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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二_夜游街而谈

委托接下之后,由于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所以也得走正常程序,当晚是出不来的。要等到两天之后,才能以正当的理由去帮助单逐礴查这件事。

顾年坐在了算不上褪凉后的院子里,思考着这事该编个什么理由去糊弄,一时间觉得还不是个简单的活:修真者本来就不好糊弄,这还是桐沫和他监守自盗,他也不知道怎么编这个理由。

他为这事愁得头疼,当下还是决定沿着街走一走。

夜里的天气跟白天比起来也只是低了那么一些,总体而言也还是又闷又热的。然而闷热并不能阻挡夜市的热闹熙攘,顾年一路走着,都还是看到一路上买卖生意依旧火热。

他一路感叹着这生灵气息的充裕,一路下意识地往千食斋方向走去。

“你晚上可太闲了啊,岁安。”未等他走到,便听到了祝酌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顾年便停了脚步,往后看去。

祝酌尘换了一身常服,走得并不快,散步般地到了顾年旁边来。她看向了顾年脸色带着几分发愁的意味,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思考何事才能把你愁成这样?”

顾年摆了摆手,道:“无妨,不是什么大事。”而后又往周围打望了一圈,“你今晚怎么也出来散步了?”

祝酌尘轻微眯了眯眼,瞧着顾年,道:“我出来找你走走,不行吗?”

顾年无奈道:“行。没什么不行。可有什么想吃的?”

四周人群吵闹,万家灯火摇曳,叫卖声与欢笑声混杂在了一起,小吃的香气在空中弥漫着,倒也确实勾得人嘴馋。

祝酌尘轻哼了一声,看得出来心情很好:“去喝一盅!”说罢,拉着顾年的手便朝着一个店方向去了。

比起之前顾年颇不自在地被她时不时地牵手,此时已经完全习惯了。祝酌尘拽着他到了一家酒馆前,权当吃夜宵一般,点了很少的菜,又点了两盅酒,兴致倒是很足。

顾年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祝酌尘的眉宇间。他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感叹她的眉目如画了,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眼前的少女有和仙子相媲美的容貌。

如果祝酌尘单纯的去学医术而后完全专精,并不接触武功这方面的东西,会不会气质更加温和?顾年没头没脑地想着。他始终不明白祝酌尘明明生在以药著称的门派里,为什么亦铭还要授予她如此高超的武功。她本没必要以武功傍身,可她又拥有极高的天赋。

这可真是……太得天独厚了。

祝酌尘轻哼着悠扬的歌曲,她看向顾年时,注意到了顾年看着自己出神,不由得拿着手在顾年眼前晃了晃,“啧”了一声,道:“别看我了,你怎么老喜欢盯着我看?我有那么好看?”

顾年回过神来,移开了目光,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了些道:“对,你不仅好看,还特别厉害,行了吧?”

祝酌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酒上了桌。顾年给自己斟上一杯,瞧了祝酌尘一眼。

祝酌尘容貌已经能称得上倾国倾城,然而她平里还真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练武,喝酒,平日里说话也没个好脾气。也不知亦铭作为她的“师傅”作何感想。

顾年正思处,便看到祝酌尘敲着桌子,撇着嘴道:“亦叔是真的完全不喝,我不懂他。”她偏头,朝着街上望去,又道,“习武之人怎么能缺得了美酒呢?”

亦铭确实有些奇怪——虽然他自己身为神仙这件事已经够奇怪了,但他武功高强却滴酒不沾,顾年真怀疑他是不是曾经因为喝酒误过什么大事。

顾年摇晃着酒碗,道:“不喝也不必强求。他或许是怕喝酒误事吧,也不知他酒量如何。”

祝酌尘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你看你就很能喝,也没误事啊。”她嘬了一口酒,剥了个花生往嘴里扔去。

顾年默了默。他想起了一些他还在黯界的事。

顾年的师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喝酒这事也是带着几个徒弟一起的。不过他师傅常年会带着徒弟往混沌域去历练,这导致了他的徒弟并不多:很多黯界人并不认可在少年时期就去混沌域“长见识”。当然大部分人也没那样的适应能力。

