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芃芃摸着生疼的脑瓜,将将抹了把挤出来的眼泪花,忽觉眼前笼罩过来一片阴影,尚有些磕得发疼的嘴唇被另一片唇遮盖住,浅浅的触碰着,似是安抚。
叶芃芃一刹那忘了唇间的疼,另有一种酥麻的感觉窜上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晓得愣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
“闭上眼睛!”薛令被她一尘不染的眼睛盯得发窘,有点发恼地说了一句,继而捧着她的脸亲了过去,动作已不似方才轻浅,舌尖边试探边深入,占领城池大肆侵略。
叶芃芃闷声喘息了几声,因受惊而瞠大的眼眸里逐渐弥漫起晨雾一般的朦胧,虚掩着一股脑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似乎很害怕叶芃芃会拒绝自己,薛令兀自闭着眼吻得忘情,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扶着她的脸颊,没有给她半分逃离的机会。
直到叶芃芃不晓得换气,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挣了挣脚,薛令才不甚餍足地撤离开来,看着她酡红的面容,同样呼吸紊乱。
这种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叶芃芃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细细喘着,随着薛令将自己拉过去的力道,埋在他怀里。
院墙处茂密的爬山虎间,两个小小的声音相互交谈着,像是趴在树枝叶片间交头接耳的夏虫。
“你看,我这方法虽然粗暴,却也简单,这不就腻在一起了?”
“……在下甘拜下风。”
“助人为乐嘛,应该的应该的!他们要是没法洞房,我也不介意再出手帮他们一把!”
“甘玖儿!”
“说笑说笑……”
……
应宗和甘玖儿在府上过了一夜,翌日便启程了。
走之前,甘玖儿看见薛令和叶芃芃悄悄握在一起的手,成就感都快从心里溢出来了。
她揽着叶芃芃的肩膀,厚着脸皮道:“如果要谢我的话,以后送我一本量身画的图就好了!”
叶芃芃本就是做这一行的,对于甘玖儿主动提的要求并没有觉得讶异,认真地点了下头。
在应宗略带好奇的眼神下,甘玖儿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本满足。
“真羡慕玖儿姑娘跟应公子仗剑江湖,可以做一对无拘无束的侠侣。”叶芃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有感慨。她记得甘玖儿说不喜欢别人叫她“甘姑娘”,便自发去掉了她的姓。
薛令转身看向她,慵懒地勾起她的手指头晃了晃,“你不也是无拘无束?”
叶芃芃瞅着两人相连的手指,微微撅了下嘴:“现在就有拘有束了。”
薛令假装没听到她的话,也并不打算松手,反是耙开她的五指,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领着她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在我的范围内,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但是不准飞出我的手掌心。”
叶芃芃看着被他紧紧牵住的手,深深感叹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男人果真都是大猪蹄子,一开始惯会装,一要起了心思就暴露本性了。
叶芃芃也不再拘束着自己,小心试探着任性,“那你要抽时间陪我去脂粉巷采风。”
薛令听了也没有以往的无言表情,而是自若道:“以后家里有的是素材,何必舍近求远。”
叶芃芃顿了一瞬,强压着快要浮到脸皮上的热度,咬唇道:“那我要拿你当参考,独家御用!”
薛令停下步子,就在叶芃芃信心十足地以为他肯定不会答应时,却听他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里面另一个人,必须是你。”薛令拈起她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竖起发尾扫了扫她小巧的下巴,露出个略带痞气的笑容,在她发愣之际飘然离去。
叶芃芃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捂着脸蹲下身去,像一颗刚蒸出炉的粉红包子。
薛令到底还存着些分寸,虽然表明了心意,也没有就此彻底入侵叶芃芃的领地。他每天都会回家来住,两人还是分房睡,除了举止亲密一些,似乎也没有别的过分举动。
这让殷切期盼的回音煞是纳闷,实在不懂他们这种相处方式,久而久之也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遂不再多嘴。
薛令得偿所愿的同时,依旧在为公事而焦头烂额,以前时常会和关荣他们喝酒解忧,如今自发就会回家吃便饭。
关荣和宋舒良齐齐被酸倒了牙,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该劝他回家做好夫婿,弄得现在每天都要看他春风得意的脸。
“哎呀,老大现在是情场得意了,每天都有人洗手作羹汤,哪像我们冷菜剩饭。”
“就是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不可否认薛令的心每天都像泡在蜜罐子里,可被他们酸得多了,也不买帐了。这伙人只长了一张嘴,当他不知道他们上馆子上得勤快,每日吃香喝辣呢,挤兑他倒是口径统一。
众人笑闹一番,也没忘记正事,均正色起来。
如今名册上的官员落马了大半,右相那边大抵也起了警惕,先一步将高太守这个眼线给封了口,阖府上下将近一百口人被杀得精光,一把火点着后只剩下了府邸的地基。
