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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朵木槿花

城东的空气和中心区的很不一样,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尘、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建筑也显得杂乱,高矮不一,新修的公寓楼甚至和低矮的仓库挤在一起。街道更窄了些,街角的情绪监测屏偶尔会跳成浅黄色,但没什么志愿者立刻赶来安抚。

周平把车停在一个相对整洁的路口,熄了火。“前面就是陆明最后一次有记录的公共监控出现区域,再往里的道路复杂,监控覆盖不全。我已经将你们三人的临时调查权限与这片黄区的报备关联,有效时间到今天下午五点,我会在这里等候,有任何需要,或遇到特殊情况,立即通过加密频道呼叫。注意安全。”

“明白,谢谢周协调。”景予希点了点头,背起她那个看起来像普通摄影器材包的双肩包,里面是的折叠弓和一些工具。我和简无忧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简无忧和灰色的墙融为一体,看起来像个影子。

我们下了车,走进老厂区错综复杂的小路。路面是老旧的水泥地,裂缝里长着顽强的杂草,两旁大多门窗紧闭,有的挂着生锈的锁,有的甚至连门都没了。我小心翼翼走在队伍中间,心脏慌乱地砰砰跳。老实说,我心里还是没底的。

“最后记录是在前面拐角那家陈记电子元件门口,路边监控拍到他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景予希调出地图和资料对比着,“店铺还在营业,老板说对他有印象,因为他常来买些零碎元件,话不多,但很懂行,要的东西有时候比较偏门。两个月前那次,老板记得他买了些高精度的电阻电容,还有一小卷特种绝缘线。没注意他离开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我们走到那家店门口,店面很小,堆满了各种零件箱,空气里一股旧塑料味。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我们亮出的证件,有点紧张,哆哆嗦嗦地把我们知道的事又重复了一遍。他指着门外:“他一般都从那边走,那边小路多,穿过去有几个老仓库,还有几栋以前厂里的宿舍楼,现在好像也有些搞小作坊的租着。”

谢过老板,我们朝他指的方向走去。小路更窄了,两边是高大的水泥墙,头顶是横七竖八的旧管道和电线,阳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这里几乎看不到公共监控探头了。

“分开看,注意周围环境细节,包括门窗痕迹、地面脚印、丢弃物,还有能量残留。”景予希很冷静,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开始沿着墙面缓慢移动。

我尝试静下心来,调动秋栗教的感,将一丝微弱的意念延伸出去,感受周围的情绪。这里弥漫的情绪是一种混合了陈旧、颓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的感觉,像是被遗弃了太久的东西,自己生出的一点沉闷的怨气。它挺弱的,构不成太大威胁,但让人不太舒服。我小心地分辨着,同时留意着地面和墙角的异常。

简无忧没有用仪器,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墙壁的每一处破损、地面的每一片水渍,以及头顶每一根管道的连接处。他偶尔会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某处,或者抬头凝视着墙头的痕迹。他像一只在陌生领地搜寻气味的野兽,沉默,专注,几乎与周围灰败的环境融为一体。

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过一个堆着废弃木箱的角落,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水泥铺就的空地,对面是一栋看起来比周围厂房更规整的三层小楼,外墙是浅黄色的,但蒙了厚厚的灰,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二楼有几扇玻璃还完好,但也脏得看不清里面。楼门口挂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上积着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楼侧有个锈迹斑斑的消防梯,通向二楼一扇破了的窗户。

“这里......”景予希手中的扫描仪突然发出蜂鸣,屏幕上的波纹出现了一丝紊乱,但很快又平复。“有非自然的能量扰动残留,但太微弱了,又断断续续,所以定位不到具体源头。”

我集中精神,将感的触角向那小楼的方向探去。混杂的陈旧情绪背景中,似乎有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冰冷感。

“那栋楼感觉不太对。”我低声说。

简无忧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栋小楼。他没有看我们,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二楼那扇完好的窗户,做了个观察的手势。接着,他身影一晃,像一道淡灰色的烟,无声地掠向空地边缘一堆高大的废弃金属构件后面,然后消失了。