顾年当时只有两位同门,不过还有一位已经算是出师的师兄经常喜欢回来找他的师傅吹水之类的。想到这里,顾年喝酒的动作突然顿了一顿。

祝酌尘看着他,道:“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她还挺好奇顾年的往事的,毕竟是彼界来客,生活肯定跟阳界不同。

顾年摇了摇头,应道:“我想起了我来阳界的初衷之一。虽然那也是我来阳界的几个理由之一,不过来阳界这几个月了,我觉得这边还是不错。”

“理由是什么?”祝酌尘边吃花生,边问道。

“大部分黯界来客的原因都很单纯:在黯界,关于阳界的传言不比阳界关于黯界的传言少,这会激起大家想来看看的心思,”顾年喝掉酒碗中的酒,又给自己斟满,“你不如猜猜,在黯界的传言里,阳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祝酌尘联想到了阳界对黯界那千奇百怪的传言,约莫了然。在阳界的传言里,黯界也有各种说法,甚至有很多截然相反的传言——虽然最后她从顾年这里知道了黯界有混沌域这样的地方,明白了那些相反的传言竟然都是存在的。

想了想,祝酌尘道:“总不能是什么像个仙境一般的地方吧?”

顾年也给自己剥了一颗花生,送进了嘴里,道:“阳界没有混沌域,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厮杀。在大部分黯界人的眼里,阳界就是个安宁祥和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想的?”祝酌尘的目光落在了顾年身上。

顾年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因为师门特殊,从十六岁起就开始在混沌域跋涉了,也见过太多混沌域成片的大型厮杀……怎么说呢,混沌域的威压和各种地方滔天的血气怨气,让我对这类东西的气息过于敏感。”

他朝着街上看去。人群摩肩接踵,热气未散的闷热缭绕了整个小镇,处处都有点灯,能让人感觉到生命所独有的活力。

混沌域大部分地方阴冷而压抑,万千种族都过着弱肉强食的生活,无数的生灵沉溺在厮杀中。

顾年跟随着师傅踏迹混沌域,而他的师傅本身也足够强大,按理来说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然而……两年前一次特殊的遭遇还是让顾年在混沌域涉了险,这也导致了顾年后来在进入混沌域时,他的警惕会格外的高。

黯界大部分地域都是混沌域,顾年对此印象并不好。这样对比起来,阳界这样不存在环境压力的安宁之地,使他感觉到有些恍惚。

“所以我一直觉得,没有混沌域的地方就是好地方。”顾年略微垂了垂眉。事实证明他来阳界之后的经历否定了他这个看法,但这并不让他后悔。

“就这样?”祝酌尘略微偏了偏头,似乎迟疑了一下,“跟十年前那场……战争没有关系?”

顾年稍微愣了一下。

十年前那场战争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没有经历,甚至很少耳闻:银雨城远离战火,他那时年纪也不大,也不会去战场凑热闹,自然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要说他来阳界跟那场战争完全没有关系,又好像也不对。毕竟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他就不会拜入他的师门。

战争持续了三年。只三年,便让整片土地满目疮痍,让两界生灵花了三倍有余的时间去重振故土。

“没太大关系……那时候我的年纪参合不上这件事。”顾年缓缓地道。

祝酌尘这时才又想起了黯界人的容颜永驻,不禁看着顾年:“十六岁跋涉混沌域,那你现在多少岁了?”

听到祝酌尘提到年龄,顾年有了一瞬间的发愣,随后便笑道:“你不如猜一猜。”

“你总不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吧?”祝酌尘的目光落在顾年尚还年轻的脸庞上。顾年口中虽然说当初年纪不够参合战争,但她又不知道参合战争对黯界人而言要多少岁。她想起了范堰山,看着不过是弱冠之年的莽撞年轻人,然而已经接近四十了。

顾年挑了挑眉头,兀自怀疑道:“我看着有那么大?”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今年二十有五。”顾年道。正如他所说的,他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年轻,而不仅仅是他种族特性所带来的外貌。

祝酌尘意外地瞧着他:“你竟然只比我大八岁。”

顾年被她意外的语气说得没了脾气:“别‘竟然’了,我已经过完我整个生命的小半部分了。”

闻言,祝酌尘一顿。

顾年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最近天气太热了,要调查单宅能不能等哪天下场大雨凉快些再说?”