而名册上剩下的人,也是跑的跑,死的死,一夕之间都没了音讯。
薛令他们按照之前获得的线索去查找右相踪迹,还是晚了一步,被他跑掉了。
“我看他手里也没多少有用的人了,不然也不会跑得这样快。”关荣觉得经他们此前的清洗打压,右相一伙根本成不了气候,再派出去过多的人力纯属浪费。
薛令也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可右相权倾朝野多年,皇上也必不可能让这庞然大物卧在自己榻边,削相权的主意一定,便是不死不休。
保险起见,薛令也没敢撤回之前的人马,而是加派人手,务必在右相余党出关之前将人捉拿归案。
事成便是荣华富贵,事败命也难抵。薛令深知此事关系重要,仅有关荣和宋舒良监察还不够,自己也要亲自出马才是。
关荣一向乐观,还劝他不必出动,在家陪叶芃芃便是。
薛令身为总捕头,对于自身的职责不敢有半分松懈,打算跟叶芃芃交代一声便启程。
叶芃芃知道他要去抓人,十分乖觉道:“我会在家等你的,没有你的允许也不去脂粉巷。”
虽说薛令对叶芃芃的一技之长很谅解,也没有拦着她继续作画,可那脂粉巷终究不是她一个姑娘家常去的地方,若是再遇到流氓混混,他又赶不及,出了岔子可要悔青肠子,所以薛令明令禁止也芃芃私自往那地方跑。
薛令见她终于将自己的话记住了,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没有填满。
叶芃芃帮薛令收拾好包袱,又送他出了门,全程也没别的话交代。
薛令跟关荣他们出了城门,骑着马一步三回头地望,到最后城门上的字都看不见了,才死了心驾马跟上大部队,暗暗咬牙:“这个没良心的,连句想我的话都不会说!”
薛令有点不是滋味,一路上都板着个脸不怎么高兴。
关荣笑道:“老大你就保持这个脸,右相要是看到了保准脚软,跑都跑不了!”
薛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马鞭一甩抽在他的马屁股上,将人驮出去了老远。
此去金池关百里有余,薛令一伙快马加鞭,赶在第二日天黑前到了约定的地点。
薛令此前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右相一行人,也惟恐他们出了关难以找寻踪迹,正心焦之际终于等来了薛令他们。
“出了金池关便是一片沙漠,因为常有风沙,地形难辨,右相他们似乎在找当地的向导,看样子不日就要出关。”属下禀明近日的情况,等着薛令拿主意。
“我们的人都埋伏好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老大你一声令下。”
薛令想了想,道:“右相身边尚有些功夫不错的,未免到时候场面混乱伤及无辜百姓,等晚上他们出关时再动手。”
众人依言退回自己的位置,静待着晚上行动。
因怕暴露踪迹,薛令他们自来也没敢去客栈投宿,只在黄沙翻飞的残垣边暂作休整。
此地连接大漠,方圆百里不见树木,稍有风动便席卷着铺面的黄沙。宋舒良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朝着一旁连呸了几声,牙齿一合还能听到蹭蹭的沙砾声。
“看来右相是真的穷途末路了,不然岂会跑到这鬼地方来。”宋舒良觉得,比起这里恶劣的条件,在京城大牢里吃牢饭反而还好多了。
关荣一副“我就说”的神情,道:“皇上既要废左右相,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这右相不乖乖地辞官归田也倒罢了,还尽整幺蛾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不是脑子有泡么。”
“这么一折腾,什么也没折腾出来,也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发落,我估计连骨灰都剩不下来。”
“哼,看看左相的下场就知道了。”
这天下始终是皇家的,左右相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却妄想制衡皇权,好声好气让你养老归田你不干,非得人用刀硬刮下来,可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众人一面感慨着左右相咎由自取,一面却也深谙伴君如伴虎。相权在一开始也是皇家赋予的权力,走到最后还是不免被取缔,权力达到一定高度,未必就是好事。
入夜之后,金池关也沉静下来。月光洒在炙烤了一整天的沙地上,显得四周清亮,无需点火把就能看得真切。
薛令紧盯着沙丘下一栋不起眼的沙土房,只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半晌没有动作。
关荣不禁催促:“老大,我们还不动手?”
薛令问道:“里面除了右相一行,还有多少百姓?”
“阿良之前去查探过,老小两口。”
“让人先试试能不能把人引出来。”
坦白说,薛令手上也沾过不少血,对于能避免的事情,他万分不愿牵累无辜之人。
关荣深知他的性子,也没有多话,派了个人乔装了一番,装作借宿先去引那对爷孙出来。
右相一伙也十分谨慎,关荣派出去的人恳求了半晌,最后还是被拒之门外。
“这个老家伙,该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薛令静观了一阵,交代道:“让人先不要回来,就近呆着,以免引起他们怀疑。”
薛令再抬头时,就看见从沙土房里跃出来三道黑影,两个追着一个跑。薛令起先担心是自己的人被发现了,又一细看自己人还在墙围那边,不禁蹙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关荣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这是……起内讧了?”可是他们盯了大半天都没动静,忽然就起了内讧,难不成是一个炕头挤不下打起了架?