我们顿时明白,他要先去摸清周围情况和出入口。景予希拉着我退到一堆水泥管后面,放下背包,快速取出折叠弓的部件,动作熟练地拼接、卡紧、上弦。她又拿出一个箭囊挂在腰侧,里面插着七八支箭矢。“里面有能量干扰粉,撞到硬物或特定频率能量场会爆开,制造混乱和短时干扰。”她解释了一句,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栋小楼。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管,深呼吸,努力让有些加快的心跳平复下来。手掌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掌心传来一丝属于“握住”的意念的麻痒感,脚心“扎根”的意念也缓缓沉下去,带来一点踏实的暖意。战斗要开始了。虽然还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是什么,但那种熟悉的混合了紧张的感觉,从图书馆事件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来。

等待的时间变得粘稠。风吹过空地,卷起细微的尘土,远处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这片空地的寂静有些压抑。扫描仪上的波纹偶尔还会紊乱一下,但依旧无法定位。

大概过了五分钟,加密耳麦里传来简无忧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声的声音:“楼后地下通风口,有新的撬动痕迹。楼侧消防梯,三楼窗口下方,有新鲜摩擦印,很浅。楼内无常规照明电源反应,但检测到微弱且稳定的异常电磁场,源点在地下或一楼深处。外围未发现活人动静,但有被动感应装置,可能连接警报。不止一处。”

“能判断类型和范围吗?”我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问。

“能量波动感应,覆盖楼体周边十五米左右,触发点可能在楼内。”简无忧的语速很快,“正面进入会触发。消防梯三楼窗户是薄弱点,但上去时会暴露。”

“看来需要制造一个触发吸引注意,然后从另一边快速突破。”景予希快速思考着,“元槿,你能制造一个足够引起那些感应装置反应的情绪或能量扰动吗?不用太强,像个活人靠近几秒就行,位置就在我们斜对面那堆废料后面,离楼大约二十米,在感应边缘。”

制造情绪扰动?我愣了一下,我没学过这个,但秋栗说过,情绪能量根植于情绪本身。“我试试。不确定行不行。”

“尽力就好,我需要至少三秒的吸引时间。简无忧,你听到信号就从消防梯上三楼窗户,我给你掩护。元槿制造扰动后,立刻向我靠拢,我们从前门方向佯攻,吸引楼内可能存在的防御。”景予希的指令清晰果断。

“明白。”简无忧的声音。

“我......我准备好了。”我吸了口气,努力回忆图书馆那种极度紧张和必须做点什么的感觉,但那感觉太激烈,不可控。我需要的是更温和的扰动,像个好奇的、不小心靠近的闯入者。我集中精神,将感的意念从体内缓缓推出去。额头渗出细汗,我大口喘着粗气。这太难了。

大概三四秒后,我感觉自己释放出去的那团模糊的意念,在斜对面废料堆的位置微弱地动了一下。几乎是在同时,我感觉到在那栋小楼方向有什么东西“醒”了。这种描述很抽象,但我确确实实感受到是一种无形的注意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

“动了!”景予希低喝一声,手中短弓已然抬起,一支箭搭在弦上,弓弦微微拉开,箭头指向小楼二楼某个窗户。

就在那无形的注意锁定废料堆的刹那,简无忧也动了。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从藏身处窜出,速度极快却又轻盈,几步就贴到了楼侧消防梯下,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动作流畅得像只黑猫。他刻意避开了三楼窗户正下方那块有新鲜摩擦印的区域,从旁边一把抓住锈蚀的栏杆,身体一荡,人已经挂在了三楼窗户的侧边,单手猛地一推那扇脏兮兮的玻璃窗。他身影一闪,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就在简无忧消失在窗口的瞬间,小楼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一阵低沉嗡鸣声从楼体深处传来。

“触发内部防御了!”景予希眼神一紧,手中弓弦一震,那支箭离弦飞出,稳稳射向小楼门口上方一处外墙壁的裂缝。箭矢撞在砖石上,箭头爆开一小团灰白色的烟雾,迅速扩散,同时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尖锐声音。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那团情绪扰动被一股冰冷的能量扫过,瞬间驱散了。

“走!去前门!”景予希低喊,已经冲出了水泥管掩体,向小楼正门方向迂回靠近,手中短弓又搭上了一支箭。

我立刻跟上,让步伐在跑动中保持稳定,同时右手虚握,防备可能从楼内或未知方向袭来的攻击。

我们刚冲到距离小楼正门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那扇挂着锈锁的大门突然“嘎吱”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撞开一尺来宽的缝隙!我们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门缝里突然猛地窜出两道棕色的影子!