祝酌尘默了半晌,也接着顾年的话转移了话题:“下雨也凉快不下来。”

顾年捏着酒碗,一时间是倍觉尴尬。提到年龄总避免不了让他想起自己作为黯界人那卡死的生命上限,怎么想都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时间也不算短,但是就因为划了个死线一般,怎么都让人不适。

他正在想着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目光扫过门口时,倏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让顾年顿时一愣。下一瞬,他怕自己看走眼了一般,猛地从座上站了起来。这一下动静很大,惹得祝酌尘挑着眉看向了他去。

顾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朝着门口那边走了几步。

“怎么了?”祝酌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出声问道。

顾年脸色已经沉下来了。他眉头微皱,声音放低了些,却还是准确地入了祝酌尘的耳:“若我没看错……方才杨姑娘走过去了。”

祝酌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杨姑娘”是谁。她首先想到的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在阳界有心仪的姑娘了”,感到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几乎是张大了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顾年去。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微妙地闪过了些什么。

然而顾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反倒是祝酌尘发觉顾年脸上的神色不像是看到了心仪的姑娘,更像是活见了鬼。她这才定了定神,反应过来所谓“杨姑娘”指的是他们在江边遇到那位被摄识符控制过的女子杨季宣。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想起了顾年几天前谈起过他在单宅看到过死透的杨季宣。

到这时,她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蹙着眉,道:“你确定?”

顾年目不转睛,皱眉道:“我夜里看得算得上极为清晰,错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看错,这事才会更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难道死透了的人还能……复生?

顾年还在愣着神,祝酌尘便摸出两个铜板放在了桌上,提步往外走去,道:“在哪儿?跟上去看看。”

顾年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街上,略微眯了眯眼,朝着前方熙攘的人群扫了一眼。只一眼,他便又一次看到了杨季宣的背影。

“跟上。”顾年没有半分犹豫,朝着他所看到的方向走去。祝酌尘跟在了他的背后,顺着顾年的目光看去——她却没有看到杨季宣。满是行人的街道人声鼎沸,祝酌尘很难从中看到谁。

随着顾年的接近,杨季宣步履如常,仿佛对后面有人的靠近毫无察觉一般。到这时,祝酌尘方才看清了杨季宣的身影,她心里仿佛漏了半拍似的,无端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猛然拉住顾年,制止了顾年想要喊住杨季宣的动作。

顾年手中已然下意识地捏住了怀中的纸符,生怕杨季宣有什么异样。祝酌尘则低声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万一这是别人专程留给我们的圈套呢?你先仔细察觉一下她身上的气息。”

顾年皱了皱眉头,手中依旧紧捏着纸符,沉声应道:“有理。”然而他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出什么来。在他的感知中,杨季宣气息稳定,带着阳界人所特有的生灵气息,就仿佛一个正常人走在前面。

察觉不出一点异样,反倒是让顾年觉得有些可怕。他清晰地记得死去的杨季宣在古怪的献祭阵法中扭曲着站起来的场景,眼下的情况让他感到了脊背一凉。

若这是用什么术式让她重新站起来的……那也未免太可怕了,竟然能和普通阳界人完全没有气息上的差别。

顾年感觉一阵头疼。祝酌尘说的也很有道理,不清虚实贸然上前,的确容易被套进圈里。他便站在了原地,眼睛却还是跟在了杨季宣身上。

祝酌尘也看着杨季宣渐行渐远的身影,随后移开了目光,拉着顾年,往街边走。顾年也没抵抗,就跟着祝酌尘走开了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季宣,后者按照自己的脚步,缓步继续往前走去,一点异样也没有。

这真是见了鬼了。顾年心道。他看向了祝酌尘,道:“你有什么发现?”

祝酌尘始终沉着脸色,道:“看来你又没有察觉到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股……很怪的气息。”

“很怪?”顾年朝着杨季宣方向看去,后者已经消失了踪影,约莫是走出这条街了,“怎么个怪法?”

祝酌尘蹙着眉想了一会儿,道:“大概有些她身上带了件什么有些许元息的东西,肯定不是来自于她本人。你感觉怎么样?她是不是真正的人?”

