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雪下了整夜，清晨推开窗时，整个世界都裹在白绒里。曲南怀缩了缩脖子，刚要关窗，就被沈墨白从背后拉住：“当心着凉。”
温暖的掌心贴上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温度。曲南怀转过身，看见沈墨白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念念和思思呢？”他问。
“被张妈带去楼下堆雪人了，说要堆个像爸爸的雪人。”沈墨白替他拢了拢围巾，“厨房炖了羊肉汤，去喝点暖暖身子。”
餐厅的暖炉烧得正旺，铜制的炉身泛着红光。曲南怀捧着青瓷碗，喝了一口羊肉汤，滚烫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驱散了所有寒意。“今天不用去公司吗？”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墨白，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指缝间沾着橘瓣的甜香。
“把上午的会推到下午了。”沈墨白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昨天不是说想看那部老电影？趁孩子们不在，正好陪你看。”
是一部上世纪的黑白片，讲两个画家在巴黎街头相遇，一起画画、一起挨饿，最后却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的故事。曲南怀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沈墨白的羊绒毯，看到动情处，眼泪掉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沈墨白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拿过纸巾替他擦眼泪：“都是虚构的故事，怎么还哭了？”
“你不觉得可惜吗？”曲南怀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他们明明那么好。”
沈墨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温柔：“我们不会。”
电影结束时，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曲南怀靠在沈墨白肩上，听着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忽然想起刚认识那年的冬天。他那时刚拍完一部戏，在颁奖典礼后台冻得发抖，沈墨白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说：“别感冒了，影响后续的工作。”
那时他还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沈总会永远带着疏离的礼貌，却没料到，后来会被这个人捧在手心，宠了这么多年。
“在想什么？”沈墨白的手指穿过他的发，轻轻按摩着头皮。
“在想，”曲南怀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颌，“你第一次给我披外套的时候，是不是就对我有意思了？”
沈墨白失笑，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你猜。”
“我猜是。”曲南怀笃定地说，“不然为什么偏偏给我披外套，后台那么多人呢。”
其实那天，他是看到曲南怀穿着单薄的西装，在风口处来回搓手，像只受冻的小猫，才没忍住走过去。那时或许还谈不上喜欢，只是莫名的在意。但这些话，他没说出口——有些温柔，藏在心底，比说出来更动人。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夹杂着张妈的呼喊：“当心点，别摔进雪堆里！”曲南怀起身趴在窗台上看，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裹得像棉花糖，正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拍手。那雪人的脑袋是用胡萝卜当鼻子，树枝做手臂，最可笑的是，张妈不知从哪找了顶黑色的礼帽扣在上面，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像沈墨白。
“你看他们堆的雪人。”曲南怀笑着回头，却见沈墨白手里拿着个小盒子站在身后。
“什么东西？”曲南怀接过盒子，打开时愣住了——里面是一枚胸针，铂金打底，镶嵌着细小的钻石，组成一朵盛放的向日葵，花心处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N.H.
“前几天拍卖会拍下来的。”沈墨白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设计师说，这朵向日葵的灵感来自于‘永不落幕的夏天’。”
曲南怀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花瓣，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随口说过一句“要是冬天也有向日葵就好了”，没想到沈墨白记到了现在。
“喜欢吗？”沈墨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曲南怀转过身，踮起脚吻住他。这个吻很轻，像雪花落在唇上，带着点凉，又很快被彼此的温度焐热。“喜欢，”他贴着沈墨白的唇瓣轻声说，“最喜欢了。”
傍晚时分，雪停了。沈墨白带着孩子们去清理车上的积雪，曲南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墨白弯腰给念念戴围巾，又抬手帮思思拂去发上的雪粒。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边，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张妈端着刚出炉的烤红薯走过来，笑着说：“先生对孩子们是真上心，昨天半夜还起来给小少爷盖被子呢。”
曲南怀接过烤红薯，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想起昨晚起夜时，看到沈墨白的书房还亮着灯，推门进去时，发现他正在看一本儿童心理学的书，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温柔，都是藏在细节里的用心。
晚餐后，一家人围坐在壁炉前。沈墨白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曲南怀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给沈墨白补衬衫袖口——早上被念念扯着玩时勾破了个小口子。
“爸爸，为什么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转呀？”思思揉着眼睛问，小脑袋靠在沈墨白膝头。
沈墨白看向曲南怀，眼里带着笑意：“因为太阳是它的光呀。”
曲南怀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好对上沈墨白的目光。那目光深邃而温柔，像盛着一整个宇宙的星光，而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星光照亮的人。
夜深了，孩子们早已睡熟。曲南怀躺在沈墨白怀里，听着窗外偶尔飘落的雪声，还有身边人平稳的心跳。
“墨白，”他轻声说，“明年春天，我们再种一片向日葵吧。”
“好。”沈墨白收紧手臂，“种满整个院子。”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那是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曲南怀笑得眉眼弯弯，沈墨白搂着他的肩，两个孩子坐在他们中间，手里举着刚摘的向日葵。
时光或许会带走很多东西，但有些温柔，会像壁炉里的火，永远烧得旺旺的，暖透往后的岁岁年年。
各位放假快乐~让我们的放假快乐与他们的幸福美满叠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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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冬夜暖炉与未说出口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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