是两条体型中等的土狗,但样子极其诡异。它们身上没有毛,裸露的皮肤是很脏的棕色,布满粗糙的褶皱和凸起的角质层。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黑洞深处还闪烁着两点忽明忽暗的红光。它们的嘴巴咧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它们没有叫,喉咙里发出抽气声,动作快得惊人,四肢着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生物结构的关节反折的怪异姿势径直向我们扑来,带起一股腐臭的怪味。

“是‘秽尸犬’!被低等负面情绪和简陋机械改造的缝合怪!小心别被抓伤咬到,可能有腐蚀性或神经毒素——!”景予希语速飞快地警告,手中弓弦再震,那支箭矢射向冲在前面那条秽尸犬的头部。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冲刺中猛地一偏头,箭矢擦着它颈侧飞过,钉在地上,箭头爆开一团烟雾,略微延缓了它的动作。但第二条秽尸犬已经从侧面扑近,目标直指我!

腥味扑鼻,我能清晰地看到它皮肤下扭曲的血管在搏动。没有思考的余地,身体先动了。左脚为轴猛地拧身,右脚狠狠扫在它扑来的前肢关节处。

“咔嚓!”一声清晰的脆响。那条秽尸犬的前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但它扑击的势头只是微微一滞,张开那布满锈牙的大嘴,依旧朝我小腿咬来!

“滚开!”我低吼,右拳下意识挥出,掌心那点意念瞬间转化为一种更尖锐更猛烈的冲动,狠狠地砸在它张开的下颌上。

“砰!”闷响。那狗的头颅被打得向后一仰,下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几颗锈牙崩飞,但它只是晃了晃,黑洞洞的眼窝里红光急闪,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完好的前爪狠狠抓向我的腹部!

太快了!我拧身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绷紧肌肉,左手下意识挡在身前,手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被那爪子划开了衣服和皮肤!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带着强烈憎恶和混乱情绪的波动,顺着伤口直往脑子里钻!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恶心感涌上喉头。

我意识到这是情绪毒素。

“元槿!”景予希的惊呼传来,紧接着是又一声弓弦震响。一支箭矢擦着我耳边飞过,精准地刺入那条秽尸犬张开欲咬的喉咙深处。“噗!”箭矢似乎没受到太大阻力,从后颈穿出,带着一蓬暗褐色的、粘稠的浆液。它的动作骤然僵住,眼里的红光急速闪烁,然后熄灭,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倒在地,抽搐两下,然后不动了。

另一条被景予希的弓箭迟缓的秽尸犬此刻也挣脱了束缚,再次扑向景予希。景予希脚步灵活地后撤,手中短弓不停,连续射出三箭,箭矢或钉在它脚前地面炸开,或射在它身侧墙壁上爆出干扰声波。那条狗被弄得左支右绌,动作越来越迟缓。

我忍着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和脑子里翻腾的负面情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那股阴冷混乱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在意识里乱窜,试图勾起我心底的恐惧、愤怒、绝望。我猛地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立刻将清明的意念疯狂灌入脚心和眉心。暖流在体内加速循环,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入侵的负面情绪刺激得苏醒了过来,散发出一股霸道而炽热的波动,瞬间将那阴冷混乱的情绪驱散并吞噬了大半。

脑子里的嗡鸣和恶心感迅速消退。我低头看了眼左臂,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色,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试图向周围皮肤侵蚀。我尝试用感的意念集中到伤口,想象着“净化”和“驱逐”。效果很微弱,但似乎让那黑气侵蚀的速度慢了一点。

“没事吧?!”景予希一边用弓箭牵制着那条狗,一边焦急地瞥了我一眼。

“别管我,我没事!”我哑声回答,撕下一截里衣下摆,快速扎紧伤口上方,减缓可能的毒素扩散。

就在这时,小楼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响亮的声响。紧接着,整栋小楼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连那种低沉的机器嗡鸣声也戛然而止,只有楼内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应急灯光或仪器指示灯在闪烁。看样子简无忧得手了,他在破坏核心能源。