有些气息顾年确实感觉不到,听到祝酌尘的描述,顾年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什么,便也作罢,只是道:“我倒是感觉确实是阳界人,而且我也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实在是奇怪。”他又往杨季宣的方向看了看,又道,“我还是留了张符在她身上,时限依旧是九个时辰。明日我再去寻她。”

祝酌尘挑了挑眉,道:“我一直很好奇,都没见你靠近她,这两次你都是怎么留下纸符在别人身上的?”

闻言,顾年眉头总算是松开了,换而朝着祝酌尘一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探出手,伸到祝酌尘面前,道:“若我这般将元气只是聚集在手心,而并不燃烧,你可否能察觉?”

祝酌尘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道:“元气不燃烧则不透露气息。我可不像你们黯界人能察觉到一个人身上的什么气息,你这样我自然察觉不出来。”

顾年便又从怀中抽了一张符出来,依旧是拿到了祝酌尘面前。祝酌尘便可以看到,空白的纸符上跃然腾起了红色的线条,眨眼间便绘制出了一张符咒。而这期间,祝酌尘依旧没有察觉到顾年身上元气的气息。

“你这画符竟然是直接用元气烧出来的?”祝酌尘略微挑了挑眉。阳界的纸符都需要提前绘制,都是画好了带在身上,甚至可以贩卖。她虽然不用符,可还算是能认识一些符,也知道符的用法的。

顾年把画好的纸符捻在手上,抖了抖,道:“都是元气直接烧的。我就是注意到阳界的符是需要人手绘,才觉得麻烦。黯界也确实能买到符,但是那其实也是用元气直接烧出来的。而空白的纸符自己画的话,自己可以调整用法。”

祝酌尘忍不住又一次挑了挑眉,顾年继续道:“我可以在画的时候让符能在我点燃的时候自己追踪目标,也能加个隐匿的效果。自己画符灵活度还是很高,而且元气本来也不会被察觉。”

黯界的招式果然神奇。祝酌尘默不作声地想着,随后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但愿你的符能起到作用吧。”

顾年只是看了她一眼,应道:“这还是但愿……事情没有变得那么复杂吧。”他想到单宅的事就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还发现了活着的杨季宣,他感觉头更大了,禁不得叹了一口气。

祝酌尘摇了摇头,往街边一个小吃摊走去,道:“别叹气,过两天还要去单宅查丢东西的事呢……”说到这里,祝酌尘倏地蹙起了眉。她回头望向了顾年,道,“你说……丢东西这件事会不会是他自己监守自盗?”

听到祝酌尘提到“监守自盗”,顾年心里略微漏了半拍,脸上还是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道:“我记得门派不是跟单逐礴关系挺不错的?怎么现在这么顺理成章地怀疑起他来了?”

“门派跟他关系好,我跟他又没有太多的交集,怎么就不能怀疑他了?”祝酌尘奇怪地看向顾年,“你是觉得他没问题还是怎么的?”

顾年失笑,道:“我之前听说……他对你还蛮好的。”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苏槿说的“对咱们大小姐好像有意思”,忍不住咧了咧嘴。

单逐礴这人绝对不简单,还是得深入了解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祝酌尘略微顿了一顿,道:“这话倒是不假,他的确对我挺好的。”然后又思索了一阵,道,“但是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他这一个。”

顾年被她的话绝倒了,他扶着头,无奈道:“芥斟大小姐,你是真的心大啊。”

祝酌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了?”

顾年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能怀疑也好。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监守自盗?”

祝酌尘买了一份糕点,递给了顾年一块,边吃边道:“他那宅子分表里,谁知道他那东西是放在表层还是里层的?而且他一届修真者,不把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而是放心大胆地放在屋子里,表明他肯定对自己屋子的防御性有足够的自信。”

顾年接过了糕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便拿到手里仔细看了一番,才继续吃。他想起了他用符在单宅里看到的那变幻莫测而诡异的光,晃得他头晕。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防御措施确实很有用——虽然对桐沫而言就是形同虚设。

见顾年没应声,祝酌尘便又道:“我怀疑他是要给我们看些什么,引起一些什么误导。”

顾年瞧了她一眼。虽然偷盗这件事是桐沫干的,但是他确实也没想明白单逐礴这么大张旗鼓地把这件事委托给竹攸派是什么目的。祝酌尘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在之前,杨季宣也在向他们传达着不怀好意的误导。

