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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去找夫人

翌日一早,温知瑜脚踩高跟鞋大跨步走进办公室。

“温总,出事了。”小许赶忙跑过来。

“顾氏秘书处刚来的通知,评审会提前到这周五了。而且……”小许咽了口唾沫,“姜氏也递了标。”

温知瑜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正摊着三份标书。

一份是她自己的。

一份是从对手那儿买的。

另一份则是废稿——她写的第一版,写到凌晨三点,被她自己推翻放弃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仔细翻阅着。昨晚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全全依靠速溶咖啡来续命。

公司在这里租了半层楼,办公地点位于28层的高区。

温知瑜心理压根不敢松,她的钱全压在城东新能源的项目上,此刻若放弃,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温总。”

助理小许顺手推门进来,手里握着两份文件,以及一杯咖啡。

“顾氏那边的会,定了吗?”温知瑜没抬眼,整个会议室里只能听见她翻阅纸张的声响。

“还没。”小许把咖啡放下,“问了三次,秘书处只说'在走流程'。”

“走流程?”

温知瑜冷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

论起来,顾家最能走流程的人,她昨天刚见识过。当着几十号亲戚,把二姑的副卡冻了,还念了条款号。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特意要了卡布奇诺,实在忍受不了黑咖啡的苦味。

温知瑜翻过一页标书,忽然问:“现金还能撑多久?”

“……四个月。”小许还是有些担忧。

“那就按三个月算。”温知瑜又翻了一页纸。

“三个月的话,工资就得押后了。”小许扶着自己的黑框眼镜,抱着自己的文件。

“那就押后吧!”她把标书合上,抬眼对上小许视线笑了笑,“这个月先押我的钱。”

小许没接话,把文件放下,就出去了。

——

早上九点整,她给南城的老陈打了电话。老陈跟了她六年,是管工程的,是温知瑜比较信任的合作伙伴。

“喂,老陈。城东那个场子,你去看过没有?”

“去看过了,现场没有机器运转声,工地已经停工四个月,桩基只完成了一半,钢筋全都锈蚀了。”老陈看着眼前的地,不禁皱了一下眉。

“锈到什么程度。“

“能用的不到三成。“

温知瑜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上周拍的,塔吊停在半空,脚手架上还挂着去年的横幅。

“人还在吗?”

“在的,不过就三十几个工人,工资欠了两个月。”老陈顿了顿,“包工头跑了。”

“你把他们留下了?”温知瑜继续追问道。

“留下了。“他说道,“我跟他们说,再等半个月,钱一定会给他们。”

温知瑜嗯了一声。

作为工薪阶层的孩子,她自然是同情那帮人的,尤其是面对拖欠工资这样的情况。

无法容忍,也无需容忍。

“半个月?!”老陈又补了一句,“温总,我这是拿我的老脸在做担保。”

“不是靠老陈,这是拿我的脸去担保。”她晃了晃手里的圆珠笔,“所以这单我一定拿下。”

挂了电话,她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塔吊下面那块空地,已经长了三尺高的野草。

三十几个工人还没有散,新能源项目的工期还能抢的回来。

评审会的规矩,她昨晚已经背下来了。

七个席位。

顾氏占三个,另外四个是外聘专家和两个不站队的董事。

三个顾氏席位里,一票在顾恺臻手上,一票在顾父手上,还有一票,是老爷子的人。

她需要五票。

也就是说,除了顾恺臻,她至少还得拿下四个人。

而她现在,连一份正式邀标函都没拿到。

温知瑜拉开抽屉找公章。

公章压着一份文件。

A4,复印件,右上角有一道折痕。

那道折痕是签字时他用指节压出来的。她记得清楚,想起那一幕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六周前。

她第一次在周总楼下见到他。

“温小姐,我需要一段婚姻。”

他把文件推过来。

温知瑜当时就笑了。她做过七年收并购,见过太多人绕着说话,第一次有人把她的处境说得这么准,还说得这么平静。

“为什么是我?你该不会是来骗婚的吧?”温知瑜浅笑一声。

“我……我没有……”他顿时涨红了脸,“不过,你应该很需要这个东西。”

她没说话,有些好奇地打量面前结巴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很想要城东新能源的项目?”

“我查过你。”他一本正经说道,“你在南城接手过七家公司,活了五家。你不缺能力,你缺的是实实在在的机会,这个我能帮你。”

温知瑜回过身来看着他,望着她那深邃的眉眼,还是需要多加考虑。于是为了表达他的诚意,顾恺臻也将顾家的资料递给了温知瑜。

“好,很好。”温知瑜翻阅着资料开心笑了,随手将文件一放,抱着胸坐在那里,“那,就都祝我们得偿所愿,顾总!”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筹码,一场婚姻瞬间变成一场谈判。

“条件呢?”她好奇问道。

“五年,五年后所有财产归你,我一分不留。“

“我不要你的钱。“温知瑜摇了摇头,托起下巴。

他抬起头,眼神似乎闪烁一点微光。

“城东那单。“温知瑜看向窗外的景色,“我一定要拿到。”

“那是董事会的程序,这个我不一定帮得了你。”顾恺臻说道。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要你去投。”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签了字。

她当时没看清那行字写的是什么,后来偶然翻到才看清

——“以上条件,本人同意,并按章程执行。“

按章程执行。

一场婚事,他要按章程执行。

她不由有些想笑。

这个傻子,婚姻哪里需要按照程序。

“姜家那边,是你的未婚妻,这样不大好吧。”她合上文件,随口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退了。”他说,“上周三。”

“退了?”温知瑜有些不敢置信。

“嗯,退了。”

像是说了什么不起眼的事情,他面上居然一点波澜也没有。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温知瑜把复印件塞回抽屉,公章扣在标书上,压出一个红圈。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温总,顾氏秘书处。”小许再次赶忙跑来。

“说什么了?”温知瑜赶忙问了。

“说了,评审会改到周五。“小许有些声音发颤,“我们该怎么办啊,温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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