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长夜。
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听得出来那人很是小心谨慎,时不时停下张望四周。
历烊放轻脚步走动,他正赶着去同妺嫃会面。那女人拖拉得很,此行他才没同她一起。
来到约定的树下,从天而降一人直接落在历烊面前。
妺嫃身着夜行衣,看着极其低调。
“来得这么磨蹭,也好意思说我。”她双手抱在怀里,身形同这夜色融为一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磨磨叽叽不说,”历烊话音一顿:“王爷要你带着的东西,你带来了没?”
妺嫃抬手一挥,鬼令悬浮空中,在暗色中发出诡异的光芒,照在两人脸上显得那样恐怖。
“你再来晚点,我可要控制不住它了。”
鬼令陷入异动狂躁,历烊干净利落地画符为令,将它困在自己所炼的结界当中。
没一会儿,鬼令感受到熟悉的灵力,乖乖在历烊的手里被束缚住。
历烊同鬼令一体双灵,鬼令受他的控制,却不受他的压制。
“王爷已经传话于我,要我们加紧步伐,鬼令凶险你一路小心,切记别让他人发现!”
“慢着!”妺嫃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没等历烊反应又迅速撒开:“你也知鬼令凶险,何不直接你带在身侧。”
历烊想到什么,直接摇头拒绝。
“我身边多有不便,我且暂时压制住了鬼令的邪性,接下来一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
“应该不会?”妺嫃好笑道:“连你都没把握的事,居然要我去冒这个险!”
历烊无语凝噎:“我不是那个意思!”
妺嫃视线扫动四周,突然好似在夜色中看见了什么,她浅浅一笑道:“王爷可还在等着咱们,你可别让某些人绊住了脚步。”
“什么?”
历烊还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就被一把推至旁边。
妺嫃眼里寒光一露,腰间长剑立即抽出,猝不及防就朝他身后的草丛劈去。
有些昏暗的夜色中,咣当一声极其响彻,那人反应很快,拔起剑就抵挡住妺嫃的突然来袭。
那人用力直接将妺嫃掀飞,历烊立刻飞身过去,稳稳接住妺嫃。
待他细看那人,才发现那人竟是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修一。
“此人鬼鬼祟祟,刚才我们的话,不知被他听进去多少!”妺嫃看向历烊,已经准备大干一场。
天色原因她并没有认出修一。
修一看着这两人,转身就轻功飞走。刚才他们那一番话里所提及的王爷,应该就是沈晏忱。
修一不知道他们几人究竟有何目的,但他现在知道了沈晏忱的野心勃勃,就断不会再让对方接近教主身边一步。
不能让他走!
历烊幡然醒悟,立刻轻功追上前去,身后还有妺嫃在穷追不舍。
最后还是历烊的轻功略胜一筹,直接让他给追上了。
历烊拔剑拦在前头,身后妺嫃紧逼,修一可以说是陷入两难之地。
“历烊,我真没想到你们原就是一伙的!”修一来回踱步前后防着,咬咬牙眼里全是怒色。
他手里的剑不敢放下,始终抬着着实费力。
历烊肆意一笑,却很是阴冷:“修兄弟何处此言,不妨放下剑来,我们好好解开误会。”
这个时候还假惺惺的,妺嫃启唇笑出声。
女人冰冷尖锐的笑声溢出,要将修一拖入满是冰刀的寒洞里无数次凌迟,修一仿佛看到自己所处的局面。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
妺嫃猝然上前,凌厉地一脚而去,手作势甩个剑花准备偷袭。
贴脸而过的寒气,正不断警醒修一自己的处境。对方虽是女人,却势如破竹,招招不容小觑。
修一不断闪躲,这个女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眼力同警觉就非同一般。她隐藏在暗色中有着绝对的优势。
对方明显想杀人灭口,修一本以为看在多日相处的情面上,历烊至少不会出手。却不料下一刻,身后被猛地一掌偷袭。
历烊把先前替他受的那一掌,加劲还给了修一。
“永远不要把后背,让给别人。”历烊在空中接过妺嫃的剑,速度之快让人只感觉到眼花缭乱,修一身上顿时出现多道血痕。
妺嫃见机直接打中对方的心口,接二连三的打击直接让修一跪地不起。
他们可没想过放过他。生擒住他的咽喉,历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提起来,任由他的脚在空中扑腾。
灵光乍现异常明显,妺嫃手掌灵力波动,就准备直接要了他的命。
“慢着——”
历烊一话制止住了她。妺嫃好笑般停止动作,手上的灵力却不减。“你这是心软了?”
很显然历烊并没有那么好心,他手里一紧,修一的脸上青筋暴起,他才满意的放松手上的力气。
“先带他回去,兴许能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总而言之不能让他坏了王爷的计划!”
历烊突然松手,修一落在地上一阵哀嚎,妺嫃刚想说话,却被奋起的修一一下擒住。
修一尽管伤痕累累,手却不敢松懈,他威胁道:“让我走,我就杀了她!”
