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要怎么办呢？
郑杏树目光一直落在陈尽身上，看见他只是轻轻掠过一眼，毫无起伏变化，淡淡地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
服务员微微颔首，退了出来。
被婉拒的两个女生神情讪讪，颇有点站立不安，已经完全没了刚刚的郁闷和不快。
这是恰巧出来一桌客人，排到了女生们的号，服务员便将她们引上了二楼。
二楼，二楼。
郑杏树心头微微一跳，视线从两个女生背影，一路带过陈尽，最后回到手机屏幕。
服务员只是稍稍引路，很快回到迎宾台。
郑杏树看他一眼，这位小哥留着板寸头，看起来刚刚成年，圆头圆脑细长眼，脸上常带笑，看起来异常活泼机灵。
她心里快速闪过什么，低头重新编辑。
纠结，很纠结，很快的纠结。
一个小猫摇爪子的表情包发了过去，接着是小猫咬手绢流泪。
郑杏树：嗨～好巧呀*^_^*
郑杏树：你在吃火锅嘛？我刚刚看见你了。
发完她几乎不敢看里面，指尖焦灼地在手机壳上敲打。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虽然有点冒犯，但却是没错的。
顺其自然，见到就打声招呼嘛不是？这么心虚做什么。
嗯，理智已经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很快，手机轻轻一震。
下意识低头，看清的瞬间，郑杏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轻轻呵出了一口气。
她还是不敢看里面，左右小幅度转头，眼疾手快地坐到了火锅店门口两旁，摆出来的等位空椅子上。
给她“让座”的一伙人，稀稀拉拉走进店内。
听着那个机灵小哥的叫号声，郑杏树低头看看手上的票，估计还要再排十几二十分钟。
然后她专心低头回信息。
陈尽：嗯。
嗯……
怎么看着有点、冷淡？
但是有标点，标点好乖嘻嘻。
郑杏树想了想，干脆一股脑发过去：你锅上了吗？好吃吗？以前你来这里吃过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她打算问完这些就不问了，估计陈尽也不会回了。
然而有点超出预期，陈尽直接发来一张图片。
一口鸳鸯锅，看颜色应该是牛油和番茄锅底。
图片也带进了一些事物，有郑杏树在妈妈那里看到的牛肉片和虾滑，菌类…
郑杏树舔舔嘴唇，喝了一口奶茶。
嗯，奶茶都好喝起来了呢。
郑杏树甩了个流泪表情包：(╥╯^╰╥)
郑杏树：饿了。
郑杏树：看起来挺好吃。
郑杏树：【开心扒饭jpg】
陈尽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时服务员还在上菜品，将最后赠送的水果拼盘摆上去后，欢快地请他慢用，有任何需要可以喊人。
陈尽抿了抿唇，犹豫两秒，锁了屏幕。
他果然没有再回，满屏都是她的绿泡泡，郑杏树看得也乐在其中，十几分钟很快过去。
最后郑杏树也吃上了同款火锅，点了一桌子菜，不得不说，跟陈尽在同一个餐厅吃饭，她胃口都变好不少，最后没有打包太多。
第二周，郑杏树早早约好了顺风车，回到家后郑妈妈果然也给她准备了火锅。
清汤的，类似广式打边炉。
上桌后，郑杏树开心得直晃脚，郑妈妈端来几个陶瓷圆碟盛的肉，分量不算大，胜在种类多。
中午这餐只有母女两个人吃，郑妈妈拿筷子敲敲桌面，笑道：“这么开心？发什么呢？”
郑杏树在拿手机拍照，给陈尽发信息。
郑杏树：【图片】
郑杏树：这周也吃火锅！
郑杏树：开心jpg
发完后手机大喇喇摆在桌面上，举起筷子开始唰肉。
郑妈妈给她端来油碟蘸料，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忍不住笑：“你这样发，他能回你？”
说完看女儿动作实在太斯文，又忍不住帮她下了一碟肉，十几秒后夹起来，全部堆进她碗里。
“晾晾再吃，小心烫。”郑妈妈：“喝不喝饮料，你爸前两天去超市买的酸奶。你之前喝过的那个。”
“酸奶也能算饮料？”郑杏树小声嘀咕，被妈妈乜了一眼，立刻改口：“喝、要喝，酸奶配火锅绝配。”
“不知道，我觉得能。”
这句是在回答郑妈妈最开始问，陈尽能不能回她的那个问题。
可惜郑妈妈已经转身走进厨房，给她拿酸奶，没有听全。
郑杏树低头吃肉，眼睛斜瞄着手机，十几秒后，她乐颠颠起身，正好撞见从厨房出来的郑妈妈。
“妈，家里面有什么水果？”
*