景予希精神一振,手中短弓拉开,箭头上凝聚起一点银光,“掩护我!”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强忍着左臂的疼痛和不适,我猛地向前一步,拦在她和那只仅剩的秽尸犬之间。右臂抬起,五指并拢,手掌侧立,将全身的意念和右掌心那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锋利感全部灌注到掌边。

意念高度凝聚的刹那,右掌边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切割空气的声音。一股清晰无比的,冰冷而又炽烈的存在感,顺着手臂直达掌边,然后化作了清晰的短刃!

那只秽尸犬正好再次扑来,一头撞在我意念集中的正前方!

“划——!”

一声巨响,然后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棕色的皮肤瞬间冒出白烟,发出一股焦臭味,动作被硬生生地阻住,眼窝里的红光疯狂乱闪。

就是现在!

景予希松开了弓弦。那点银光脱弦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无比地从秽尸犬大张的口中射入,贯脑而出。

它的惨嚎戛然而止,但还在喘息着。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所有感知都汇聚在右手的短刃上,狠狠往下一划!

箭矢的银光在我眼前炸开了,我什么也看不清,但看见自己的短刃在空中留下一个漂亮的弧线,最后消失在银光中,紧接着“哗啦”一响。银光散去,那条狗碎裂成无数冒着淡淡黑烟的棕色碎块,散落一地,迅速氧化,变成一摊灰烬。

寂静重新笼罩空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我们略显粗重的喘息。小楼内也不再传来打斗声,只有隐约的仪器短路般的滋滋声。

“清理完毕。一楼安全。发现实验室入口,在地下,有简易防御已破除。下来。”简无忧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我和景予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后怕。这还只是看门的东西,里面还有什么?

我捂着左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黑气被暂时压制,但没有根除。景予希检查了一下箭囊,然后拉住我的手,带着我走向那扇被撞开的大门。

门内一片狼藉。这是个废弃的门厅,积着厚厚的灰,但现在灰尘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正对着门的楼梯通向二楼,但简无忧说的入口在一楼侧面。我们循着痕迹走过去,是一扇看起来像储藏室的厚重铁门,现在门开着,门锁被某种暴力手段硬生生扯断。门后是向下的水泥楼梯,昏暗,只有下面透上来的、闪烁不定的暗红色灯光。

我们小心地走下楼梯。下面是一个被改造成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能看到到处散落着破损的仪器外壳、扯断的电线、碎裂的玻璃器皿,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像是生物组织又像是合成材料的焦黑残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电离后的臭氧味。

简无忧站在地下室中央,背对着我们,正看着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块老旧显示屏拼接成的墙,大部分屏幕已经黑了,只有少数几块还在跳动闪烁着雪花和扭曲的代码片段。他脚边倒着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的金属罐子,罐体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流出粘稠的、暗绿色的、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液体,空气中那股腐臭怪味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罐子旁边散落着一些连接着电极和导管的、看起来像是小型哺乳动物骨骼的东西,但严重扭曲变形了。

“这就是实验室?”景予希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快速拿出扫描仪,“核心源点在那个方向。”她指向地下室最里侧,那是一个用厚帆布和金属支架胡乱围起来的区域。

我们走过去。帆布被扯开一半,露出里面的情形。一张简陋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电脑主机、显示器(也黑了大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焊台、散乱的电路板和元件。工作台旁有一个类似手术台的铁架子,上面固定着皮革束带,皮革上沾染着深色污渍,地上扔着几个空的营养剂包装袋和能量饮料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台正中央,一个被透明防爆罩罩着的、大约微波炉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装置表面有复杂的散热孔和指示灯,连接着许多粗细不一的线缆,通向周围的电脑和仪器。防爆罩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边缘呈熔融状,像是被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烧穿的。破洞正对着装置内部一个核心部件,那是一块巴掌般大小、嵌在复杂电路基板上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晶石。此刻晶石的光芒极其黯淡,明灭不定,表面布满裂纹。

“情绪能量聚焦与定向激发器......”景予希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晶石看起来是核心转换和储能单元,不过被毁了。”