可他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妺嫃还没啥反应。她淡定道:“历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看他那么生龙活虎的。”
“你……”修一被气到,刚才心口那一掌就越发难耐,妺嫃放着的手直接握住修一的手,用力一捏:“看来还要看我的!”
修一的惨叫声异常响,那骨碎声听得人深有所感,妺嫃自然而然就直接逃脱,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你的防范心就跟你一样差劲!”
历烊的眼里从开始的漠然,再到后面的泛着狼般的幽光。他闪到修一面前,踢起地上长剑。
历烊挡住月光,将阴影留给了修一。他眼神冷剐,歪头大笑,如同当时李村相见时,却来得诡异的渗人。
“好好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跟出来?”历烊自顾自说话,修一捂住痛处听得不明所以。
下一刻刀剑无眼,飞快划过他的手脚腕处,狠狠划开皮肉。
“啊!啊……”
血液喷溅出染红的修一的眼,眼前一遍血红什么都看不清。历烊听着修一的叫声,干净利落断了他的手脚筋。
修一的手脚腕处被染得通红,历烊刚准备停手,袖间的鬼令居然开始异动。他想到什么弯下身子,手指划过修一的伤口,一片温热而刺挠。
历烊双眼充红,开始打量修一:“哦?”
他意味深长的视线来得那么讽刺:“没想到啊,……魏如谦藏那么深,居然还有这么个私生子流落在外?……不知未清狂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修一的身份在鬼令面前,根本无处躲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九泉下的爹作恶多端。”
历烊莫名其妙一句,随后为了没有后顾之忧,蓄力一掌直接废了他的根骨。
“啊——”
修一多年的武功毁于一旦。没直接杀了他,却让他生不如死。
……
留他一命在,但也让他接下来半生都只能当个废人。
“他接下来怎么处理?”妺嫃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然后问出声。
历烊收起剑,上面的血落在地上,泛起星星点点的亮光。“我们继续赶路,至于他……,我会把他交给其他人带回去。”
“其他人?”
“自是放心可靠之人。”
闻人逸赶到时,天已经亮了。看着历烊和一个女人待在一起,他差点以为自己来得不合时宜。
毕竟历烊这家伙身边什么时候多出过人过。
听完历烊讲的前因后果,他才注意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啧啧啧,下手那么重,这人哪得罪你了?”
历烊没跟他说清楚,闻人逸只能先将人带走。此人面目已经看不清,又身受重伤,闻人逸只能自认倒霉。
“专门等我千里迢迢过来善后,真有你的历烊!”
大越大长公主府内。
大长公主坐卧床踏上,咳嗽不安。最近无什么流感瘟疫,她却突然病了,宫中太医来看,也只说是普通身体不适。
“咳……咳……”
丫鬟端着煎好的药进来,这药性苦,她每次都是皱着眉喝完。
丫鬟细心吹好,将要递到她的唇边。公主一愣神情一阵恍惚,将手抽出被褥小声一句:“我自己来……”
这药很苦,她小口轻抿。不小心看见药汤泛起涟漪,她紧接着抬起脸,这才发觉是自己咳出的眼泪落入汤中。
心里没有悲伤,反而空荡荡的,心头好像少了一块。
她重新抬起碗,准备一口作气喝完。
“大胆,谁煎的药这么苦!拖下去……”男人的话仿佛就在耳边,一下让她呛到了。
“咳咳!咳……,咳……”那药没有回甘,一时她全呕了出来。
门外的丫鬟听见声响,立刻推门进来:“公主!”
“你眼睛红些什么,本宫还没死呢!”看丫鬟被吓得眼眶红红的,沈柔佳眼神怀疑道。
这丫鬟是她的陪嫁丫头,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甚至后面跟着她离开大越。
“公主……”小丫头彻底绷不住,大哭特哭起来,搞得她是一头雾水。
“谁欺负你了,跟本宫说,本宫帮你……”
“是姑爷……,是姑爷他……”
“你说什么!”她掀开被子直接下床,“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
“大漠传来消息,姑爷他……,姑爷他在王府中自刎了!”
沈柔佳又止不住咳嗽,越咳越大声,仿佛要把整个肺一同咳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公主衣着单薄直接推门而出,身后丫鬟死死阻拦都不管用。
“公主……,您快注意点身体,您这样让姑爷怎么能安心。”
“大胆,谁煎的药这么苦!拖下去……”男人浅尝一口药,差点当场吐出来。沈柔佳接过药碗,自己反而跟照顾病患似拍打他后背。
“拖下去干嘛?你杀了他谁给本宫治病?”
燕世羿饶了饶脸,一个大高个此刻却乖乖坐那挨她的训。
她站在廊下任由丫鬟帮自己披上衣物,丫鬟退至一旁。
沈柔佳独站廊前,没有什么任何反应,只是姣好的面容一下憔悴,一阵风吹过就可以将她吹倒。
她眨巴眨巴眼,视线只能看到公主府顶的屋檐,再也不会是连绵沙地,沈柔佳笑中带苦,干裂的嘴唇划过腥咸。
哭声凄凉掩面,无形中有风刮过,好像那人重新来过,特意拥抱了她一下。可惜至此沈柔佳的身边……,再无那个挡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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