“有道理。”顾年吃完糕点,拍了拍手,道,“树大招风,看来觊觎你们门派的并不只有黯界来客啊……”

祝酌尘沉默了一阵,脚下步伐渐缓。她边吃着糕点,边道:“之前虚踪来的目的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不认为我们能跟他们结下什么梁子。”

顾年也觉得奇怪。一个以药物闻名的门派,能结下什么梁子?是曾有庸医祸世,还是……

他目光便落到了祝酌尘身上,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他想到了些什么。

十三年前,两界爆发了一场大战,战争持续了三年,其中牵扯的黯界种族和阳界门派数不胜数。竹攸派明显跟这场战争关系匪浅,然而亦铭闭口不谈,祝酌尘也只提过只言片语。她曾经恨透了黯界的生灵,也曾提过她的母亲是死于战争。那时她应当年纪过小,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可能很大,顾年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

如果竹攸派是在战争中结了什么梁子,当初的竹攸派一定是参与到了战争中的,且并不是去战场上救死扶伤,而是去厮杀。只有这样才会透露出什么不该透露的信息,引得两界都有人在觊觎着竹攸派,也结下了不少仇恨。

说不定……并不是最近才有人在觊觎竹攸派,而是这十多年来,一直有人在试图报复竹攸派,只不过全被亦铭挡下来了罢了。

或许还是仔细问问亦铭关于祝酌尘母亲的事情比较好,虽然他并不想说。顾年这么想着,口中道:“曾经的竹攸派应当是参与了那场战争的吧?”

祝酌尘顿了一下。她扭过头,看向顾年,蹙起了眉:“你认为这些事情都跟那场战争有关?这也太久了。”

“倒也不久,十年对于大部分黯界生灵来说并不长。”顾年道,虽然在他眼里,他还是觉得十年不算短。他再一次想到了亦铭,便顺口问道:“亦刻砾是多久加入竹攸派的?就在战争之后?”

祝酌尘不太明白顾年这个东一句西一句的问题都有什么意义,但还是答道:“这我到是听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亦叔,所以后来亦叔加入了竹攸派。你要说时间的话……好像也确实是在战争末的时候吧。”她看到顾年若有所思的模样,皱了皱眉,凑近了顾年一步。

顾年被她突兀的动作弄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而祝酌尘还是凑到了他面前。她看着他的眸子,声音放低了些:“我问你,你跟亦叔处了这么些时间了,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黯界人?”

祝酌尘凑得有些近,引得顾年多少有些不适。他移开了目光,笑道:“我之前看他的时候,你不是还在说跟我说不该怀疑吗?”

祝酌尘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道:“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没有怀疑过。不过我本就觉得他身份神秘,只当他是世外高人,淡在人们视线之外的修真者而已。”她回过头来,看了顾年一眼,又道,“但是现在……我仔细想了想,这样来历不明的‘高手’,比起所谓的世外高人,更像是来自彼界。”

不得不说,顾年的到来确实改变了祝酌尘一些刻板的看法。黯界的生灵到底是怎么样的?她曾一度以为那都应当是些荒淫无度,凶狠残暴的生灵,是不当存在于世,是当诛杀的。她也曾一度确信神吏根本不存在,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在战争中起到任何的调解作用。在去缚神山之前,她似乎并没有真正接触到过黯界生灵。

但是黯界生灵——不管是黯界人,亦或妖,亦或鬼,都能以人的外形生活在熙攘的闹市中,那么她之前到底有没有接触过黯界生灵?

顾年咧了咧嘴,却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亦铭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告诉祝酌尘这件事的意思,由他来说就更不合适了。他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你这应当直接去问亦刻砾,而不是在这里问我。”

“你没否认,就是默认了。”祝酌尘原地踱了两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跟你一个种族吗?”

顾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我没默认,我是真不知道。你不如去问问他,然后告诉我,也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他倒更好奇亦神仙会怎么跟祝酌尘说这件事。

祝酌尘瞥了他一眼,满眼写着不信。她顿了一会儿,心里拿定了主意决定晚点去找亦铭,便是话锋一转,又道:“那我换个问题问你。关于当时那场战争,在哪儿打的,你知道多少?”

