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的姐妹俩是吃完烤串才和家人们汇合。
一行人回到家后,郑杏树偷偷去看郑妈妈脸色,对于女儿今晚干的事,已经全部知晓的郑妈妈,只轻哼一声,转身便回房。
被老妈关在门外的郑杏树:?
摸着脑袋回到堂妹房间,郑杏树洗了澡上床,要躺下的时候犹豫:她其实不太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头。
可堂妹将两个枕头摆得整整齐齐…郑杏树还是没动手调整,径直在一边躺下。
堂妹临晨才回房间,洗了个战斗澡飞扑上床,见堂姐带着眼罩睡得整整齐齐,动作又放轻。
郑杏树发出一点小动静,堂妹屏住呼吸,片刻后忍不住轻声道:“三姐,你是不是没睡着?”
郑杏树眉毛怪异的抽搐一下,堂妹骨碌碌爬上来,开了自己这边的小夜灯。
借着这点灯光低头玩手机,堂妹看着发过去没人回的消息,忍不住叹出声。
“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郑杏树:“……”
怎么感觉今晚可能要睡不上了。这话说的,听声音这么惆怅呢?
郑杏树倒没应声。
小妹声音很小,似无意识呢喃,她也不确真是跟自己说的。
堂姐在装睡,作为妹妹也不好拆穿,但这样反而让堂妹能说更多。
她絮絮叨叨说着话,仿佛自言自语。
郑杏树听着听着,反倒有点不忍心。
少女心事如开在春风中的花儿,稍稍用力一吹,就会有花瓣掉落的风险,花儿本身也不全是热闹甜蜜。
按辈分来说,两人算是同辈,但堂妹小她好几岁,平时说话又不多,郑杏树并不想来一次深夜谈少女心事。
这样躺着,也是睡不着,又关不掉耳朵。
堂妹可能经过今晚的“烧烤同盟”,对这位姐姐有了许多好感。
夜很深了,眼罩让世界里一片黑暗。
郑杏树听得迷迷糊糊之际,睡梦和真实各占一半,她听见堂妹有些娇懒的嗓音:“三姐你这样不行呀,我妈说…说不定我会比你先…跟他谈恋爱是什…”
跟坏掉的电台广播一样的,梦里郑杏树混沌地想:怎么可能…我已经有了陈尽。
你个小屁孩…还只会在本子里写满名字。
怎么可能会有我快…
*
翌日,天光大亮,阳光悄悄爬上大红花绿棉被面。
郑家人吃过午饭后驱车返程,手里拎满东西:特产,年货,水果,粽子…
数数拎着粽子,还打开袋子瞧了瞧,是不是自己包的那几条。
郑爸觉得她手里的那袋太重,换了箱“华而不实”的饼干给她。
郑妈妈在一旁看得翻个白眼:老父亲的爱就是这样沉重,可女儿在想什么是一点不知。
几人跟郑家奶奶他们挥手道别。
郑杏树也跟堂妹挥手,看她呲着个大牙亮晶晶笑,莫名后脖颈子发寒:怎么感觉被抓住了什么小把柄?
轿车进入隧道后,车厢逐渐平静下来,昨晚没休息好的郑家母女闭着眼补眠。
郑爸轻扫了眼妻子眼下的青黑,替她拉下了挡光板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回到小镇的家,预示着假期快走到尽头。
郑杏树第二天就坐车回了枫市,照常开始上班。
不是周六,陈尽也不会来图书馆,不知道为什么,郑杏树没有跟他说,自己已经回来了。
奶奶家拿回来的粽子,郑妈妈给她装了一大半带来,还说:“都是糯米,难克化,我和你爸吃得也不多。”
郑杏树都放进了冰箱,她是有点想拿去给陈尽的,当时包的时候就想到了他。
可是…再等等吧。
她背起包,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随后皱眉关上冰箱门。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某著名外国文学小说里的一句话:靠近…就靠近了痛苦。
虽然她不至于那样拧巴,但回到公寓好像确实有点阻塞。
心里情感的齿轮干涩难行,她有点迷茫于自己的状态,都不怎么敢找陈尽聊天。
上午郑杏树在服务台摸鱼的时候,特意把这本书翻出来看,随后差不多到点又点了个外卖拿到食堂吃。
食堂大厅很空旷,煮饭的大爷大妈都没上班,郑杏树同其他的办公人员都是提前两天回来值班的。
她举目看了看,随便挑张桌子坐下开吃。
吃到一半,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学时期她喜欢到处旅游,当背包客,为此还加了个驴友群,工作后就没什么时间出去玩儿了,当然她也有点懈怠了下来,觉得安稳日子过着也挺好的。
但群郑杏树没有退出,基本潜水,看见熟悉的驴友头像,偶尔还会冒两个泡。
此刻就有一个绿色头像在说:玛德,开年头一回上草原,踩了两次马粪!
末了附上两张大码鞋印,新鲜褐色的马粪粘在鞋底,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见味道。
群里有人不干了,开骂:玛德,你怎么就闲不住?我正在吃饭,你还要拍照片上来,找骂是吧?
