”
“好!值此良辰,我与诸位共享盛宴!”
……
孙策此番大胜,自是要重赏有功将士。其他人都好说,但是对与周瑜他却犯了难,周瑜倾尽家财为他带来人马千数以及供养万余人的粮草辎重,金银财宝更是数不胜数。这次周瑜作为主帅之一立了大功,他想封他一个像样的官职,可是周瑜在军中算是新人,若是官高一级担心诸将心中愤愤不平,觉得孙策在给他开小灶。
尤其是程普,他是年岁最长的将领,又是最早追随孙坚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中人人皆称“程公”。按理说周瑜是没资格参与主将决策的,平日里孙策偏袒周瑜,大事小事都要与周瑜商议,器重周瑜比起老将更是只多不少,对此程普是颇有怨言,认为孙策偏私,周瑜名过其实。平时程普没少旁敲侧击地提醒孙策收敛些,要是这次封赏没端好水,怕是程普又要来孙策帐内埋怨。但若是给个小官,周瑜出人出钱又出力,孙策又觉得怠慢了周瑜,实在是拿不出手。
“你早说呀!”周瑜被孙策的苦恼逗得大笑,顺势躺倒枕在孙策大腿上,“这种事还能叫你犯难?我不要什么官职,赏我些金银意思意思就好。”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周瑜笑着伸手去勾孙策的下巴,“我是认真的。我尚且年轻,资历又浅,不能服众。等到日后我再立下不辍战功你再行封赏好啦。”周瑜坐起来,抱住孙策,“而且我又不是为了官职才跟随你的,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开心。”
孙策捧着他的脸,眼中满是愧疚,“只是这样委屈了你。”
“那你就好好补偿我,把你自己赏给我好了。”
孙策终于笑起来,嘴唇重按在他的眉中,“反正我的都是你的。”
“这才对嘛!”
……
入夜,江岸依旧灯火通明,孙策坐于正中高台,身后悬挂“孙”字旌旗。周瑜、孙权、张昭坐左首,程普、黄盖等武将坐右首。军帐四周插满火把,火光冲天,士气如虹。
孙策率众将出帐,面朝孙坚陵墓方向,焚香、洒酒。孙策高声宣读祭文:“皇天后土,先君之灵,佑我江东,克敌制胜。今日之功,归于天地祖宗。” 众将跪拜。孙策返回主位,当场宣布封赏名单:“程普、黄盖,制敌有功,授别部司马,赐金百斤,帛五十匹。”程普和黄盖出列,跪拜受赏。孙策亲自授印绶、赐酒,程普和黄盖举杯一饮而尽。“韩当、朱治……”有功将士依次出列受赏,只是唯独周瑜赏赐了金银布帛,并未领封正式官职。
封赏过后,自由饮宴。孙策走下主位,与周瑜同席,连敬周瑜:“公瑾,若无你,策无今日。”“伯符兄是当世之英雄,能随兄共图大业,乃瑜万世之福也!” 酒过三巡,气氛放松,乐师演奏鼓吹曲,武将们开始划拳、比箭、赛马,孙策也参与其中与他们比武摔跤。
宴会直至深夜,主将睡眼惺忪,孙策再次举杯,“今日尽欢,明日再战。愿诸君共保江东,共图天下。”众将齐声应和。宴散,孙策亲自送程普、张昭等人出帐。
……
周瑜看着自己帐子里堆放的赏金,笑看孙策:“我送你的财物你又转送给我,这金子就在你我手中倒来倒去的,也不嫌费事。”
“哎呀,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孙策解着衣服,刚和人家比武又把干净的衣服扑上了一层土。可能是喝了太多酒,孙策身形都有些摇晃,解了半天都没能将活结解开。周瑜就来帮他扯开衣服带子,褪下厚重的礼服。看到周瑜靠过来,孙策懒懒散散地倒在他身上,周瑜抱着他,轻抚他的额头,调侃道:“你这老虎怎么也喝醉了?不是说千杯不醉吗?”
孙策搂住他的腰,使坏将他带倒在行军床上,重重地压住他。周瑜也不嫌他重,反手抱着他。“公瑾,我想你了。”孙策眼尾拖出一抹被酒气熏染的红色。周瑜轻抓他蓬松的乱发,“真是醉迷糊了,我们一刻也没有分开过啊。”孙策像个耍赖皮的小孩,“那也想!”
“我想一直看着你,连眨眼也不舍得。”孙策撑在周瑜身前,又俯身轻压住他。
“我就在你身边,你睁眼就能看到。”周瑜撩起他的碎发,扯过被子盖在他肩上。
“想再多看你几眼。”
“看吧,不要钱。”
孙策默默笑起来,存心逗他:“那别人看要钱吗?”
“要啊。”
“只给我看?”
“当然啦!只给你看。”周瑜哄着他,孙策终于满意,嘿嘿笑着,乖乖躺倒抱着他睡了,额头抵着周瑜的脸,周瑜一偏头就可以亲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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