说笑归说笑,关荣也看出来不对劲,而且前面跑出去那人一身夜行衣,明显跟右相他们不是一路的。
“难不成遇到同道中人了?”关荣摩拳擦掌地起了身,“这下了方便我们了!老大,上不上?”
薛令听到关荣的话,心头隐隐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却来不及细想,趁着那边已经乱了起来,吩咐人围了过去,一边让宋舒良留心那里的居民,让他趁机会将人先带离。
先前追出去的那两人大概是没追到人,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场面乱成一团,匆匆冲进来也没能抵挡多少,很快被薛令他们制服了。
薛令正待进去找人,就听到屋后一声骏马嘶鸣,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伏在马背上,冲出了人群,不是被这些日子以来被追得狼狈的右相又是谁。
薛令冷哼一声,暗道其垂死挣扎,双腿一夹马腹便追了过去。
追一个年过半百的领头,薛令自不用多费工夫,手里的刀一甩就刺中了前面的马腿。马上的人向前一翻,在沙地上滚了几个跟头,躺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动静。
薛令策着马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下马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解了马鞍上的水囊丢了过去。
“右相可让我们好找。”
右相从地上撑起身来,吃力地喘了几口气,自知逃跑无望,面上也有些丧气,口气却依旧大得很,“你们奉承宣小儿之命来捉拿我,他又能给你们什么好处?他既不会给你们加官,也不会给你们进爵,若是有朝一日你们的功劳大过权力,甚至还会削你们的官职,严重的连性命都不保,何苦来哉?”
薛令并没有被他的话鼓动,而是笑了一声:“右相说的是自己吧?”
“我不就是前车之鉴。”
“右相权倾朝野,岂是我等小小捕头能比拟的,皇上若是将我们视作跟右相一般的地位,未免太抬举我们了。”
薛令可不想听他那些无用蛊惑,说罢将他用锁链扣了起来,拴在自己马背上,一拍马臀朝关荣那边驮了过去。
薛令没有马上返回去,而是四下望了一眼,站在沙丘上喊道:“叶芃芃,出来。”
四下寂静无声,隔了一会才听到沙子在鞋底下摩擦的声音,一个娇小的身影自沙丘后面露出来,浑身上下裹得严实的夜行衣,却遮不住她仅剩的清亮眼睛。
叶芃芃嘿嘿笑了一声,冲他挥了下手。
薛令看见她,不得不说很惊喜,可旋即就来了气。他转身朝叶芃芃走过去,在她欣喜之余一把掐上了她的脸。
“叶芃芃,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叶芃芃被他拉扯地脸颊变形,含糊不清道:“唔——我知道啊,所以也只是引他们粗来,没有正面冲突!”
薛令将她的脸揉得皱成一团,才稍稍安了心里的躁动,弹了她额头一记,牵回了她的手。
“你在我出城的时候就偷偷跟着了?”
叶芃芃点点头,还有点小得意,“你们都没发现我!”
“说你胖还喘上了!”薛令笑着斥了她一句,来时的阴霾早就一扫而空了。
叶芃芃蹦蹦跳跳地跟着他的脚步,又邀起了功:“我这次也算帮了你的忙?”
薛令心领神会,笑道:“又想要什么?”
“我听说皇上十分宠爱柔妃娘娘,自登基便独宠一人,从未选过秀,你可不可以——”
叶芃芃的话还没说完,薛令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她,“你想我早死不妨明说。”
叶芃芃团起眉毛,反数落他说话不吉利。
薛令轻哼一声:“有比你这馊主意更不吉利的么,你这胆儿是越来越肥了,皇上的床底都想钻?”
薛令觉得她已经画图画疯魔了,普通人家的隐秘都满足不了她,现在还想进皇宫内院窥探皇上和宠妃的床事。
“我不就是说说。”叶芃芃自知不可能,不过是与薛令开个玩笑,见他教训起自己来却没完没了,皱了皱鼻子转过了头。
薛令觉得她就是闲的,本着吓唬她的心思说道:“等回去就圆房,省的你天天惦记别人家床笫之事。”
叶芃芃一听果真变了脸色,又羞又窘又发愁,被薛令拉着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写正经的剧情写不来,写不好大家也不爱看,就简单地带过去了,主题还是谈恋爱吧_(:з」∠)_貌似也找到了自己的路子,以后还是专注谈恋爱吧2333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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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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