绿色头像见自己没有被安慰,反而还被骂,也开始愤愤道:你懂什么?人生是旷野,四面皆是方向。我什么时候去玩管你啥事儿?怎么管这么宽呢?吃饭还要看手机,就发就发,小心别吐饭里!略略?.jpg
怎么这么搞笑的?
郑杏树乐到差点喷饭,后进来的大概是个新人,绿色头像她倒是有点眼熟…总之两个辩论家人格凑一起,是有得吵了。
不过他们吵着吵着,就开始了斗图,在网上找各类动物的排泄物。
五颜六色.稀稠黏着的屎*状物…纷纷引起了群成员们的谩骂,两个互相攻击的人反而像是合成一伙开始乱喷别人,众人见骂不过,也开始加入斗图队伍。
郑杏树:“……”
好的,刚刚没有被恶心到,现在有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食不知味,回到服务台,没过多久又开始了晕碳。
郑杏树四下看看,支着脑袋悄悄眯了几分钟,之后起身接了杯水,又低头看书。
陈尽低沉柔和的嗓音打破她专注力的时候,郑杏树懵懵地抬起头。
听得他一字一顿念完书名,陈尽又轻弯眼尾,语含笑意:“纪德的小说?”
“嗯…”郑杏树惊喜地亮了眼睛:“陈…”
嘘。
陈尽竖起食指,转眼看看周围。
郑杏树连忙噤声,学他调转视线,却见整个图书馆大厅空荡荡,仅有的几个学生一早也进了自习室,她做的登记,怎么会不知道。
意识到被陈尽耍了,郑杏树转头看他。
年轻女生眼里没有怒气,反而有些怔怔的,见他眼里带笑,轻抿的嘴唇也跟着上扬。
陈尽见状,咳了一声,微微低下头。
你怎么会来这里?
郑杏树这样想着,却没有问出口,陈尽垂眸登记的时候,才恍惚想起来,他似乎要过两天才上班。
陈尽登记完起身,朝她微微点头,便转身朝前走去。
郑杏树微愣,看他穿梭在书架间的身影。
是了,来图书馆还能做什么?
陈尽自然是来看书的。
他确实可喜欢看书了。
郑杏树叹口气,又萎蔫下来。
她也说不清在想什么,又觉得不应该在这时候乱想,郑杏树抓起头发揉了揉,打开文档整理新到的书目。
沉浸在大脑的专注里,时间自然是一晃而过,更别说他只会一周来一次,一次只待两个多小时。
陈尽从书籍中抬起头,望向前台的方向。
从他这里,只看到一个低垂的头颅,郑杏树似乎很认真在做着什么。
陈尽看了眼时间,阖上书本起身。
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红的东西,夹进书本里。
“抱歉,能帮我还一下书吗?”陈尽说:“我忘了是在哪取的。”
郑杏树抬头,愣了一下:“好的,你…”
她正要说,你可以放前面的小推车上,但看了看陈尽,还是从他手中接过。
拙劣的借口罢了。
陈尽自然不会让误会发生,出了图书馆,便拿出手机给那个月亮头像发微信。
陈尽:翻开看一下。
陈尽:一本翻开的书.jpg
这边的郑杏树其实未经他提醒,一开始虽然沉浸在“陈尽就这么走了”的沮丧中,但把那本板砖厚的书握在手中时,就感受到了不对。
沿着缝隙翻开,巴掌大的红包显露眼前。
这时她也看到了陈尽发来的消息。
眉开眼笑在她脸上具象化。
郑杏树杏眼眯起,唇角微弯,鼻尖都悦皱了…渐渐地,忍不住用陈尽触碰过的那本书盖住自己。
怎么会是这样?
陈尽有点坏…竟然一直逗她玩。
这人真的太坏了…
为什么感觉有点傻…但心跳却停不下来。
待剧烈的心跳平息,郑杏树才带着笑脸拆开看起来有点鼓囊囊的红包。
看清金额数,她不由挑了挑眉。
枫市包括她奶奶家,过年的压岁钱在全国范围内都算比较中低档次,郑杏树每年会从爸妈这里收到两个最大的红包,郑爸会给她一千块,郑妈妈则每年都是666,陈尽这包的差不多是郑妈妈的一半。
二八八,也是个吉利数了,郑杏树开工红包都只有20块。
虽然只是外面一顿饭的钱,但对比一下,就显得自己的拜年红包有点太寒碜了。
归根到底,他们还没那么熟。
待到下班时间,郑杏树拎包边往外走边给陈尽发信息。
郑杏树:笑.jpg
郑杏树:撒娇打滚.jpg
郑杏树:陈尽,你给得太多啦。
郑杏树:很有负担~
郑杏树:呜呜呜.jpg
家里准备的粽子等年货就可以顺利提出,郑杏树问:我下班了,可不可以去你家找你?有点东西想带给你。
陈尽隔了几分钟才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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