啧，郑妈妈觉得，女儿不回来吧、想。隔着手机视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但有时候女儿回来，也挺讨人嫌的。
“怎么你就这么多花样。”
“水果都已经是洗过啦。”
“还要什么？要不我给你捣吧？你赶紧去吃你的去。”
只见酸奶摆在一旁，郑杏树取了几颗草莓又过了一遍水，放在杯子里拿陶瓷勺底细细碾碎，捣出草莓汁液，郑妈妈一看就知道她又要DIY饮料。
“妈，我自己来。”郑杏树让郑妈妈不要催她，想了想又说：“帮我把那个牛奶拿一下，还要糖浆，谢谢老妈～”
这酸奶无糖的，也不知道够不够甜。
“坐了一个多小时车，早上也没吃多少，你就不饿吗？”
郑妈妈把数数要的东西都放在餐桌上，这才坐下，无奈的问。
郑杏树嘿嘿笑，朝妈妈挤眉弄眼。
还行还行，刚刚不是垫吧了一口？她就挺有心情整这些了。
正把牛奶和酸奶兑进杯里，手机翁响两声，郑妈妈扭头看了看，提醒她：“你手机亮了。”
其实不用妈妈说，郑杏树一直就分心关注着。
她兑完牛奶，用一次性吸管搅了搅，又抱着没倒完的悦鲜活、枫糖浆瓶几个快步走进厨房，放回冰箱里。
然后带着微怦的心跳声打开手机。
【C发来了一条消息】
这个通知形式，真是大大延长了郑杏树的快感，哪怕对面陈尽再发来个问号，她觉得自己都会很快乐的。
郑杏树带着三分期盼四分忐忑，食指戳了进去。
她：“……”
好吧，竟然真是个问号。
emmm不是不高兴的，毕竟她是等了将近一周，才敢第二次给他发信息。
停滞的感觉如此奇妙，郑杏树未来得及细想，陈尽便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陈尽：？
陈尽：这个是火锅？
看起来只是一锅清水，加一点姜片、红枣，枸杞。
甜玉米段，白萝卜这些耐煮的倒也提前放进去了。
郑杏树：也可以说叫水煮菜哈哈哈哈
实际上她们并不是粤省或川省人，对这些没有太大的追求，别看家里一大一小爱吃垃圾食品，郑家人在饮食上（正餐）追求的主要是便利和健康。
可能因为家里掌勺人是郑妈妈的原因。
郑杏树很高兴，这种高兴也落到了实质，她问陈尽：“你吃了吗？午餐吃的是什么呀？”
看着这条信息，陈尽心里再次涌起了奇怪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把微信给出去的时候，已经想过自己会被“骚扰。”
但郑杏树却真的一直没给他发过消息，除了一开始那两条自我介绍。
杏树，数数？
奇怪的名字。
上周在火锅店门口瞥见她也是偶然，服务员提醒结账可以去前台，还为他指了方向，陈尽才抬起头扫了一眼那边。
本来没怎么认出来，只觉得某个身影有些眼熟，郑杏树给他发来了微信，他才确认。
陈尽不排斥那条打招呼的消息，于是给她拍了张火锅的图片。
又一路到今天。
陈尽回：盒饭。
他中午一般在公司吃，公司会订盒饭，除了吃腻偶尔点个外卖，陈尽都懒得折腾。
发完后把手机放一边，就没在看了。
郑杏树挑挑眉，没就这两个字判断出什么，郑妈妈不耐地啧了声，敲敲桌子。
她嘟嘟嘴唇，乖乖放下手机吃饭。
饭是不能不吃的，妈也是不能得罪的。
在家待了两天，郑杏树是被郑爸爸开车送回的自己小窝。
也是在这天过后，她开始敢不定时给陈尽发一些消息，比较日常，包括分享好吃的，看到有趣的，有时候她看到邻居遛狗，小狗长得很可爱，她想摸又不敢的，都会给陈尽发。
郑杏树：【图片】快看！
郑杏树：它长得好可爱，小小白白的，看到就让人想嗯…笑*^_^*
陈尽偶尔会回，偶尔不会回的。她就学聪明了，专门给他发问句，这样一般都会得到回复，比如…
郑杏树：你喜欢小动物吗？
陈尽：还行。
就像这样，回两个字郑杏树也挺满意，偶尔还要抑住自己想要继续聊下去的冲动。
陈尽、其实是个挺难搞的人的。
从有过的接触来看，郑杏树觉得，他有点让人难靠近。
郑杏树并不讨厌这点，也不会因自己靠不近就觉得沮丧，她本身也没想过要像妈妈口中说的那样“搞定一个人。”
只是分享欲会随着每次聊天越长越盛，好奇心、窥探欲也是一样的。
从小到大比较少知心朋友的郑杏树，偶尔也会在心里劝自己：要克制、尊重他人的边界感。
为此除了看一些郑妈妈推荐她看的什么恋爱心理学，她又把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书翻出来了，摸鱼的时候看。
她其实也不觉得这样是在压抑自己，毕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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