“应该是清河以北,骨城附近。”顾年回忆了一会儿,“清河是天河的支流,大概在天河的中游部分汇入天河。骨城离汇合的地方比较近,那个地方的混沌域本身有很多空间裂缝,后来裂缝形成了一小处空间坍塌,阳界和黯界在那里直接相连了。”

祝酌尘挑了挑眉。黯界的骨城和天河在哪里她自然不知道,顾年的说法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便问道:“不是说阳界人到了黯界会直接丧命吗?”

“一般来说直接去黯界确实会直接丧命,哪怕在黯界城恐怕都很难撑住。”顾年道,“阳界与黯界的元气与威压差异实在是太大了,阳界对比黯界就显得格外稀薄,这就导致了阳界人到了黯界会被直接黯界的元气直接挤碎。”

祝酌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年。

他略微顿了一下,又道:“但是……空间坍塌不一样。空间坍塌的瞬间两界的空间会立刻撕裂,这会导致阳界人在空间坍塌的时候直接被撕碎,黯界生灵修为太低的也难逃一劫。然而在坍塌之后,空间交错稳定了一些之后,两界元气互通,这会让坍塌地的元气变得不那么稀薄也不那么浓郁。这个时候,稍作防护的阳界人在坍塌地便不会被空间挤碎了。”

祝酌尘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可知道……阳界的交战点在何处?”

“听说是在荒山野岭处的地方,空间坍塌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丧命。”顾年应道。虽然银雨城离骨城很远,但是这些消息的流动并不会因此有什么阻碍。

实际上顾年对这事感到非常的疑惑,因为按照常理来讲,罹渊是不可能不管这么大面积的空间坍塌的。但是那场战争之中,罹渊就完全没有理会此事,这到底是……

他想归想,也不可能找罹渊来问。那场战争的事以讹传讹已然变得有些古怪的传奇色彩在里面了,也不好查证,顾年也就这么作罢,没有再纠结于这个事。

祝酌尘没有再接话。她略微垂着眸,在原地站了半晌,才道:“阳界的交战处,在北旷河边。北旷河是荆江的支流,而交战点离这里,不算轻功赶路,也不过两日的脚程。”

还真近。顾年心道。怪不得竹攸派会跟那场战争扯上关系,这离得太近了些。

祝酌尘不再继续讲了。她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了顾年,换了个语气,道:“你还记得早些时候我让他们去镇上收集消息的事吗?”

顾年还没从对战争的纠结中走出来,闻言,便顺口道:“怎么了?问出什么了?”

祝酌尘脸色略微沉了几分,道:“虽然向单逐礴给的那几个修真者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镇上……我听闻,镇上类似‘门派在暗中毒害镇民’的这种传言,已经不少了,但是所幸没有什么影响,都只是当玩笑一般的闲聊。”

那可就更有意思了。顾年经不住挑了挑眉头,道:“能当成闲聊笑话是好事,说明门派树立的形象还算正面,不那么容易被流言撼动。不过这可真是奇怪,能传播这种传言,算什么事?怎么什么事都能往门派头上丢?”

这算什么?滞后战争数年的复仇?还是这只不过是什么巧合?

顾年是不信巧合的。他沉默了半晌,道:“门派里可有那场战争相关的史册书籍?”虽然他之前他已经找过了,一无所获,但是他觉得祝酌尘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搜寻渠道。

祝酌尘沉默了一阵。

半晌,她才道:“你……想从那场战争溯源?”

“自然要溯源,我可不觉得这样频繁有人觊觎竹攸派只不过是偶然。”顾年道,他对杉迟炊的话记得还听清楚,“门派里有个所谓的‘宝贝’,然而你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既然如此,只能求证于过去了。”

祝酌尘眉头紧蹙。她并不是很想把那场战争如同翻旧账一般翻出来,这好比让她揭开陈年伤疤。

然而……如果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事,那么只能说明之前亦铭和祝钦并没有告诉她而已。若是不去溯源,以后可能会发生更多这样的事。

“那……你便去藏书阁再窝两天吧。”祝酌尘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走吧,先回去。”说罢,头也没回,径直朝着竹攸派的府邸走去。

不知她又想起了些什么。顾年跟在她背后,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越发想知道当初竹攸派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经历了。

哎呀,我发现我还是喜欢看和写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

不需要考虑作品背景,不需要考虑前后关联,就这么两个人闲聊起过去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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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二_夜游街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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