“装置处于半激活警戒状态,我进来时试图激发某种防御机制,被我强制过载核心能量回路,破坏了。”简无忧简单解释,指了指工作台一角,那里有一个被暴力拆开、露出内部芯片组的小黑盒子,“那是信号接收与定位中转器,连接着上面的被动感应警报系统,也连着这个。”他又指向工作台下面,一个不起眼的路由器状设备,“无线数据链发射器,信号指向城西方向,加密方式很独特,我中断了它,但数据可能已经传出去一部分。”

“陆明不在这里。”我沉声道,看着这狼藉的现场,“他跑了,八成是不住在这里,这只是备用点。”

“人跑了,但东西没来得及全毁。”景予希已经开始快速检查那些还没完全死机的电脑和存储设备,插上自己带的解密接口,“硬盘被物理破坏了大部分,但可能还有残留......两分钟足够了。”

“外面警报可能已经触发,虽然我破坏了中转,但数据链可能已经发出了预警。”简无忧提醒道,“这里不能久留。”

景予希没理他,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系统有自毁程序,但启动不完整,我在尝试抢救碎片数据——元槿,你警戒楼梯口!简无忧,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暗格或通道,人可能从别处离开!”

在她开口之前,我已经站到了楼梯口下面,凝神倾听上面的动静。手臂的痛感很强,我强行转移注意力到外面。外面很安静,但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胸口莫名刺了一下,不知道是受到这里的环境影响还是别的什么。

简无忧在杂乱的地下室里快速移动,手指敲击墙壁,检查地面砖块,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他在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破裂金属罐子后面蹲下,用手抹开地上厚厚的灰尘和污渍,露出下面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缝隙的水泥板。他摸索了一下,手指扣住缝隙,猛地向上一抬。

水泥板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浓的、带着土腥味和霉味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洞壁是粗糙的砖石,有简易的脚蹬。

“废弃的下水道或老防空洞支线。”简无忧探身看了看,“通道很窄,有新鲜爬行痕迹,不止一人,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是撤离路径。”

“找到了!部分日志碎片!”景予希突然低呼,“是关于最后一个袭击目标的情绪特征分析和定位校准记录,还有实验体维护日志——他不仅用网络关键词,他还通过非法购买的**数据,结合公共情绪监测网络的漏洞,精确定位目标生理状态!他需要目标处于相对平静或放松的私人时刻,才能保证净化效果的象征准确性!这个变态!”

她快速将数据拷贝到自己的加密存储器上。“还有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片段,接收方代码被抹掉了,但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这意味着他可能还在城里,或者刚离开不久!”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的声响,从楼上门口传来,像是鞋底踩在灰尘上的摩擦声,而且来人不止一个。

“有人来了!”我压低声音道。

“走!从下面通道走!”景予希立刻拔下存储器,关闭设备。

简无忧已经率先跳进了那个黑洞口,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下面有岔路,跟紧我!”

景予希将工作台上那块布满裂纹晶石一把抠了下来,塞进随身包里,然后快速跟上,也消失在洞口。

我把我们留下的痕迹稍微掩盖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也跳进了洞里。

下落比想象中深,大概两米多,脚下是潮湿滑腻的砖石地面。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前方简无忧手中亮起的手电筒散发的微弱的光芒。通道狭窄,必须弯腰前行,空气污浊沉闷,弥漫着经年累月的**气味。

我们刚走出不到十米,头顶洞口方向就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周平有些变调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现在立刻停止行动,出来接受检查!”

他们来得好巧。

我们没有回应,只是加快脚步,在简无忧的引领下,在错综复杂、仿佛迷宫般的废弃下水道支线里快速穿行。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响,混合着远处隐约的流水声和我们粗重的呼吸。

左臂的伤口在奔跑牵动下,疼痛一阵阵袭来,那被压制的阴冷黑气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但我此刻顾不上这些了。

跑。向前跑。离开这里。

陆明还没被抓到。他的技术来源,他的同谋,他可能还在城里的藏身之处......线索刚刚露出一角,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而追兵,就在身后。

黑暗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前方那一点冷白色的光,和身后越来越近的、不容错辨的追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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